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太晚了?
什么意思!
他错过了什么?
难道他小时候就该进入亚楠探索吗?
夙夜的心底忽然有股怅然若失的不妙预感,万一自己真得错失了某些非常重要的机会,是否会影响到自己治愈兽化症。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命运之子又是怎么回事?”
夙夜迫不及待得冲了上去,想要拉着那个神秘的女子,可意识的恍惚让他难以行动。
“拜托了,请说得更明白一些。”
夙夜强撑着清醒朝对方大喊。他已经受够了亚楠的谜语人,可偏偏碰到的每个家伙说话都不亮堂。
除了老实人阿尔弗雷德,可惜他满脑子只有怎么去该隐赫斯特,对其他的事情漠不关心。
然而,即便夙夜已经努力挽留,陌生女性的身影仍然化为雾气消散而去。
伴随着仿佛婴儿的啼哭声,陌生女性的幻影从夙夜的眼中消失,环视中的画面也开始崩溃。
“啊!”
夙夜气愤地大喊,当他平息愤怒,四周的景象又变回拜伦维斯学院二层的月相观测台。
又是这样,每次他都与重要的线索擦身而过。
“威廉大师,刚才的画面你看到了吗?那个女人是谁?”
陌生女人消失不见,夙夜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去哪才能再找到她,但威廉大师可就在眼前。
最起码,在他刚帮完忙之后,威廉大师不能再装糊涂糊弄他了。
“我无法看到你的灵视内容,但你需谨记内在之眼的引导,内在之眼揭示的是更深层次的信息。人类的思考维度太低了,需要更多的眼睛开放深层内在与高层意识。”
“但追求更高的灵视前,你需明白没有勇气的进化,将会导致我们种族的毁灭。很多真相是人类不该寻求的事情。”
“劳伦斯,那些最具天赋的学生已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原来刚才的那些环视是他的灵视,难怪他忽然就回到了湖面上。
但为什么他会看到那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性?
“那你听说过命运之子吗?”
夙夜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比起太迟了,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是自己。
就像哈利波特需要打败伏地魔,那么又该有什么等着他?
而且,还说他来得太迟了。
莫非,他的使命是拯救亚楠?
如果命运让他拯救亚楠,那可就太滑稽了。
夙夜自认不像哈利波特那般充满了正义感和莫名其妙的自负,他才没兴趣做亚楠的救世主。
“命运之子,奇妙的说法。但是要我说,能够打倒罗姆的猎人,才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命运之子。”
威廉大师愣了一会,但他很快就猜到了所谓的命运是什么。
命运之子最重要的是什么,答案是力量。
命运之子就像是一枚足够沉重的筹码,可以决定命运的走向。而说得更加具体一点,那就是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凭借自身的能力决定命运的走向。
“那就奇怪了。莫非之前就没有猎人打败过罗姆吗?”
夙夜自打进入亚楠,撞见了不少本领高超的猎人,要说他们都打不过罗姆,简直就是开玩笑。
以这一点作为筛选方式的话,根本不必要等到他,早就应该有其他猎人成为命运之子了。
“他们早已不会再做梦,所以便已失去资格。”
威廉大师又给出了另一个条件,可依旧没办法说法夙夜。
做梦指的是猎人梦境吧。
“可是据我所知,那些猎人之前也是可以做梦的。”
是的。
与其他猎人交流时,夙夜知道其他猎人没法再进入猎人梦境。而且,他也从来没在猎人梦境碰到其他人。
但在此之前,远在他还未进入亚楠时,其他猎人还未失去进入猎人梦境的资格。就像人偶小姐所说,她迎接过许多猎人的到访,夙夜并非唯一一个。
从这一点来看,他并不具备什么特殊性。
夙夜有着明确的自我认知,他不是很擅长战斗,或者说这方面没有很好的天赋。如果不是梦境中不会真实的死亡,他早就倒在不知哪个角落了,连走出亚楠中心街都办不到。
在他之前的猎人,那些前辈中肯定不乏天资卓绝之辈,甚至数量或许比他猜测得更多,起码加斯科因神父和乌鸦女猎人爱琳的战斗天赋都比他强多了。亨利克就更不用说了,得他和爱琳一起出手才能解决。
“是的,很多猎人实力不凡,可他们都沉浸猎杀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对于威廉大师的说法,夙夜将信将疑。至少爱琳不是沉浸于猎杀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不过,看样子威廉大师也说不清楚,或许他还有所隐瞒。
有能力打败罗姆的猎人,不愿意主动破坏平衡,而只有夙夜这个外乡来的大冤总,不分青红皂白听信了威廉大师的指引,二话不说就把大蜘蛛罗姆给干掉,促成了赤月降临。
“好吧,就算这样。”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夙夜不打算再追问,“我之后还听到陌生女人说到我来得太晚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抱歉,这一点我倒是不清楚。在我看来,亚楠以前也没好到哪去。从劳伦斯建立治愈教会开始,这个结局已然注定。但赤月才刚刚降临,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月之协会的仪式的遮蔽被破除了。寻找噩梦之子,彻底终结这场噩梦吧。外乡而来的猎人,这也是为了你自己。”
威廉大师再一次给出新的指引线索,并讲述了很多过去的隐秘消息,包括拜伦维斯的由来和埋藏在亚楠地下的苏美鲁古墓,以及他禁止输血导致劳伦斯等人出走的原因,令夙夜感到物超所值。
第一,他终于明白血疗所使用的血液究竟来源于何物。
拜伦维斯和治愈教会输血采用的血液样品竟然是不同的血液。
拜伦维斯学院最初输血用的血液,来自于苏美鲁“伊兹”墓葬群中挖掘出的伊兹大圣杯。
尽管拜伦维斯学院最早采用输血技术,但他们只是一群以研究苏美鲁文明为主的学者。
古墓里记录的只言片语的奇异知识,“上位者”、“古神”、“兽灾”、“眼睛”、“超越思考”等现代人都难以理解的内容,描述着一种古代苏美鲁人称为“神”的异域生命。
苏美鲁人的文献中记载着通过获取“内在之眼”提升人类的思考层次的方法,通过此方法可以达到“神”级别的思考,获得超越人类的异域知识,实现人类的进化。
记载中,“内在之眼”存在于人脑内,“内在之眼”的数量越多,则思考的层次就越高。
以上的才是拜伦维斯学院为之着迷的研究,拜伦维斯其实只是一个考古研究院。
对血疗,或者说输血技术着迷的人是威廉大师的弟子——劳伦斯。
治愈教会进行血疗采用的血液是劳伦斯从另一片名为“罗伦城”的新地区找到的。这座墓葬同属于苏美鲁文明的后期城市,但似乎因为一种叫做“兽灾”的疾病而灭亡,最终被掩埋在黄沙中。
劳伦斯在这片墓葬群中发现了另一种血液“欧顿之血”。
两种血液虽然都能促使人类进化,但进化的方向却并不相同。
伊兹大圣杯产生的血液,可以使人开启“内在之眼”,提升灵视。
而“欧顿之血”能够提升人类的血液功能,让患上疾病的人恢复健康,让身体羸弱的人变得强壮。
造成两种血液的差异的东西,则是虫。
寄生于血液之中的不同类型的细小虫子。
伊兹大圣杯中的血液发现的寄生虫,类似发光的珍珠蛞蝓。
这种发光的寄生虫通过血液输入人体后在大脑中筑巢,成熟的珍珠蛞蝓长出触须,通过触须感知外界,再将信息传递到联结的大脑,这便是“灵视”的真面目。
欧顿之血中的寄生虫形如微小的蝌蚪,靠一条尾巴在血液中游动。
“欧顿之血”也是血疗技术的根本。
血疗的对象确实在短期内获得了肉体上的升华,但同时和在拜伦维斯的输血实验一样,导致了对象严重的血液依赖,并且产生了一种比狂暴更可怕的疾病:败血症。这种疾病一开始体现为呼吸系统、肌肉系统的病变,咳嗽、肺部坏死、肌肉异变,随着病情的恶化,患者的神经系统被破坏,皮肤长出长毛,退化成嗜血的怪兽,依靠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四处游荡攻击人类摄取血液。其中严重的患者甚至会造成骨骼的畸形异化,这种病症最后被称为“兽化病”。
伊兹大圣杯引发了狂暴症,欧顿之血引发了兽化症,二者似乎都不是正确的人类进化之途。
浸泡在血液中的亚楠,白天沉醉于血疗的快|感,夜晚淹没于怪兽的嘶鸣。
第二,苍白之血的谜团终于被得到答案。
赤月,在苏美鲁文献中也被称为“苍白之血”或者“黯淡之血”,描述红月降临时青灰色的天空犹如被抽干了血的尸体,召唤红月的仪式需要由纯正苏美鲁血统的女性着白色婚礼服与古神缔结婚约。
当红月降临时,这名女性的圣杯便会怀上神子。
大蜘蛛愚笨的罗姆死后,赤月的降临代表曼西斯学派的研究又推进了一步,可那对亚楠而言无疑是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曾经,威廉大师为了阻止曼西斯等人继续深入,触碰到人类不该过早接触的禁忌,使用圣诗班挖掘到的上位者的尸体改造了罗姆,令他将时间不断回溯,阻止仪式进入下一个阶段。
因此,亚楠的夜晚才会如此漫长。持续的夜晚令杀戮无休无止,无数的猎人在漫长的猎杀中逐渐陷入疯狂。
可是,夙夜杀死了罗姆。
没有罗姆的封锁,月之学会的仪式终于推进到下一个阶段,导致了赤月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