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间站的某个角落,
女孩静静地趴在一个濒死的男人身上。
两人的状态就极为凄惨,男人濒死,而女子则穿着极为不合身的衣服。
宇费好大力把自己破破烂烂的防护服和牛仔夹克盖在她身上。
他身高有一米八,外套盖住阮梅还是完全够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发现肉体的切口已经愈合了。
他望向阮梅:“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伤口愈合,如果硬要作一个类比,我把你化作了僵尸类似的存在,
你可以保留基础的行动能力和意识,
但你失去的东西我现在没办法帮你填补,所以你还是会死。”
阮梅说道,
“为什么?你本不必死亡,救我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天青色的眼睛盯着他,阮梅平静问道。
似乎【繁育】的催熟,不只是她的外表,
连心灵也催熟到了和外貌相称的阶段。
宇盯着她:“拯救美少女是不需要理由的,晤——”
阮梅的手指又戳到了他的脖颈。
宇:你只会这一招是吧——
【该死的,又是吐真剂】
阮梅的手指轻轻触碰宇的脸颊:“亲爱的,不听话,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亲爱的?】
宇:“如果我不是早知道你的亲爱的是用来形容心仪的实验品外,我可能会心花怒放。”
阮梅:“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
宇:“因为你第一次up我就6+5了。”
阮梅:“?????”
我们天才俱乐部的81号天才再次露出了极端困惑的表情,但她对自己的吐真剂效用极为自信。
从他的情绪来看,似乎是一种喜欢的表达方式?】
趁着我们的天才陷入短暂疑惑的刹那,
宇抓住她的手,打断她的问话前摇:“最后,我要问你几句话。”
吐真剂确实要求他必须说实话,但没限制他说什么话,
趁着最后关头,他有一些思考和疑惑必须传达给眼前这个女人。
即使他回去之后,他们将不在同一个时间线上,
他也希望这条时间线上的她能好好活下去。
“第一,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第二,生命的终点是什么?”
阮梅瞪大了双眼。
因为这是她心底深处,未曾和别人说起但始终叩问自己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以及,他为啥要和她说这些?
“如果这些回答不明白,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要记住初心,但更要的是——”
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今后你仍要面对【繁育】甚至【丰饶】这些涉及生命的星神,
请记住,他们不能代表生命的本质,
或者至少,
它们对生命本质的理解,
不能代表你自己的。”
【也不知道阮梅到底给我注射了啥,我这半个身子都差点被削掉了还能活着。】
“我还有多少时间?”他问阮梅。
“半个小时。”阮梅回答。
“卧槽还有这么久?!不愧是你!
够了,你有什么可以在刚才那个血肉攻击下坚持一阵的道具吗?”虽然不抱希望,但宇还是问了一下。
“你要干嘛?”阮梅问道。
“我要回去。”宇说道。
“……你?”
“反正要死了,我还有些东西要确认一下。”
“确认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重要吗?”
“很重要。”宇露出爽朗的笑容,“为了下次的happy ending!”
“……”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阮梅迟疑了一下,将她脖颈上一直挂着红宝石摘了下来。
这是一串项链,做工古雅,绣着金边。
“这是?”
“这是我外婆给我的护身符,提前激发可让你短时间内不会受到物理层面的伤害,至于精神,就得看你自己了。”
她把红宝石项链戴上宇的脖子。
“很奇怪,以前都是抹脖子,你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宇笑道。
“还有这东西很珍贵吧,我可没办法还给你,”
“……”阮梅并没有回答他,她静静的看着他,眼波流转。“我送给你了。”
宇说不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同,但他就是觉得阮梅说这句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拽着那个马桶。
是的他一直拽着那个马桶。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按钮,那是禁闭舱段培养皿的远程遥控重力差的按钮,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传送到了哪,但他希望这个远程遥控还成立。
他用力按下。
手中的马桶开始震动了!
【成功了!遥控距离这么远的吗?!还是说我们本来就没传送多远?】
他望向阮梅:“别辜负我的期待啊,我的天才,不要输给【繁育】,永别了——”
最后,他如此说道。
直到视野灰暗,那双天青色的眸子仍深深映在眼帘中,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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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消失了。
阮梅静静地看着消失的地方,
抓着披在身上的马甲的手,更加用力了一点。
“谢天谢地,这里居然还有活人!”
一个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是一位身穿防护服的科员,他打开头盔,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您好,我是星域界种科基础科员荣仓终,您是哪个科室的,遭遇反物质军团袭击了吗?!”
阮梅没有理他。
“呼叫防护科,呼叫防护科,我这边找到了一位幸存者,呼叫防护科。”荣仓终并未在意,他早已见过很多在这场【毁灭】军团入侵中因为恐惧而精神受创的人,仅仅是不理他而已,看起来还算正常。
她在等,
在等一个结果。
又过了十分钟,
她感应到那片【镜中】的梅园也消散了。
那团血肉找到了藏着【镜中故我】的地方。
阮梅目光冰冷。
并不意外,那东西本就应该找得到。
不如说,那东西就是为了吞噬那里而来。
但接下来,那团血肉还会为了吞噬她而行动。
不过,她逃出来了。
托这个男人舍命的福。
但现在梅园消失了,
也就是说,宇应该也死了,
虽然她知道即使有那个项链,
宇应该也活不下去
【但,总有点不甘心呢。】
她站起身来,拨通了一个通讯:
“黑塔吗?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模拟宇宙的项目我可以参加。
但我需要你马上给我提供一个可以量产【镜中故我】的地方。
其次,马上到空间站来,先不论那些反物质军团,
我现在有一个研究的专题,
是【繁育】。”
她的语气仍然淡漠,但与淡漠不一样的是——现在夹杂了些许冰冷。
“你问我为什么?”
她的脑海中,浮现起那张平平无奇却胆敢质疑天才和星神的脸
“这就事关私人恩怨了。”
她转身,决绝地离开。
“请记住,他们不能代表生命的本质,
或者至少,
它们的理解,
不能代表你自己。”
虽然以【繁育】【丰饶】对标生命——这样命题有讨巧的嫌疑,
但否定星神,
也非常人所能做到的。
“傲慢、狂妄、无知。”
良久,她突然站定了。
“但这种感觉,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怎么会?
还有我对他的莫名熟悉。”
她微微昂起琼首,天青色的眼中星辰璀璨:
“难道是,那样吗?
不要小看天才啊,凯文。
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