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吹奏依旧,戴着面具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倘若全真尹志平能到此观其之形,定会感叹一声
天人之姿!
奏着子夜寄君书,赵活准备下山了,二师兄还请他喝酒呢,他不朝山门走去,只是径直朝山下市集方向行走。
那是陡崖,更是绝壁,但赵活就这样踏步向下跳去,并非送死,只是跳出的一瞬,他便踩在一个飞鸟之背,蹬步上升,再徐徐下坠,又准确无误的落在一个长在断壁上的枝桠。
枝桠很细,但没事,赵活也很轻,他丹田的轻气上升,加上轻功本就一流,这下可谓逍遥自在,天地任我行。
之前后山遇到的前辈说,世间除他没人懂忘形篇,可赵活觉得他好像找到感觉了。
他曾忘了自己为何人,因为戴上面具的自己生活过于虚幻。
神秘莫测,让人难以捉摸,加上本就高强的武功造诣,使得他哪怕是面对那攀权附贵的南宫深,南宫深都得让肩甲低他三分!
这忘形啊,就得是这样啊,啊?到底是那样的?他喵的?你问我啊?
我也不知道捏~~~
多看看唐门暗器总纲咯。
但是你要问我感觉?那我就有的说了,那就是哪怕前方有山一样高的大怪兽在面前站着,你觉得能干碎他,你就去咯,反正肯定是能干碎的。
就像这山,我觉得我可以不走楼梯,就能下去,重点是我这个人走下山吗?
重点是,走下这个山!
忘乎所已,忘记自己,只在乎那件,将要完成的事,可谓专注至极,将全部心思针对于一点而行动。
赵活如是想着,随后脚步一空,从山上咕噜噜的往下滚着坠入山涧,扑通落入水中。
虽然衣裳湿了,但看着市集水车就在面前旋转,心中自然有股愉悦升起。
你看,就说有没有下山吧。
他拍浪而起,返回岸边,还向湖中伸手一掏,抓取一条约为3斤2两重的鲫鱼,甩袖抓取一截芦苇系在鱼嘴之上方便抓取,湿漉漉的制服一脱,缠在腰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袒胸露乳又何妨,他人目光又如何?
很快啊,就到了应约之地,全镇最好的酒楼。
店小二看他衣不整,还像个落汤鸡,以为哪里来的要饭子,谁知对方出手就是500文,“把我把这鱼拾掇拾掇,加点豆腐,葱花,炖个豆腐鲜鱼汤,鱼最好炖汤前煎炸一下,更能入味,不用端上桌,我等会自己来取走外带,还有这衣服,帮我放在炉灶儿烘干一下,我是楼上唐铮的朋友,过来吃酒,有劳了。”说完,便将鱼和腰间衣服递给对方,自己便自顾自的上楼了。
唯独留下小二一脸懵逼,只得按照对方的吩咐去了。
赵活上楼,来到指定的上房,敲三下门,再听到一声“进来。”后,便直接进入。
这是酒楼最好的上房,墙壁无处不是雕花,就连门旁的大花瓶看着也不像便宜货。
房间中央桌上摆着佳肴3道,好酒两坛,花果一份,而一英俊男子就座于此,正享用着此间美酒,他身着白衣,披头散发,俊朗的面容上除了几分慵懒之色,更多的是教人难以靠近的冰寒。
他看着赤着上半身的赵活,放下酒杯,面容淡然
:“给我滚出去,马不停蹄的滚,袒胸露乳长针眼的玩意儿。”
赵活嘿嘿一声,带上房门,直接盘坐在椅子上:“二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方才自己说的请我吃酒,又没说要我盛装来席啊。”
唐铮眼眸微眯,含着不屑:“你可知你这穿着,和丐帮有啥区别呢?真不替门派害羞。”
“那又没事,丐帮不也是人吗,是人他就是得吃饭啊。”赵活直接抓取一根大香蕉,熟练剥皮:“而且,我可开心了,咱们唐门也能在这样的酒楼吃饭咯!”
如今,唐门已经还完了外债,各地产业都已赎回,门人盛兴光是追随4师兄下山行商的弟子就有不少。
唐门,总算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二师兄闻言,面目缓和了不少,他轻哼一声:“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嘴俐。”他看着赵活将大香蕉塞入假面进食之处,虽然过于诡异,但还是察觉了什么。
“赵活,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他细细端详那戴着假面的赵活。
他动作自然再无拘谨紧张
他视野简单酒楼不过饭堂
他不穿唐衣心中也思唐门
“变得比起以往更加自信了。”唐铮破天荒的笑了一下,继续饮酒。
“算是吧,我刚刚去看晁和了。”赵活抹了抹假面:“我心中有些死结,因此彻底解开了。”
“怎么,你还在为一年前的事担忧吗?”唐铮喝口酒,叹出一口酒气,接着说
“放心好了,这件事早已我处理妥当,当初你我二人炼制救治叶小姐的丹药,晁和非要干扰,导致炼丹空亏一篑,你也是出于愤怒,才会出手把晁和伤至瘫痪。”
赵活闻言,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戴着假面,别人不知他面容七情六欲,但提到叶家小姐,那面具里面容,总会舒缓很多,而在听到晁和以往之事,他握住酒杯的手,更是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叶云裳,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可以影响他的情绪。
但他现在心境坦阔,过往终究是过往,瞧瞧现在,一切都正在向好的方向运转着。
过去的伤痛,就过去吧。
“是啊,云裳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那时出手也是应激之举,本以为会因此受刑,逐出师门,却没想到二师兄会帮我。”赵活说着,慢慢站起,端起酒杯:“这杯酒敬你,唐铮师兄,你对我,有再造之恩。”说完,他一饮而尽。
“少喝点,这是苏和香酒,这么喝,再来两杯你就得倒了。”唐铮无视赵活感谢,而是继续说:“早些年我意外得了尸心蛊,晁和意识尽失,此蛊能让意识尽失的他接受我的控制,也算有了生机,再加以洗脑,易容,让他作为赵活处理杂役,而你也就有了取代唐和的机会,就能入室了。”他顿了顿,随后目光阴寒
“此子矫揉造作,当年假冒你干坏事就让我觉得不顺眼,且看在师姑的份上,我恨不得把他投炉炼丹。”
说完,他看着赵活铁面瞳眸之处,道:“赵活,这门中蠢才无数,可你对我而言,却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门中对炼丹房敬而远之,可你趋之若鹜,我有时刁难你,你也不恼,一心一意的工作,我们炼丹,炼毒,炼药,开发新毒,彼岸仙香问世,可称天下毒道一绝。”
赵活闻言,挠头以作羞涩状“这多不好意思啊,大部分都是二师兄的功劳,我这次出勤,还用上了。”
“嗯,回头你把出勤写个具体报告,我来看看实战效用如何”唐铮站起身,酒杯轻举:“赵活,你有资质,有心性,别人坚持不下去的事,你都能做到,说实话,在我心目中,你不仅是我唐铮的师弟,好友……”
“更是我难得的知音。”
说完,他端起酒,对着赵活,一饮而尽
“我唐铮作为师兄,你有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管。”
“谢师兄,不过我心中的死结并非这件事。”赵活回答,其声爽朗,让唐铮一愣
“那师弟但说无妨。”唐铮坐下,洗耳恭听。
赵活接着道:“之后啊,我借用唐和的名义,戴着假面入了室,有一天,我找到一个机会,私下去问掌门,为什么不让赵活入室,没想到却是那样的真相。”他说着,眼前似乎复现那时候的光景。
小时候魔教横行,内地动乱,民不聊生,自己长的丑,在家里也不讨喜,还占双筷子,有上顿没下顿的,不想落得抛弃之名,就想着来唐门拜师学艺。带了4个鸡蛋作为拜师礼,路上饿还偷吃了一个,总算是赤着脚抵达了。
以前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拜师礼太少了,加上我自个也丑,所以才没法入室,倘若我当初不偷吃那个鸡蛋,应该就能入室了吧。
直到听到掌门说出了真相
“哦,你说那个勤快的孩子啊,唉,都是我不好,应了他父亲所托……”掌门娓娓道来
原来赵活在拜师的路上,赵活的父亲一直在偷偷跟随着他,守护着他,在赵活入山门内,带了家里仅剩的鸡交付唐门以作学杂费用,他跪在唐中翎的面前,希望唐门收留他,不要教他武功,让他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江湖险恶,有释明唐守鸿之流自称正道,干的并非人事,更有他人一语污蔑,就算口说无凭,自己也会被脏水泼的百口莫辩。
这就是江湖,一团浆糊,腌臜的很。
“父亲为了让我好好活着,不要过问江湖,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毕竟我长的丑,怎么看都不像大侠嘛,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啦。”赵活挪步,走到窗边,遥望斜阳
“可父亲的请求,我已经做到了,师兄你知道吗?当我看到现在的晁和顶着我的面容,却能够被师兄弟们接纳,我看到那个瞬间,说真的…”
“一切的努力,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啊。”赵活说着,话语欣然,可谓心满意足。
唐铮不语,只是夹起一口菜,细细品尝。其中美味,好似现在赵活心中的得意自在,令人不由称快。
“但我觉得还不够。”赵活道
“嗯?”唐铮闻言,单眉微皱,他也好奇,这与世无争,一心为唐门的师弟,是飘了,还是欠操了?
“我现在戴上了名为唐和的面具,我拥有了入室的机会,得到了江湖中人的尊敬,拥有唐门授予的绝学,有无数在乎的人,更有了对爱情的追求!”
唐铮微笑,看着眼前赵活,神采斐然!
“如果还能见到父亲,我要告诉他!你的儿子!不仅能活下去!”赵活背手而立,他对着斜阳,对着小镇人间烟火,更是对这苍茫大地,放声笑道:
“还能活的精彩!”
唐铮瞠目,他看着赵活那背手而立的姿态,宛若天人,他心中,竟然有了一个想法!
下一任唐门掌门,如果是赵活,如果是他!往后的唐门,会不会也变得更加精彩!
他立刻再倒一杯酒,咕咚咕咚的灌着,想用酒力来强压着情绪,饮毕,他笑骂,浑然没了之前冰冷的模样:“我看你这厮真是是欠操了。”
赵活闻言,转身看向唐铮,嘿嘿一笑
“是啊,唐铮师兄,我想要了。”
赵活此刻赤裸上身,戴着假面,说出此话,不太正经
唐铮面目发寒,却带上了一抹嫣红,随后闭口不发,反而是伸手探怀,恐怕下一刻赵活要是再有动作,就别怪他出手无情了。
“别紧张,是丹药啦,给云裳的药,吃完饭,我要去一趟外堡。”赵活比耶,表示捉弄了二师兄,心情非常爽。
“神经病,咋和唐布衣一个德行。”唐铮面容恼怒,却还是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了对方。
“多谢师兄,师兄还特意做成丹丸,这下云裳也没得理由不吃药咯。”他乐呵呵的收下丹药,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儿,立刻告知唐铮:“师兄,掌门出关了,我亲眼看到,一记飞燕流星翎,把正心堂拆了。”
“真的吗?”唐铮闻言,欣喜若狂,今天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师弟悟道,掌门出关,唐门振兴,指日可待啊!
“那是当然,要不是赶来赴约,我也得去恭迎咯!”赵活刚说完,就见得唐铮朝着唐门方向拜去。
赵活见状,笑了,也同样拜去。
“唐铮(赵活)恭迎!掌门出关!”
之后,二人推杯换盏,品尝佳肴,末了,唐铮已醺,他不像赵活有事没事就和师兄弟喝酒作乐,酒量自然不如赵活,他打着酒嗝,对着赵活问
“师弟,那颗九转还魂丹,先救了掌门,你心里会不会觉得师兄偏心。”
赵活知道,这是唐铮的心里话,因为自己的关系,他对待叶云裳已是尽心尽力了。
“怎么会呢,师兄,九转还魂丹嘛,我们有丹方,有成功炼制的经验,无非就是材料难寻罢了。”赵活起身,拍了拍唐铮肩头:“到时候,我会去将材料寻来,咱俩再一起合作,救我那妹子。”
“那是自然。”唐铮眨巴着眼睛,强撑着精神
“这九转还魂丹,没两个人连续炼制,成功简直渺茫,师弟,你放心好了,你寻药,有我在,叶云裳绝对不会有事。”他扯着赵活的裤带子,差点就给拉下来了。
“好好好,一切仰仗师兄了,那我先走了,告辞。”赵活拉开唐铮的手,让他趴在桌上,免得瘫倒于地,不大好看。
好好歇息吧,师兄,你一直在炼丹房工作,你说我努力,你何尝不是呢?
“唔…啥…时候成…亲啊?……”唐铮醉倒,继续呢喃,说的话就仿佛赵活亲哥似的。
“我。。再也。。不回。千。灯。。zzz”这个字眼落入赵活耳中,他愣了一会儿,但随后便装作没听到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自己这个假面,戴上面具大家都叫我唐和,谁知道我面具下是不是唐和呢?大家能够不愿意点破,尊重我的秘密,接纳这样的我,是因为大家都说我是个好人。
二师兄也是好人,我为什么不去信任他呢,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更何况,是他和我一起炼九转还魂丹,治好了掌门,是他出谋划策,让我得以入室。
他,是好人。
出门,关门,吩咐小二给师兄开间上房歇息,接过鱼汤,穿上烘干的唐门布衣,便出了酒楼。
拎着鱼汤,他快步走着,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宅子旁。
宅子门口,一个妇人坐在躺椅上,她的目光呆滞,盯着隔壁民宅。
那是一家三口,母亲给家人盛饭,父亲直接大大咧咧拿起公勺喝汤,孩子向妈妈告状。
就是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场景,这个老妇一直看着,静静看着,形单影只。
赵活微微动容,踏步走去,轻声道:“干娘,唐和回来啦。”
一声落下,妇人立刻转过头,看着这个戴着面具,身穿唐门制服的少年,泪水决堤!
“孩儿啊!总算回来了!”妇人落泪,起身抱着赵活,泣不成声。
赵活也想哭了,他何时体会过这样的母爱?而且没有任何血缘的干系!
“不好意思,干娘,我出勤了,任务圆满成功”赵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给对方慰藉。
“傻孩子,一心就知道宗门,这一整个月杳无音讯,根本就不知道干娘有多担心你啊。”老妇人以前也是唐门中人,知道出勤必须要保密,这是唐门的规矩。
“没事啦,我这次干了票大的。”赵活为老妇揩去眼泪,笑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变得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吗?我现在也可以保护别人了,干娘。”
“傻孩子!谁要你保护别人了!干娘只要你平安就好了!”老妇听完,严厉的教训着赵活,赵活只得点个哈哈,挠头以示受教。
真的好唠叨啊,但就是不会生气,因为对方每一句都是在关心自己。
这是他从鲜有体会过的…母爱。
这个老妇是晁和的干娘,以前在唐门为了晁和大吵大闹,动用关系让晁和入门,还看不起赵活。
曾经赵活很讨厌她,但现在,作为唐和。
他讨厌不起来了。
其实她就是一个孤寡老人,没有子嗣可以陪伴终老,晁和作为她唯一的心灵寄托,她怎么不会护短呢?
而且,现在唐和乃是赵活,之前的委屈早就被这亲情洗刷,并且自己也不像晁和那般窝囊,惹是生非,渐渐的大家也就体谅这个老妇了。
“别教训我啦,干娘,看,这是我从那边酒楼带来的豆腐鲫鱼汤。”赵活想起鱼汤,立刻把砂锅摆上桌,扶着老妇上座,熟练的拿出两个碟子,也给自己一碗尝尝,正好醒酒。
老妇看着鱼汤,心中欢喜啊,今天孩子回来,她胃口大开,结果碟子就是一碗又一碗。
唐和真是好孩子啊,已经会尽孝了。
这辈子,遇上这样的好孩子,真是值了。
“慢慢喝,不急着,干娘。”赵活看着老妇胃口大开,心中欢喜的很。
一老一少,坐在大厅门口,和那众生百态交汇,氤氲于他们身旁的,是名为亲情的温暖。
赵活看着老妇饭饱,觉得该说了:“干娘,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我想向叶云裳求亲。”
老妇惊讶:“啊!你要和那个古灵精怪妹子成亲啊!”她突然一拍桌子:“不行!我不允许!”
“哈?为啥啊?”赵活哭笑不得,只好问其缘由,
“那个姑娘太顽皮了!我怕你被欺负!”老妇斩钉截铁,脱口而出。
赵活流出冷汗,别说,还真是这样。
自己拿那个妮子一点办法没有,自己又不像叶云舟,想发对她点个狠吧,她一撒娇,自己的心就软下来了。但,她就是在我心中占据了很大位置,无论咋样,都要说服。
“娘,人家不嫌弃我。”赵活指了指面具:“我从上次二师兄那儿回来,这面容啊,就毁了,别的妹子怕我,她不怕。”
“你胡说,和儿!你在干娘眼里最帅了,是盖世大侠!”说完,她就扒拉赵活的面具,生拉硬拽,扯的赵活头皮生疼。
这是一个机关假面,它死死的盖在赵活面容上,唯有赵活本人知晓,部分位置是用以解锁的。
所以,这是一个只能由赵活亲手摘下的面具。
“干娘,别扯了,疼。”赵活说着,老妇的手也停下了。
她似乎理解了,她颤颤巍巍的抚摸着这个假面,似乎在回忆着晁和以前的模样。
“可是那姑娘身体病怏怏的,这…”老妇还想争论
“掌门已经被我和唐铮师兄医治好了,叶云裳的病,我们一样势在必得。”
听着唐和自信满满的话语,老妇,总算松口了。
“那就依你了,孩子,成亲也是好事儿,挑个良辰吉日,跟对方商量,我记得她就一个哥哥来着,那就好谈了,彩礼不用太多……”听着老妇又给自己安排喜事,赵活也不嫌烦,只是静静听完。
这是过来人传述人生经验,这是为自己人生大事出谋划策。
细细听完,赵活自己也有眉目。
“谢谢干娘,我先去外堡了,我还要送药,明天再来看你。”赵活向老妇作别。
老妇点头,目送赵活离去,要知道出勤能够平安而归,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喜事了。
别忘了,她也是一个唐门弟子啊!
去唐门外堡的路上,夜市纷繁,竟然撞到了龙湘,龙湘啃着鸡腿儿,冲自己打招呼。
赵活其实已经吃饱了,可还是被硬塞了一个鸡腿。
告别了龙湘,又遇到了富贵,啸天,和尚三人,顺路陪同三人逛了会街,終是惜别,约好改日再会。
马上就到了,不知是心神微动,还是那美酒作祟,赵活觉得脸上好热,烫扑扑的,想要忍住心中悸动,似乎无法阻止。
就算有着逍遥自在的道心,也冲刷不散对爱情的向往与期待。
他买了平日云裳爱吃的东西,拔丝地瓜,糖渍苹果,话梅,瓜子,冰糖葫芦等,又捎带了玩乐的物品,拨浪鼓,万花镜,竖笛,小风车等。手上那是一个大包小包,是生怕云裳平日吃不好,玩不爽似的。
不一会儿,就到了叶家兄妹的住处,此刻入夜,窗花闪着蜡烛灯光,他们应该是在家的
坏了,只买了云裳的东西,没给云舟带酒,赵活心中暗惊,看着手中大包小包,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終是百密一疏,忽略了小舅子。
现在调头来得及吗?
不待赵活考虑,只听一声陶瓷碎裂之响,正是从房间里传出的!
什么情况?赵活不假思索,单掌轰开房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确是让赵活心中一惊
他的心上人,叶云裳,此刻竟然趴倒在地,身旁是摔碎的陶瓷碗碎片以及散落的药汤。
后悔,悲伤,震惊,于此刻涌上他的心头,他的道心甚至差点破碎!
他立刻冲过去,抱着那趴倒在地的可爱姑娘,他医术传自唐铮,自然不俗,他现在要立刻给云裳吊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活一手搭在叶云裳的脉络,眼睛看着她双眼紧闭的面容,仅仅只是一瞬就已经完成了望闻问切。
叶云裳双眸紧闭,口水直流,脉象更是平稳如常,她的鼻息全无,只是憋的快要有点绷不住了。
此刻,赵活道心瞬间如常,他心如止水,搭脉的手,此刻要施展急救大法了。
他出手迅速,两手探向叶云裳的胳肢窝,挠啊挠啊挠啊挠啊挠啊!
“哈哈哈哈哈哈~~”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也回荡在赵活的心头,那颗道心啊慢慢修复甚至比以往还要坚硬。
手不停,笑不止,小妮子跟我玩这等玩笑,我今天让你好好笑个够。
难得逮到机会,自然不容错过,平日都是她欺负我,今天好好补回来。
“哈哈哈哈哈……别…挠哈哈辣……哈”叶云裳笑个不停,开始求饶,娇躯颤抖想要挣扎,却被赵活压制,动弹不得。
赵活也没有太过分,仅是挠了数息就放过了她,毕竟她身体弱,动几下就喘,再挠估计就会犯病了。
叶云裳此刻身上冒出虚汗,淡淡喘息,她的目光与赵活的铁面汇聚。
赵活愣神,看着身下那可爱的俊俏少女,不知该说什么。
叶云裳也盯着那个铁面许久,鼓着红扑扑的小脸满是怒意,她缓缓开口
不是责骂,也不是问候
而是………
“非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活大惊失色,早知道现在唐门外堡租客络绎不绝,姑且不提被人误会,光是叶云舟知道自己想要对云裳提前下手,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啊!!简直百口莫辩好吧!
不对!看我操作!事情还有转机!
只见赵活手如流星,唰唰唰按下面具开关,露出那慌张赵活之脸,在旁边租客赶来之前,一掌排风推出,声势如洪,直接轰炸在一旁的窗户上!
“轰!”一声爆响,那窗花应声爆开,使得房间一片狼藉。
这时,闻讯赶来的租客手持棍棒来到房间,赵活立刻张大那塞得下4个鸡蛋大嘴慌张讲到:“不好了,刚刚来了个登徒子,从这儿窗户跑了,大伙儿快帮我去追,协助追捕者免一个月租金!”
“嗯嗯!大伙儿快帮忙!”怀中的叶云裳竟然也出口附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教人怎的不信!她还顿了顿:“省一个月租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伙儿都是勇敢的!冲啊!一个月的租金!
刚刚那赵活说了,只要协助,就能减免,我装一副我努力了,没抓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不是天大的便宜吗!
不占白不占!
此刻的赵活倍感肉痛,这帐不能算在唐门赵活头上,自己肯定得补,少说也是好几贯大钱没了。
“赵活哥哥。”却听身下声音如铃,赵活循声望去,对上的是怀中叶云裳那如同瓷娃娃般精细的面容与能够治愈一切伤痛的微笑,她巧笑嫣然道:“欢迎回来~~”其瞳眸映照,却满是赵活的模样。
“嗯,我回来了。”赵活觉得不肉疼了,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别说是金银珠宝,哪怕是让他赴汤蹈火,他也愿意。
“还知道回来就行,大猪头。”叶云裳娇嗔一声,随后露出计划通的笑容:“哥哥真是喜欢云裳啊,一回来就把云裳抱个不停呢,云裳快要害羞死了。”
对啊,一没过门,二没袒露心意,一直抱着多不好意思。
换作平时赵活,估计就直接松开了。
但此刻的赵活,是自信非凡,领略忘形之道,心头活络那是脸比城墙厚,心有海底深啊!
“不行!”说完,赵活又贴紧一分,此刻叶云裳身上的清香映入他的鼻腔,她的些许急促呼吸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她的娇嫩躯体自己能够碰触,她就像自己小时候莫须有的珍贵宝物,教谁来也不能撒手!
“有登徒子还没有被抓到!我必须得抱着你,才能守护好你!”
“噗。”叶云裳噗嗤笑出声,随后伸手玩弄赵活脸蛋,一手按鼻,一手拉耳,顰笑道:“那个登徒子肯定不是猪头。”
“呼哧呼哧。”赵活发出声音,活灵活现,就是猪头。
“呵呵,赵活哥哥真好玩!”叶云裳就这样按着赵活,面容带笑:“我要把你这个猪头永远记在脑子里,然后画下来,哪天你成家了,就把这个猪头脸给所有人看。”
“好,我成家的时候,我一定叫你来。”赵活一直抱着叶云裳,或许是领略了道心,他发现自己可以用内力牵引叶云裳的气,便缓缓且少量的注入,帮她那阻塞且细小的经脉得以温养。
“叫我来干什么啊?”叶云裳眨巴着眼睛,她觉得身体开始变得暖和,这毛皮大衣好像,有些热了。
“叫你来给大家看我的猪头样子。”赵活说完,又猪哼一声。
“那还有吗?”叶云裳继续重复问道,她的笑容停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的神情。
“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赵活顶着猪头脸,作出一副深情模样。
“你说,赵活哥哥。”叶云裳眼神闪烁星星,嘴角有些许弧度。
“我喜欢你哥哥,很久了。”赵活说完,微微昂首,那一副猪头模样,好似在思量心中所爱与所想。
叶云裳愣了,她呆了一会儿,那张脸就像花骨朵儿一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笑死啦!”叶云裳笑如银铃,那爆笑程度,几乎不亚于刚刚挠痒痒了。
但只听一声金铁坠地之音,二人突然一僵,纷纷看去。
那是叶云裳的哥哥,叶云舟,他的配剑掉落在了地上。
而他站在原地,瞳孔已是缩成针尖大小,
刚刚赵活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他捂着心口,就这样,直挺挺的往后栽倒。
叶兄!”赵活顶着猪头哭喊,生怕小舅子被自己惊死。
而叶云裳,则是笑得更加没心没肺了。
她真的很开心,有这样一个大哥哥,让她那压抑无比的世界,得以充满欢笑。
好在,叶云舟只是惊吓过度,赵活掐掐人中,人就醒转过来了。
“赵活兄弟啊,不是我说,这万万使不得啊,我是岳家后裔,不能到我这儿断了香火……”云舟这一三尺男儿是吓得瑟瑟发抖,醒来第一句话就有如讨饶一般,方才赵活那话使得他后背发寒,一个没注意就背过气去了。
“开玩笑的,云舟兄,对不住啊,让你受惊了。”赵活赶忙道歉,又给云舟捏起了肩。
“是真的就好玩啦!嘻嘻嘻,赵活哥哥和哥哥在一起,依我看来,真是相当奇葩的搭配呢”云裳捂嘴偷笑,不知是不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在笑,我就直接把你许配给你赵活哥哥!”叶云舟看着云裳笑的没个正形,身为兄长的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必须得狠狠教育!
叶云裳闻言,小嘴一撅,“这可是你说的,我真嫁过去,你可别后悔!”她正对着叶云舟做着鬼脸,谁知身旁赵活回应了。
他轻言,无比郑重:“我也愿意,娶云裳做我的娘子。”
此言一出,身旁兄妹,都愣住了。
“啊?”叶云裳脸变得红扑扑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反对,还是继续调皮。
赵活哥哥那丑脸上神情正经,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如此,甚好…”叶云舟叹出一口气:“初见赵活兄弟,我的意愿也是如此,你胸怀坦荡,敢于上进,甚至将晁和一事都告知我们二人。舍妹托付于你……”叶云舟拉着赵活的手,也牵着叶云裳的手,将二者搭在一起,欣然道“我是放一万个心的。”
叶云舟看向叶云裳那犹豫不定的模样,立刻训斥:“云裳!你在思量什么啊?能不能好好回答别人的心意,赵活难道对你不够好吗?”
此刻的叶云裳被训斥一声,冰雪聪明的她,明白此刻的赵活,是认真的。但她的内心还是有着些许别扭。
“你不是喜欢小师妹吗!?”她鼓起脸对着赵活问道,那是在初遇时,赵活曾亲口告诉他们两的。
“云裳!”叶云舟扶额,唉叹一声,赵活都认真求亲了,还要使小脾气为难吗?这分明就是吃醋!
“我,喜欢过小师妹。”赵活牵着叶云裳冰凉的手,目光注视叶云裳,诚心正意,继续道:“我现在,更喜欢你。”
叶云裳羞红了脸,就算对面是个丑男,被这样表白,还在自家哥哥面前,实在是太害臊了!
但…他是自己欢喜的哥哥啊,有时候,她就在想,要是赵活的灵魂,可以寄宿在哥哥的皮囊上,那该有多好。
自己恐怕做梦都会笑醒吧。
每个人都把她捧着,生怕她受伤,因为自己的身体虚弱无比,就像玻璃一般,易碎。
但赵活哥哥他为了让我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自由自在,他学习了很久的医术,拉着我一次又一次的度过鬼门关。
他就像一个神偷,要偷走被他人一直保护的自己,只为了能够我,可以一睹世界的精彩,增长生命的长度。
我的命,是他给的,我万一哪天,治不好了呢?再也活不下去了呢?
我不想,看到赵活哥哥哭泣。
我不想,看到赵活哥哥难过。
我不想,看到赵活哥哥痛苦。
想到这儿,她的泪水决堤了。
她见过江湖上太多的生离死别,所谓爱情,在早慧的她看来,就是诅咒,束缚双方的诅咒!让对方对自己牵肠挂肚,让对方可以为了自己付出一切乃至于生命!让对方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抱憾终身!
好害怕啊,好恐怖啊,我不想诅咒赵活哥哥,我不想伤害赵活哥哥,我不想让赵活哥哥抱憾终身!
因为她,
最喜欢赵活了。
但不知为何,手心处传来了温暖,那是从赵活的手心传来的,
那股温暖随着手慢慢延伸,所到之处,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消弭悲伤的温热
它到手,至肩,再慢慢的向下,坠落于自己的心口所在。
方才那个悲伤的心,似乎不再疼痛了。
好暖和,好温柔。
她回想起,赵活总是变着法子逗乐自己,刻意出丑,好不滑稽。
她回想起,为了能见到自己,他愿意从唐门栈道爬上爬下,往返外堡,把自己累的半死。
她回想起,为了能够治好自己,他甚至能不惜出手伤害扰乱炼药的同门,抛却以往的身份。
他真的,很在乎我呢。
他,都那么努力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回应他的期待呢?
少女的泪落下了,但也重拾了笑颜。
她,鼓起勇气,大声喊到!
“那赵活!你以后就是我的相公了!”
“好,娘子~~”赵活接话,喜不自胜。
叶云裳看着眼前贱兮兮的赵活,真是又羞又恼,明明很丑的一个人,在方才说出那句话时候,为什么会觉得他莫名可爱了起来,更是顺眼了许多?
心也在扑通乱跳,真是奇怪!
“真是太好了。”一旁的叶云舟开始触景伤怀了,“自己的妹妹能够托付赵活兄弟,真是太好了!”他眼含热泪,拍着赵活的肩,欢喜道:“以后,妹夫你啊就别生疏了,喊我小舅子就行。”
“好嘞,小舅子!”赵活乐意至极。
“妹夫!就是爽快!”叶云舟和赵活真的太对付了,在唐门打杂处处受其照顾,就刻个木剑,人家都能点拨一二,更别提他和唐铮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云裳治疗。
丑归丑,人是真不赖啊,有这妹夫自己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其实,我曾经有过一次机会,能彻底救治云裳。”赵活拉过兄妹二人的手,三个人处一块儿,就跟一家人似的。
“嗯?此话怎讲?”叶云舟问道,叶云裳闻言,也是心神一震。
原来自己的病,可以彻底根治吗?
“我有幸寻得丹方,九转还魂丹,也凑齐了资材,但只能炼制一次。”赵活说着,神情有些落寞:“机会只有一次,此丹炼制难度非同寻常,只有我和唐铮师兄二人合心,才有一丝可能,于是我们两人轮番炼制丹药,几近3天的不眠不休,总算是炼制成功了。”
“我明白了!”叶云裳抢答,“你肯定把药先给了唐中翎爷爷了吧?”她随后捏了一下赵活的手,嘴撅的老高都能挂粪瓢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告诉你!本娘子允了!”叶云裳说着,可神情却欢喜异常!
唐中翎身受重伤,数年都不见好转!病情几乎和她一样严重,如果唐中翎康复如初,那自己的病可就真的有着落了!
“真不愧是娘子!冰雪聪明!而且掌门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赵活竖起大拇指,哄的叶云裳分外欢喜。
“嗯,先救掌门无可厚非!没有唐门,我就结识不了妹夫,没有掌门收留,我们恐怕还得过上居无定所的生活,在我看来,唐中翎就是亲家公啊!”叶云舟性情中人,知恩图报,实乃世间少见。
“对,也就是说,云裳的病,我们有办法能治好,而且就在方才,我发现自己的内力也可以帮助云裳温养脉络。”他的手心发热,内力就输送而出,就连云舟也感受到了温热。
“妹夫,内力修行不易,这般输送,会不会影响根基?”叶云舟急忙询问,生怕赵活因此再吃亏,他这做小舅子的心里已是百般过意不去了。
“影响根基又如何呢?”赵活咧嘴一笑:“能救到云裳,这身武功啊,不要又何妨呢,到时候就仰仗小舅子保护咱们啦!”
他说完,兄妹二人心中如沐春风,他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赵活的真心对待,已是将他们感动的一塌糊涂。
“相公~~~”叶云裳此刻已是哭成个小泪人了,鼻涕眼泪一把掉,就在赵活的唐门制服上好生糟蹋。
“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乖乖听你话,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到点苍帮你叫救兵!你叫我打哥哥,我就打哥哥!”
“别啊。”赵活轻抚云裳的头,爽朗道:“我还挺喜欢你欺负(奖励)我的,嘿嘿,还有啊,小舅子可打不得哦。”
“哇!真的吗?!相公真好”云裳一想到不用压抑本心做个乖乖女,就往赵活的怀里蹭来蹭去!
“妹夫,你这样惯着她可不行,哪天她要是犯错,你跟我说,你下不去手,我帮你教训!”叶云舟多半是被那句打哥哥惹恼了,后悔自己曾经百般纵容,没有让妹妹变得贤惠淑良。
“相公!我跟你说,哥哥总是欺负我,没事就打我屁股,手足相残,手段极为残忍!相公你都知道的!”叶云裳冲着自家哥哥做着鬼脸,并向赵活告状。
“那是你不听话!”云舟反驳。
“那是你太矫情!”云裳回击!
兄妹二人又开始吵了起来,赵活见状,只觉温馨,但脑海随后传来一个疑问
打叶云裳的屁屁,会是什么感觉呢?
有点好奇,打一下。
“啪!”一声传出,手感绵延,仿佛一团棉花颤抖,再搭配云裳哀叫,就像击鼓传花一般,体验甚是有趣。
但不多时,又一声啪传出,赵活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儿。
算了,毕竟自家娘子啊,还是打不得。
一番吵闹过后,大伙儿感情算是得到了升华,云裳黏着赵活不松手,云舟感叹,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突然,云舟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赵活神情凝重,“妹夫,既然娶了云裳为妻,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赵活点头,示意小舅子但说无妨。
“其实当初关于宝藏的事儿,其实半真半假,假是岳王爷的宝藏…”云舟叹了口气:“真是云裳的身上,的确有纹身。”
赵活闻言,好奇道:“那既然如此,只要请个女子帮忙,应该就可以证明清白了吧。”
叶云舟摇了摇头,“我们也曾想过托个女侠帮忙证实,可这江湖就是不信,就是觉得岳王爷埋藏了宝藏,真就听风就是雨,非得糟蹋妹妹的清白不可。”他看向赵活,神采奕奕,目光如炬:“现在,你我都为一家人,再无秘密,这个纹身,我想让你看看。”
“嗯,相公自然是可以看的,里面有我们岳家对子孙后代的期盼。”云裳此刻正经百般,有关家族宗祠,每一个后代传人都会万般尊敬。
这就是家,一个可以承载情感厚重的字,更是天下苍生,心中最向往的归宿。
赵活调整呼吸,端正姿态,随后应声:“既然是家人所托,我会铭记于心。”
“好,那我出去了。”叶云舟出屋,带上房门。
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叶云裳和赵活二人,云裳深情对视赵活一眼,便转身脱衣。
叶云裳面色泛红,可却没有停下脱衣的动作,相反地,她刚刚看向赵活的目光充斥着的,是无尽的期待。
既然不是宝藏,而且期盼,其中会想诉说什么呢?
是控诉秦桧的莫须有?
还是对这宋朝的失望?
岳家热血满腔,奋勇抗金,被世人称道,却落的满门衰微,只剩岳云下叶氏一脉,可谓可悲可叹。
赵活不作多想,只是心怀尊敬,就像他对待唐门那样郑重。
云裳脱下自己最后一层亵衣,褪至腰间,此刻她曼妙的躯体在赵活面前展露一览无遗,肌肤如玉,白皙无暇,她含羞回眸,注视着赵活,眼神迷离,不免让赵活看的有些发呆。
但随后,赵活却渐渐的被云裳后背一手心大小的纹身给吸引了,仅是看到,他的心就似乎涌上了一股热血。
这个纹身雕刻着两个人,一个老妇,一个青年,青年赤膊上身,背对老妇,神情决然。
而老妇则是举起一根银针,在其背后刻下了4个字
精忠报国
赵活吐气,凝神,他看着云裳的后背视线不移,脑海激荡被其震惊的无以复加。
哪有什么宝藏,哪有什么密谋!
这只是那群为了祖国而献身的英烈,留给后人的期盼啊。
先人已经牺牲倒下,就靠你们后生接替…
保家卫国!
“怎么样,看入迷了吧。”云裳浅笑。
“嗯。”赵活点头,回应着云裳:“能够娶你为妻,和英烈后代做伴,是我的荣幸。”
云裳听着,心头一酸,她其实就是一个少女,她也知道自己背上的纹身有多么沉重,
报效祖国的确热血沸腾,可最后呢,先辈出征未还乡,只余沙场满江红
这个本来诺大的家族,就只剩兄妹二人了。
“相公,看了…人家…的身子。”云裳声音微颤,落在赵活心头,使得他的心,思绪不得安宁。
“不能…不负责……啊”云裳呜咽,她就怕赵活也像那些英烈一样。
战死沙场,徒留她一人,那样病治好了又如何呢?
太狡猾了,让人家一辈子忘不了你,让人家一辈子都惦记你。
那样真的好坏好坏。
云裳落泪,花容纵横。
赵活起身,一把抱住了她,任由她在怀中号啕,任由她的粉拳捶打。
叶云舟站在屋外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哀叹一声,跳出外堡,于一树上,抱剑阖眸。
“云裳。”赵活言语轻微,温柔无比,他伸手揩去云裳的泪水,道心恒动,内力化为涓流温暖云裳身心。
“身为唐门中人,保家卫国理所应当,这点固然没错,你那么聪明,仔细想想,我这一路走来,除了在你这儿,哪还吃过什么亏呢,对不对。”赵活发问,使得云裳一愣。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当初初遇,赵活哥哥一人就把三盗贼耍的团团转。
南宫家寿上,赵活打败谭霸刀一事人尽皆知,江湖广为流传。
唐门外勤无不凶险,可哪次赵活没有平安归来?
好像除了我欺负他,相公还真的到哪都是得心应手的姿态,哪有半分受气包模样。
他如今,可是唐门铁面,唐和!
自家相公,好像强的有点夸张。
就是太丑了!哼。
看着云裳停止抽泣,重回气鼓鼓的可爱模样,赵活也就心安了。
我绝对不会死的,我已经决定过了啊
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出精彩!
“娘子,放心好了,我机警的很,打的过,我暴打,打不过,我崩撤卖溜。我跑我跳我轻飞,他跑他追他心累。”赵活露出计划通的邪魅笑容,就差拿把刀轻舔一口了。
“好贱!”云裳重拾笑颜,举起小拳拳就敲了一下赵活胸口
“哎呀!好痛!要死辣!”赵活假装吃痛,大口喘气,“娘子你快救我啊!”
云裳嗤笑,眨着美眸故意配合,“那相公你说说,我该怎样救你啊?”
“怎么救捏~~”赵活心想,这是个问题,得好好思索,想着怎么捉弄回去
可就在这时,一抹柔软覆盖在了他的嘴角,唇齿间余味,娇躯上体香,环绕于他的面前,更从没体验过,原来他能和云裳距离可以如此之近。
就在眼前,足以交汇,如果可以,赵活想永远停留于此刻。
“啊…”云裳喘气,离开赵活的唇角,眉目含笑
“这样能救吗?”她问着,眼神迷离,眼中只有这个名为赵活的情郎。
“救不了。”赵活犯贱,丑脸白眼一翻,突然又恢复如常正经道:“除非再来一下。”然后又翻起白眼,还吐舌头。
“哼!”云裳生气了!相公竟然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想要再来一下是吧!今天我要对着你的丑脸!
亲100下!
然后,叶云裳就扑倒赵活,像小鸡啄米一样,狠狠地啃在赵活脸上。
一对热恋的情人,今夜,定是夜不能寐。
而此时,叶云舟也打起呼噜,他嘴角带笑,似乎是个好梦。
一个时辰后,
看着在床上熟睡的云裳,赵活轻笑,替她盖好被子,生怕她半夜着凉。
拿出纸笔,写了不苦两字,拿起之前唐铮给予的丹药压在其上。
“再见,云裳。”他轻言,戴回面具,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他还要去一个地方,每次外勤归来,当晚,他都要去。
唐门后山。
又是过了许久,此刻已是深夜,万籁俱寂,月光如水覆盖于后山之上,映照着它仿佛一道巨大星河瀑布。
赵活飞驰前往,神态如常,并且在山顶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之前授予他点苍剑法的,神秘前辈!
没有招呼,没有拜礼,两人只是视线相交,就爆发一句令天地都要为之震颤的话语
“战你娘亲!”
神秘人居上,出手迅速,可谓占得先机,数根飞镖抽射,快如闪电。
但赵活知道,此招不过试探,他身形爆起径直躲过了暗器袭击,跳步旋身,凌空抽射出数节竹雷,回击神秘人。
竹雷冲来铺天盖地,全无死角,不仅有砸击钝器之威,更能引爆。
此招比起方才试探,凶险百倍!
但神秘人镇定自若,朝竹雷所在,丢出一物,此物像花,金铁制造,仅是丢出瞬间,瞬间绽放,花瓣齐射而出。
咻咻咻,花瓣准确无误的拦截住每一根竹雷,令其引爆,仿佛烟花绽放于天际,而神秘人未伤分毫。
“沟槽的,大半夜放烟花,扰民!你丫是缺德还是缺心眼啊!”神秘人疾跑,一手对着赵活指指点点,愤然指责。
“逼样的,我寻思烟花不在晚上放,难不成在你屁眼里放啊!”赵活不甘示弱,踏步疾驰,一手也指指点点。
二人污言秽语各种爆发,本来安静的山谷充斥着各种脏话,随着二人的距离拉进也更加凶狠。
“今天我要把你干的连你妈都不认识!”
“今天我要把你按在地上反复操练!”
二人已是,短兵相接!
神秘人出脚,其势迅猛,仿佛峨眉派那解无尘,直冲赵活面门。
赵活出拳,意在非攻,仿佛南官家那南宫远,防御滴水不漏。
重拳拦下快腿,仅是开始,赵活变招,另一手赶忙并用,欲擒抱对方,占据体位上风。
但神秘人岂会如他所愿,在赵活抱住大腿的一瞬,便扭动身形,另一条腿架住赵活脖子,形成了锁喉之势。
“干!”赵活意识中招,正欲拆解,却怎知自己的身体已经置于空中,随后狠狠砸落地面!
“啊!”赵活吃痛,面具下嘴角淌下一抹血痕,但他立刻起身,再次面对神秘人。
方才,这个神秘人锁喉以后,并未利用体位优势进行压制,而是腰部发力,将赵活甩飞了出去。
并且造成了有效的杀伤。
神秘人洋洋得意,勾起手指,冲赵活挑了又挑。
赵活怎会容忍!二话不说,再度冲刺,想起释明虐杀唐守鸿之招,也使出一套快拳连打!
神秘人也不甘示弱,二者出拳一致,你来我往,拳风呼啸,骨骼碰撞之声络绎不绝,仅是对碰数息,两个人的拳是便满是血迹。
二者的拳头,都是很硬,但也很快,就像最锋利的矛砍在最坚硬的盾,攻势互换两者一人为盾一人为矛,看似矛盾,实则是二人近战水平不分伯仲!
可这时,只见拳风中忽闪过一道光亮,赵活躲闪不及,被光亮划过面门。
赵活的假面,碎了!
赵活讶异,露出破绽,随后就被对方飞起一脚踹飞,倒飞出去,在撞断两颗碗口粗的树后,赵活才堪堪坠地,他喘着粗气,还想起身,却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趴扶于地,昂首看向神秘人,面带不甘。
方才光亮乃是神秘人手中匕首,其上闪烁锋芒锋锐无比强悍异常,他选择在对拳时出此阴招,并且也撞破了赵活的秘密。
“哈哈,唐和就是赵活啊!果然如此。”神秘人居高临下,俯视着赵活“放心好了,我不会拆穿你的秘密。”神秘人摆摆手,似乎是想安抚赵活。
“哈哈,被你看到了脸,今天你可是跑不了了。”赵活道,面容带笑。
“哦?这么自不量力吗?你怕是不知道,你这是第几次败在我手里了,上一次,你可是被我按在地上爆干,面具还被抹上了狗屎。”神秘人抱胸,言语满是轻蔑。
“我知道,但,这是第三次。”赵活起身,擦拭嘴角的血,
“事不过三,我这不是还没认输吗,再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柄乌黑短剑,再度摆出架势
“战你亲爹!”他笑意盎然,他,
无所畏惧!
“你这是,唐门掌门短剑!怎么落在你的身上!”神秘人看到短剑,大吃一惊!
此剑与碧血玉,乃是唐门传承之物,持有者地位几乎于掌门无异!
赵活闭眸,他回想
那一天,掌门跟他讲述真相后,随即拿出一个木盒,“唐和,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赵活吧,告诉他,掌门对他有愧,我因为承诺,无法传授功夫,是我迂钝,不知变通。”唐中翎皱眉,面露和善,:“但我想让他知道,就算他不是本门亲传弟子……”
“但唐门,永远会是他的家。”
那个木盒里,装着的,就是这把短剑。
“眼瞎!这分明就是一把仿品!好好擦擦你那狗眼吧!”赵活战意盎然,伶牙嘴俐依旧,
真品,此刻正在另一个赵活那儿妥善保管呢,那可是最重要的物事,岂可拿来争斗!
“哼,很好。”神秘人持着匕首,放声大笑,随后纵身一跃,向赵活扑杀而来,招式迅猛,怕是想要一招分出胜负!
赵活目光如炬,他的道心凛然,内力磅礴汹涌随他差遣,他只是心神一动,手上短剑轻抬,便有风声鹤唳之音!
不需启势,不需蓄力,这是赵活瞬发而出
也是他使出过最强的一次
点破云关!
“就用你当初传授的功夫,来击败你!”赵活出剑,快如雷霆,气势如虹!
“来!”神秘人对吼!
两者匕首,短剑碰撞,招式迅疾,只是擦身,便已分出了胜负。
两个人对招过后,笔直站立。
赵活收剑,转身抱拳。
神秘人手中匕首断开,遮掩面容的蒙布也随之掉落
“哈哈,是我输了,师弟。”他爽朗笑道,转身看向赵活。
此人俊朗非凡,潇洒不羁,垂马尾随风飘动,身形利落可谓侠骨风姿。
他是唐门大师兄,名号飞侠,唐布衣!
“师兄我就猜到是你。”赵活抱拳依旧,神态恭敬。
没有大师兄,也没有现在的他。
“我也猜到了,晁和之事疑点重重,晁和性情大变,而赵活少了……”唐布衣摆出沉思状,可面容依旧带笑。
“几分贱骨,因此我也猜到唐和的面具下,是赵活本人。”
“哦,猜到了不跟我说是吧,非得把我打一顿才爽是不是,骚货!”赵活收手,板脸吐槽。
“你不也是,直至今日才和我坦白,贱人!”唐布衣不甘示弱。
两人对喷干净利落,想必去哪个地儿讲讲相声必定大受欢迎啊!
“师弟,你变强了,一次比一次强,已经能够打败我了。”唐布衣叹气,掏出一个葫芦,打开饮下一口,来到赵活身边给他递去,,两人一起就地躺下,看着漫天星空。
“瞎说,前面还不是被你压着打。”赵活接酒喝了一口,
赞耶!是师兄珍藏的猴儿酒!
虽然当下没有下酒菜,但这满天星空入眼,大师兄也在身旁,酒入喉中,更是回味无穷!
“少妄自菲薄啦!你不想想我学了几年功夫,基本功对拼,你压根不弱下风,不是我频出险招,拿你根本毫无办法好吧!”唐布衣抢过酒,又饮一口。
“我在出险招的情况下,能把你假面打碎,是因为我只能打破你的假面,而你出手,不仅断了我的武器,还能手下留情斩破蒙面,可见你的剑招,游刃有余啊。”唐布衣想到这儿,喷出一口老酒,冲赵活撒泼道:“最气人的就是,别人点苍派点破云关都特么得蓄势,怎么到你这儿,瞬发比那点苍双剑全力还离谱!见了鬼了!是不是我给你的秘籍有问题?!”
赵活抢回酒,笑而不语,给大师兄一个神秘莫测的眼神,便把酒,一饮而尽!
“你这家伙!给我留点!”唐布衣抢夺,而赵活就是不给。
两个人纠缠打闹,玩了许久。
终究,是累了,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二人无话,这是他们摘下面具后,真正意义上的相声组重聚。
他们都在乎着对方。
“骚人大师兄,我有个想法。”赵活看向唐布衣,打破了沉默
“啥事儿,贱货小师弟。”唐布衣笑答
“江湖之大,我不过一颗石子,丢入其中,可能泛起涟漪都做不到,但如果有大师兄你这样的人帮助我,我们大家一起,石子化作巨石,说不定就能把这个江湖搅的天翻地覆!”赵活伸出手,似乎想把这个天空,给抓在手心。
“哈?功夫进涨,眼界也上来了是吧。”唐布衣匪夷,但随后转笑:“不过我喜欢!小师弟,你想做啥放心大胆做!师兄永远挺你!”
但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师弟,你有这想法,是为了什么呢。”
对啊,为了什么呢。
赵活沉吟,唐布衣也在期待他的答案。
赵活无言,他只是继续看着眼前星空。
眼前天空闪过流星,它们在赵活眼中,像是他人生路上遭遇过的人。
是年幼时耻笑他大侠梦的稚童,
是入门后期负他做杂役的同门,
是下山时指责他长得丑的路人。
而他们都随着流星,远去了。
剩下的那些星星,它们于原地闪烁,于亘古开始,就没有太大的改变,它们闪烁着,给这普天之下所有的人闪烁着,
一视同仁。
它们就像自己的熟人一样,闪烁的光芒,全都化作和蔼可亲的笑脸!
那些笑脸,是赵活所认识的,不在乎他的面容丑陋,不耻笑他的梦想远大,真心待他的人,用心爱他的人。
耳边渐渐的没有了声音,只有那一曲子夜寄君书,再度响起。
他向星辰伸手,对着大师兄说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