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白。”
若叶睦看着手下给自己发的讯息,古井无波的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长崎素世的惊世智慧,一条接着一条地在通讯器的屏幕上显示出来。
“祥子,会坏掉的。”
那天,睦久违地和祥子见面。和刚刚退出CryCHIC的那段时间,快要坏掉的祥子不同,现在的祥子,一扫之前的阴郁和沉重,又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这也让睦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祥子能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在提到素世的时候,祥子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出现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睦心里的那杆天平很简单
祥子可爱,祥子好;素世骚扰祥子,素世坏。
不过,两把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这让若叶睦犯了难。
她不想让素世难过,更不想让祥子心碎。
于是,这段时间里,除了忍者的本职和贵族的礼仪课,睦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两头跑,当传话筒,同时阻止两人的会面。
当然,素世不会满足于此,睦也是知道的。
她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并暗中辅助祥子逃离素世的监视。
短短两个月,素世就能够在祥子杳无音讯、连续搬家的情况下,摸到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要是真让她俩见了面,究竟会发生什么,少女想都不敢想。
“看来,得加强附近的戒备力量才行了。”
甲贺的忍者没有那么严格的等级划分,忍者的任务也大都随性而为。再加上若叶睦本身在这边的分部里就很讨人喜欢,许多同事也愿意从她这里接一些活不多但价不低的小活。
盯梢素世和她的手下便在其中。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睦才合上眼睛。
并祈祷那一天能晚点到来。
——
最近,椎名立希的生活变得有些平淡。
没有了CryCHIC的课后练习和社团活动,放学了也只是去道场里联系剑术刀法,以及一些新式装备的使用。
寡淡而无味。
也见不到灯。
想到这,立希更后悔了。
为什么没有和灯进入同一所高中呢?为什么要从羽丘升学到花咲川呢?
立希搞不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还好,现在在RiNG每天都能见到灯。
不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在同事们震惊的目光中把面前的铜人打出一个大坑,立希卸下了蒸汽手甲,把手臂上的汗水甩掉。
今天,也要去RiNG和灯赴约。
虽然不知道灯有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在RiNG打工的时候,每天的黄昏时分都能准时见到灯,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这么想着,立希向着道场的大门走去,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啊,对不起。”
少女连忙道歉 ,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上司,也是自己所属小队的队长——一位精壮魁梧的中年男性。
不过今天队长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他盯着立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各位,今天训练结束后,别急着离开,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
“立希队员,你也是。”
“诶?我也留下?”
看来今天不是什么加练了。
“嗯。上级有令,要带你们去看看……现场。”
“现场?”
“嗯。”
队员们跟着队长,来到了一座平民禁止出入的火车站。
没有写明始发站和终点站,只有一列蒸汽机车孤零零地停在里面。
“队长,我们要去哪?”
“去到了就知道了。”
男子不愿多说,示意队员们不要多问。
列车缓慢驶出城市。
繁华的风光转瞬即逝,贫民窟的景象也匆匆略过。从江户城的中心地带到郊区,也不过半小时的路程。
再往外,便是硝烟……不,蒸汽弥漫的战场。
由于征夷大将军的失势,各地的守护大名纷纷自立门户,五畿七道争斗不息,六十六国竞相攻伐。短暂的和平也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秋日已至,仓禀充实,大名们又开始磨刀霍霍,重拾一统天下的野心。
列车驶出了城市。
除了队长,所有人都惊恐地捂住了嘴。
平静祥和的城外,已是一片焦土。
地上散落着已经烧成炭黑的内脏和残肢,还有破碎成渣的盔甲和武器。
有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行走在这片狼藉之中,将还算完整的遗体用袋子裹好,把还算完整的武器和护甲装到另一个袋子里,扔上马车。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外勤任务。”
一直沉默不语的队长终于发话了。
“收拾战场。把阵亡士兵的遗体,还有没有完全破坏的装备,收拾干净。”
【咔啦】
寂静的战场上,只剩下了金属和肉块的碰撞声。
“快点开始吧,我们时间有限。”
见到队员们没有动静,队长长叹一声,身先士卒地跳下了火车,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行列。
……
“立希,今天一直在发呆。”
灯温柔的话语,将立希的魂勾了回来。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立希,还好吗?”
“……嗯,我没事。”
端起冷掉的咖啡,立希一饮而尽。
平时苦涩中带着醇厚的香气,如今却变得寡淡无味。
少女的脑海中,弥漫着另一种气息。
那是战场的味道。
呛人的化学气体,难以忍受的尸臭,刺激着立希的每一根神经。
“立希,今天去做什么了?”
见到立希又开始发呆,灯心里变得更加担心了。
“没做什么。”
立希心不在焉地答道。
我以后,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么?
——
江户城的某处,一间阴暗的出租屋里。
喝光的酒瓶和酒馆随意摆放着,铺满了地面和桌子;肮脏的衣物随处堆放,垒起了一座座布料的小山;房间里弥漫着酒气和潮湿的气味,久久不能散去。
一个不修边幅、精神萎靡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拿着一封信,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拆信刀,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试图瞄准信封的封口。
好不容易拆开,男子立刻把里面的倒了出来。
除了一沓厚厚的英镑以外,还有一张精致的信纸。
这还是女儿第一次给自己写信。
男人将钱整理好,拿出了一半,剩下一半则存进了一个小小的带锁铁盒里。
然后,他便不动了,呆呆地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今夜,万里无云。
男人就这么盯着月亮看了许久。
“……戒酒吧。”
轻轻地丢下了一句话,他拉上了窗帘,看着桌上最后一瓶没开的啤酒。
随后,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卧室。
……
窗外。
对面公寓楼的楼顶。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收起了手上的望远镜。
【目标无威胁,建议直接从处置名单上除名。】
在小本子上写下这行字后,神秘人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提笔。
【丰川家的目标仅剩一人,其名为丰川祥子。】
【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