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萝一开始还是觉得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帕缇娜比较好,但是斟酌片晌,她觉得帕缇娜毕竟是善良到近乎愚蠢,又不是真的弱智,过些时日应该就会发现埃萝隐藏的秘密。
所以埃萝就直接把这事彻头彻尾的告诉了她,结果就是现在女人正一副生无可恋的蹲坐在巷尾地面,整个人被笼罩在一阵铅灰色的阴云中。
“那现在你应该清楚所有事了,什么时候方便和我一起去斗黑帮?”
“唉,知道你有点不舒服,德尔纳骗取了你几年信任,肯定会让你很不爽,但往好处想,他人都死了,而且死的还挺痛苦,这么一来你是不是想开了点。”
少女在一旁哄劝几句,见帕缇娜仍旧情绪消沉,思忖一番后再度补充多句:“他死的很惨,被人开膛破肚却没死成,肚里肠子流遍整个地板,受尽折磨才——”
“埃萝。”
“嗯?你好点了吗?”
“哦哦。”
当然埃萝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感受到,少女和帕缇娜的性格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帕缇娜发生过的事出现在埃萝身上,那寒溪村等着被再屠一次吧,这次可没有地道逃命了。山野刁民,都给我死!
埃萝权衡再三,决定死皮赖脸的黏到帕缇娜说话为止,两人就这么窝在小巷里,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才用软弱的语气问道:“那我该怎么相信你?”
“嗯?”
“既然我在这个村庄遇到的人都把我当笨蛋,怎么保证你不会呢?”
帕缇娜转头看来,无精打采的表情堪比枯死的绿植。女人的双手不知所措的绞在一起,整个人散发着孤独而哀伤的气味,目眸下的内心像迷路的孩子一般无助。
虽说只是一点点,但埃萝真切的感受到了心弦一颤。
“嗯......那就这样吧。”
纤弱的身躯蕴含着惊人的行动力,埃萝捧起帕缇娜的茫然面孔,终止了她手足无措的笨拙行径,吐息间带来的蜜色甘香染红了苍白双颊,让女人再次呆愣在原地,除了注视那双深蓝眼瞳外,什么也干不了。
“唉...?”
女人原本有点想问是你发誓为何需要我伸手?但她如今大脑发懵,一片空白,下意识的遵循了埃萝的命令。
少女将小手搭在帕缇娜发热出汗的掌心中,缓缓念出一连串神祇之名,从庇护远北诸族的赤杨神、再到纳斯卡人信奉的风暴神乌迦、古帝国遗民崇拜的王权与智慧女神索菲娅、最后是最为伟大的太阳皇帝,日轮神光歌。
埃萝语调轻盈迅速,一连串名字像咒语般晦涩难懂,这些神灵只有小部分帕缇娜认识,导致埃萝说话听起来完全像催眠,却也因此变得平静舒适,完全没在意少女说了什么,在午后明媚春光下几乎忍不住打瞌睡。
帕缇娜看着那双眼瞳,澄澈冰冷如冬日天空,流露出的坚定意志让帕缇娜下意识后退蜷缩,但女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正靠着墙,根本是退无可退,她呼吸急促,大脑空空,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好,我们的契约达成了,你要为我而战,这是圣誓,一定要牢记哦。”
埃萝很随意的从帕缇娜上衣撕下一块干燥绒布,将两人的手掌紧紧包裹缠住,暗沉的鲜血会逐渐结痂凝结,之后撕下来约莫会赤赤痛,不过无所谓,反正靠这个方式赢取了帕缇娜信任就行。
她拉着帕缇娜站起,轻抚女人面颊,看着帕缇娜仍有些愣神,一抹笑意不由得飞掠唇瓣,但依旧柔声劝道:“来,让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啊......哦...嗯...”
帕缇娜恍惚如连醉多日,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拼凑不出来,只得连连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朝着斯克文特家族宅邸走去,路上碰见了治安官胡索,他似乎一直在附近寻找埃萝,看到少女后急切的冲了过来,却很快刹住脚步,警惕的看向一旁的白面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