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到圣彼得堡的时候,时间刚好七点整,也就是说,他们在巴西的行动总共执行了七个小时。
巴西和莫斯科的时差是在六个小时,也就是说,莫斯科这边处于午夜的时候,巴西那边才进入傍晚,这也是为什么周卫国他们会在莫斯科时间凌晨三点的时候选择降落的原因,因为那时候的巴西是晚上九点钟,正常情况下九点钟大多数民众都已经忙碌完一天的工作回家了,他们暴露的概率就小了很多。
当然如果周卫国他们知道里约热内卢七点以后就会进入宵禁状态的话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我们到了,”周卫国走下飞机,圣彼得堡的寒冷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对于那些常年处于南美的教宗他们来说,北地寒冷的气候让他们一时适应不过来。
“我先给你们找个酒店,你们先整理一下,然后再去找.....那位家族成员来着?”周卫国想了想,对方似乎没有提起要见的是哪位罗曼诺夫家族成员。
“安娜斯塔西娅殿下,她会是未来的沙皇。”教宗若望说道。
“嗷,等会儿,安娜斯塔西娅殿下?”周卫国眼睛瞪得很大。
“有什么问题吗?”教宗看向周卫国的眼神有些疑惑,疑惑这人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额......怎么说呢......我和她,有那么点小矛盾......”周卫国挠了挠脸,有点心虚道。
“?”教宗脑袋上多出了个问号。
“很早以前我就和这位殿下有联系了,当然,是金钱上的联系。”周卫国想起当初罗曼诺夫家族给他们护送一批皇室物件前往莫斯科的那个任务,因为艾米莉冒冒失失的戳穿了一幅伊凡雷帝的画像后,周卫国就被迫欠下了巨额欠款。
而收债人就是这位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也是很尽职尽责的当了一位收债人,每个月的十五日稳定的会拜访黑冰安保,然后开始和周卫国扯起皮来。
虽然艾米莉的家族愿意为她偿还欠款,但年少不知英镑好,艾米莉很是硬气的拒绝了。
然后就是漫漫还债路,足足6个月,黑冰安保的人的吃饭都是最基本的生命体征维持餐——一份荞麦饭,一份土豆炖牛腩。
虽然看上去还算小康,但得知道,在后稀缺社会里,这种饭其实和咸菜一样常见且便宜,甚至这里面除了牛腩和调料以外,全部都是可以通过英特网免费获取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卫国会接那个西伯利亚委托的原因,那个委托给的钱足够他们还清欠款,然后好好潇洒一个月,当然,那次的委托代价也很惨烈。
欠款虽然结清了,但是死在那里的公司骨干也太多了。
然后呢,那个委托就是这位公主殿下给的。
这也是他们矛盾产生的起源。
毕竟老友们一个个死在周卫国面前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这也是为什么黑冰安保会快速衰落的原因——这种案例太多了,一次任务折损大量骨干然后一蹶不振的安保公司不说如过江之鲫,也可以说是不胜枚举。
在给若望三十世他们安排好酒店后,周卫国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了他的手表。
虽然通讯器一直在向着多功能方向制作,但周卫国还是喜欢这种老式的手表型通讯器,方便携带且不容易坏。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一小会儿的时间后,一个人脸出现在周卫国面前。
那人正是安娜斯塔西娅殿下,她继承了她的母亲的美貌,但相比她母亲,她的性格更加的活泼,而且她很喜欢偷偷溜出家族庭院,去往外面玩,也是由此,她的玩伴多数是平民孩子,这也让她对平民们的生活有了些许了解。
再长大一些,她去往了圣彼得堡之外,在那里,她看到了在托管区之外的俄罗斯人民的生活:后稀缺社会并没有顾及他们,或者说,因为无止境的战乱,他们连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同样的处境,在高加索,在乌克兰,在白罗斯,都在一成不变的进行着属于他们的残酷戏剧:白天耕作并躲避反条约起义部队的掠夺,晚上睡觉都要缩在角落,防止晚上被兵匪悄无声息的杀死。
自那时起,这位皇女就成为了一名坚定的俄罗斯统一者,在她看来,西伯利亚可以由他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但罗斯之土,不能再这么一昧的混乱下去了。
这也是这位皇女踏入政坛的契机,虽然她很年轻,但她依靠自己的口才成功的折服了很多人,相比较于思想保守的尼古拉大公,她更受自由派和温和左翼的欢迎。
你说她是个好人吧,她的确是个好人,但好人归好人,周卫国和她之间仍旧是没有什么要说的话。
用赛里斯的一个成语来说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有事?”对方把手里的玩偶放在一旁问道。
“一会儿,这个世界的公教会教宗会去见你。”周卫国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嗯。”对方点了点头。
随后就是一阵沉默。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安娜斯塔西娅看着周卫国,问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能聊的吧?”周卫国轻笑道。
“是没有。”安娜斯塔西娅摇了摇头。
“但我感觉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唉。”周卫国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该说女人的直觉为什么会这么灵了。
“按照对方的说法,你会成为沙皇。”
“就这么简单?”安娜斯塔西娅歪头疑惑道。
“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说什么?”周卫国一副“你这夏亚!”的表情。
“我的胜利本就是必然,舅舅再怎么样都赢不过我。”对方则是露出了很是自信的笑容。
“算了,你们政客的事情我懒得去管,当你加冕的那天,我们都会在场庆贺的。”周卫国送上了他的祝福。
随后不等对面接着说话,就挂断了通信。
然后,他靠在墙边,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个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手里有只烟,能够消解一下他心中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