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东西貌似都回到了原作的轨迹。
帕瓦死去,秋封闭自己,至不知所踪。
空旷又冷清的客厅里,只剩下了电次一人。
他看着桌上那瓶自己从冰箱里拿出的酒。
犹豫着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瓶子,指尖已经能感受到酒瓶透过来的冰凉空气时,电次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了某个人嘱咐他的话。
【别乱动我的酒哦,哪天突然想喝了发现没存货可是很让人扫兴的。】
于是电次把手放回了桌边。
那里的温度并不比酒瓶好多少。
“真糟糕啊……”
话语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电次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嘀嗒转个不停的时钟,感觉心情也在讨厌至极的地方和它一起原地转圈。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他不为所动。
“咚,咚。”
在第三次敲门声响起前,他总算是拖着身体晃悠到玄关,按下门把手见到了来人的脸。
“师父……”
有气无力的话自电次嘴里飘出。
站在门外的正是一席黑色公安大衣,嘴角带着蜈蚣般伤疤的岸边。
什么也没有说,他自顾自走进屋内,看到桌上的酒瓶后拿起来一饮而尽。
电次没来得及阻止。
“有什么事吗?”
等岸边在餐桌边弯腰就座,电次也拉开另一张椅子,忐忑地面对岸边对坐下来。
他生怕对方又要带给他新的坏消息,单是这么想着,就有放下一切从此地逃跑的欲望。
“是关于玛奇玛的。”
死鱼眼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然而仅仅说出了这个名字,电次的身体就不由自主一震。
岸边继续道:
“你应该也知道她背叛人类的事情了吧。”
不得不避开岸边锐利的视线,电次挣扎着微微点头。
“打算怎么做?”
出乎意料地,岸边没有先说起自己的观点和准备让电次做的事,而是先问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电次张嘴。
过往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盘旋,那些美好的和不美好的经历从身边略过,密密麻麻地几乎要把他淹没。
良久,电次抬起了头。
“我不知道。”
岸边难以察觉地挑起眉。
“老实说,关于玛奇玛小姐想要杀了我这件事,到现在我都还觉得是一个梦。”
这也难怪。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平日里对其他人和他都无比温柔的人转眼间突然变成了仇人似的存在,任谁都会产生迷离的不真实感。
“但是,”
电次继续说着。
“帕瓦子死掉了。”
“至不知所踪。”
“秋那幅模样看起来什么都干不了。”
再次和岸边对视时,他已经不会因为对方的视线而感到怯懦,面部表情也在坚毅中逐渐摆脱了方前缠绕在身的颓废。
“现在能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我了。”
“只有我……能做到这件事。”
隐约间,岸边好像从电次的眉目中看到了某个人的幻影。
【现在能照顾秋这笨蛋的就只有我了吧?】
虽然幼小到能被称为脆弱,但是“责任心”强大得令人不敢轻视那张脸庞。
电次吐出一口气。
“所以,我会去做。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阻止玛奇玛小姐,并问清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是误会一场啊。
不清楚他具体在想多么复杂的东西,岸边移开可以吞人的锐利目光。
“合格了。”
他说道。
“没想到你也能露出那样的眼神,和初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变化还真大。”
听闻此言,电次鼻子不受控制地一酸。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变化是从何而来,也知道带来变化那人现在不在了的现实。
站起身,岸边走向冰箱。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至家里,所以很轻车熟路地便选择了放酒的夹层。
“我不会帮忙,你需要一个人去解决她。”
电次半是疑惑半是抗拒:
“为什么?”
“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
不用开瓶器,光是用大拇指的力量便弹开了瓶盖,岸边在“啵”的声音响起时同时道:
“玛奇玛之所以现在还在按兵不动,就是因为她属于弱势的那一方。”
“哪怕秋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只要他还在,那家伙就没把握对你动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一个人找地方引蛇出洞。”
“引蛇……什么玩意?”
作为文盲的电次听不懂这种俚语。
“当诱饵的意思。”
不想过多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花功夫解释,岸边拿着顺走的酒迈向玄关。
“具体作战我会找时间告诉你,今天只是来查看你有没有变成废人而已。”
言毕,他也没打算找秋做什么多余的慰问,转眼就关上门从至家里消失离去。
……
“我要走了。”
晚饭的时候,秋脱下围裙说道。
明明都消沉到那种程度了,他居然还是会在以前的时间点走出房间做饭,真是让所有人意外。
电次因为这句话愣住,勺子都忘了放下来。
“走?什么意思?去哪里?”
将手擦干净,秋自从恐怖大王那战过后就总是同一副表情。
“恶魔死后会从地狱复活。”
他缓缓道。
电次从没想到过这点,所以当即宛如被惊雷击中般震惊。
“我要去地狱找他。”
也不管电次什么反应,秋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
圣诞老人死后,地狱恶魔现在正归日本公安管理,所以去往地狱也不算特别困难的事。
等下。
电次幡然醒悟。
秋要是走了的话,我不就没时间准备了吗?
本来还想好好调整下决心,没想到和玛奇玛小姐战斗的日子居然这么快就要到来。
“就不能过几天再走吗?”电次急忙道。
“不行。”
秋看了眼家里的角落。
“我现在就要走。”
快速又自然地将视线转移,他像是避免着什么被发现似的。
“我现在……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