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二人开车来到了水库边缘,因为是在下游向上看,显得水库边缘的人工河坝十分的高大广阔,而让二人都有些失神的是水坝上附着的物体。
无数的齿轮相互咬合构建,庞大的机体如同菟丝子缠绕在植物枝叶上一样,显得诡异可怖。
匹诺曹楞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显然这也是一种异构体,可是这种异构体已经超过了匹诺曹能够解决的范围,无论它是否是有意要霸占水坝,但此时的它已经成为了匹诺曹无法跨过的一道难关。
“神圣的...【哔——】啊...”匹诺曹的嘴唇有点干涸,他舔了舔嘴,却再也说不出来第二句话,此时已然接近黄昏,那不断运转的机体结构就像是不断涌动的邪魔一般扎眼。
可它又确确实实的在那里。
镜艾莉丝抬手递给了匹诺曹一根烟,“你一直心心念念的。”
而匹诺曹则接过了它,镜艾莉丝能够感觉到此时匹诺曹的手指完全没有任何的力量,这个人仿佛是被这个如此巨大的异构体给吓傻了。“谢...谢。”
匹诺曹将手中的烟送到嘴边,又掏出了打火机,推动着打火石点燃火苗,可是仿佛是命运真的想要捉弄他一样,试了许多次之后那打火机只能够崩出微弱的火星,却始终生不出火焰。
镜艾莉丝夺过了他的火机,用力的滑动了一下打火石,一个火苗亮了起来,镜艾莉丝随后将火机还给了他。
“谢谢...”匹诺曹机械的回答道,他终于心满意足的打着了火,但是抽了一口却没有露出幸福的神色来,只是皱紧了眉头,还咳嗽了两下。
“【哔——】”
镜艾莉丝感觉到随着二人的不断前进,匹诺曹的脏字是越来越多了,或许前几天他只是保持着矜持没有完全放开,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但无论如何...“我们总要面对它的。”
镜艾莉丝说道。
匹诺曹第一次的没有吸完整根烟,而是直接掐灭,将剩下的半截插回了自己的烟盒,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对,没错。我说为什么远程解锁不了水闸的控制,原来是它卡住了。”
“对方的能源核心位置很深入,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破坏。”镜艾莉丝看向了扭曲的金属齿轮构成体的中央部位,得益于已然接近黄昏的天色,才能够微微看到一点点的光亮。
匹诺曹点了点头,他转身从车的后座里将齿轮箱拿了出来,并且在镜艾莉丝疑惑地目光之中三下五除二的将它拆成了数个结构。
“你这是...?”
“它不光是一个计算机,它还是我这把‘人偶终结者’的配件库。”匹诺曹将分开的齿轮箱卡在了自己手中大剑之上,大剑的铳结构得到了额外的配件结构,显得更加的狰狞,但也带着一丝的粗犷。
“变形武器,我也喜欢,要不是我的米德切尔达在这里用不了,否则对付这玩意就只是一发魔炮而已。”镜艾莉丝略带羡慕的看着匹诺曹手中的大剑,并且愈发的觉得自己手中的这把长剑不合自己心意。
匹诺曹白了镜艾莉丝一眼,“滚,别打我的主意!这剑和齿轮箱都是我爸送给我的,对我都很重要。”
“都很重要你还差点把齿轮箱送给人了?”
“交换!那是交换懂不懂!再贵重的物品能有人命值钱?”匹诺曹没好气的说道,“更何况我们最后不是没换成吗。”
“呵呵,回到正题吧,你这把枪能击穿它的核心吗?”镜艾莉丝问道。
匹诺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难色,“这枪本来是留给我自卫用的,打打人偶行,打这个?算了吧,我们需要在极近的距离内开火。”
“这可太难了。”镜艾莉丝摇了摇头,“如此庞大的机体结构,有多少的武器我们想都想不到。”
“听天命,尽人事。听着镜,你现在可以转身离开...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你本不应该参与这些事情。”
“收回你的屁话吧,匹。”似乎是听多了匹诺曹的脏字,镜艾莉丝言语也带了一点点的影子,“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我们抓紧时间把它干掉,把水放出来。”
匹诺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说罢二人就一跃而下,落入了巨大的河床之上,干枯的河床内有着数条巨型的机械结构,如同触手一样的盘踞在一起,在二人踏在它们身上的一瞬间,整个异构体就仿佛醒了一样的发出了轰鸣,随后无数的齿轮开始转动。
镜艾莉丝脚下的齿轮开始不断地移动,而她则敏捷的穿行于这些机械结构之上。
巨大而锋利的齿轮擦着镜艾莉丝的脸颊划过,她从两个齿轮的缝隙之间穿行而过,随后拉住了一条传动杆,借着它的动力将自己甩到了空中。
短短数秒之内,镜艾莉丝就前进了百米的距离,而也就在此刻巨型异构体之下纷纷亮起了红光,镜艾莉丝的眸子微微缩紧,随手弹出了一条触手拉住了一旁的齿轮将自己拽向了另外的地方,而她刚刚滞留的空中无数的激光穿梭而过,笔直的射向天际。
“好险。”镜艾莉丝稍微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她已经距离核心的位置不远了,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幌子,二人的主攻手可是匹诺曹。
但是匹诺曹的人类身躯可没有镜艾莉丝那样的灵活,虽然异构体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镜艾莉丝身上,但匹诺曹依旧只是前进了十几米的距离,这可远远不够看。
镜艾莉丝咬了咬牙,再次躲开了数个锋利齿轮的切割,她身上的触手不断地翻涌,一些已经戳破了皮肤的阻碍肆意的在空中挥舞。
猛然踏在一片金属齿轮上,镜艾莉丝用尽全力的将自己发射了出去,只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接近核心的位置。
而如此明显的突进轨迹甚至不用预测,数个金属钻头就迎着镜艾莉丝的面前伸展了开来,但镜艾莉丝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直直的任它们切割自己的血肉,粉碎自己的骨头,扎穿自己的身体,最终身上出现无数的空洞的镜艾莉丝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而下一秒无数的尖刺从异构体中穿出,再次将镜艾莉丝牢牢地固定住,将她举起,向着大坝的一侧扔了出去。
匹诺曹依然没有走完路程的一半,他看见了镜艾莉丝被残忍的扔出想要失声大叫,但还没有等他说出口,一只触手就拉住了他的身躯,带着他穿过了无数的齿轮来到了核心的面前。
镜艾莉丝留下了一条细小的触手,并且在对方将自己扔出去的时候借着一个传动杆作为支点组成了滑轮,所以将镜艾莉丝扔出去也会让匹诺曹迅速的来到滑轮的末端——离核心最近的支点处。
而在那之后?
镜艾莉丝已经无法预见了,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随后她的身体就被狠狠地扔在了大坝水泥墙面上,顿时她的背后一片血肉模糊,也失去了大部分对于身体的操作能力,只能随着重力不断地向下。
而匹诺曹则在地面上翻滚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了应该做什么,他一瞬间就分开了大剑,将铳炮对准了核心,但是没等他开火一个齿轮被弹了出来撞击在了铳的一侧,强大的火力最终还是因为打偏了轨迹而只是轰掉了核心区一侧的表层。
“该死!”匹诺曹咬着牙眼睛里充满着血丝,仿佛能够滴出血液来,然而时间并不等他上第二发铳弹,不过幸运的是,他在五分钟前抽那个苦得不行的、他抽过恶心的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备选方案。
他的手摸过了腰间,随后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核心之前,望着被众多齿轮保护住的核心,他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随后猛然将左手伸入了众多齿轮的间隙之中。
骨骼几乎瞬间被切碎,血肉被碾成粉末,匹诺曹无法感知到自己此时的情感究竟是痛苦、愤怒、绝望还是兴奋。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哔——】的,老子和你爆了!”
三发手雷以匹诺曹一个手臂作为代价送入了齿轮结构的中心,而匹诺曹清楚他就是早就预见了这种场面,那三发手雷可不是什么破片手雷。
而是地地道道的液态氢冲击雷,虽然体积不大,但它产生的爆炸冲击力可以顺着齿轮的缝隙,狠狠地撞在核心之上,使对方的核心内的纯水素泄露,随后在高压环境里一起殉爆!
这一秒似乎很长,长到匹诺曹已经想好了自己死后人们是怎么纪念自己的。
这一秒也很短,短到匹诺曹只是躺倒在了地上,随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夹杂着一部分的齿轮残骸飞溅而出,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而巨大的爆炸则震散了整个异构体的所有结构,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异构体之下的闸门——上面的一小块裂缝。
裂缝不断地变大,随后轰隆一声无尽的废水从中喷泄携带着无穷的力量顺着河床不断地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