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忠诚。
樱井七海领着几位家主跪在上杉越和艾莉丝身前,然后深深低头鞠躬,表示臣服。
“名单已经准备好了么?”上杉越站在艾莉丝身后侧边,低头看着樱井家主,语气平淡的询问。
“嗨!辉夜姬已经记录了所有已经有证据暗中私通猛鬼众的帮派和家族成员。”樱井七海伸手从黑色和服宽大衣袖里拿出一份折叠的一沓名单,双手奉上。
艾莉丝接过,伸手随便一翻,随即头皮一麻,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名字,甚至仔细一瞧,上面居然还有执行局大阪分部的肃清名单,包括一份分部长和十几个执行小队。
上杉越在艾莉丝翻看过后,才重新接过,翻了十几页后发现还有十几页便停了下来,“那就执行吧!”
“嗨!”诸位家主郑重应声,起身分别走到各自的家族心腹面前,语气急促的吩咐,然后身后朝着前面一挥。
哗啦啦,一群黑衣人在他们的命令下,整齐有序的朝着山下跑。
这个时候,神社后方的钟又悠悠扬扬的响了起来,恍惚间艾莉丝看到了山下小镇的车站里一辆带着汽笛声的老旧火车缓缓进站。
而那些朝着山下奔跑的黑衣人,一边大步跨过阶梯,旁边还有人举着电话,各种铃声此起彼伏,然后接通后便是语气严肃的喝令。
眨眨眼的功夫,整个日本从南到北,依旧效忠蛇岐八家的帮会都行动了起来,不遗余力地发起了朝着指定目标发起进攻,激烈的武装械斗在四处上演。而警视厅的高官则是事前收到了各个黑帮的拜帖。
那些查清和猛鬼众没有勾结的,则自然客客气气的表明他们正在肃清一些可恨的犯罪分子,并且封上了犯罪证据,只要警视厅的检察官认可这些证据,就能发起诉讼将目标送进监狱住上一辈子。而已经和猛鬼众勾结过的家伙,当然是一份用鲜血书写的死亡威胁信,警告对方不得干预黑帮内务。
至于政府高官?则是挨个接到了蛇岐八家老前辈的慰问电话。
一天之后,肃清叛乱的规模越发壮大,早就准备的大阪分部在局势已经明显倒向蛇岐八家的情况下,悍然跳反,公然脱离了本家的管理,表明对新任少主的不认可。
而第二天,上杉越带着艾莉丝进入了大阪。
据当地居民的回忆,当天郊区发生了数次猛烈的爆炸和火灾,火警的救护车在公路上连成一片,警笛呜哇呜哇的叫,红蓝两色晃的人,冲天的黑烟和焰火让人恐惧,而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更是惹人惊骇。
······
晚上,坐在爆炸“化工厂”的几公里外,看着远处火警拉起的隔离带,以及居民们看热闹似的围观,上杉越做在街边露天的居酒屋里,手里捏着一杯烧酒,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看向了艾莉丝。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他问。
“不太好。”艾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生命,在一瞬间的流逝,就像我随手捏死了一只虫子,手上沾着粘稠的爆浆,让人恶心。”
上杉越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有些瘦弱的肩膀。
“他们真的有必要去死么?”艾莉丝歪了歪头,“我甚至感觉,哪怕放任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对我来说,一个照面也会死亡。”
“那只是对你来说。”上杉越语气沉重,“如果你只是孤身一人,那么你可以无所谓,甚至高高在上的俯瞰这些蝼蚁,因为他们对你来说无关紧要,毕竟地面上有多少只蚂蚁,对巨人来说也是一脚就能碾死的事。”
“你说的对,我已经成为蛇岐八家少主了。”艾莉丝想了想,“这件事我可以告诉姐姐么?”
“她会知道的,我已经让辉夜姬编辑了一份报告,送到了她那边。”
“那她会不会觉得我不乖了?我好想从没自己做这样大的事情。”艾莉丝说。
“她在你同样的年级就已经在做些大事了。”上杉越说,“她曾经做过赏金猎人,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那个时候她一天到晚除了杀人就是待在实验室里擦拭枪管。”艾莉丝迟疑了片刻,“但我并不想杀人,就像姐姐一样,我能感觉到她也很厌恶这一点。”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上杉越露出微笑,“但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们并不是在杀普通人,我们杀死的是混血种——而这类人从一开始,死亡就不属于自己。血统和力量的诱惑,时时刻刻的在一步步的推着我们走向地狱,而他们站在了猛鬼众的一边,证明他们的身体和思想早就已经踏入了地狱,我们只不过是在斩断魔鬼在世间的爪牙罢了。”
“猛鬼众就一定恶么?”艾莉丝反问。
“你知道你今天砍死了多少死侍么?”上杉越问。
“没数清,一刀下去全死了。”
“那这些死侍又有多少是无辜的普通人呢?”上杉越自问自答,“答案和你一样,是数不清。猛鬼众为了觊觎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上的神,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所以你在执行正义。”
“嗯····“
上杉越将烧酒一口饮尽,看向远处的目光深邃,“蛇岐八家这栋房子太老啦,犄角旮旯里滋生着太多的虫子了,而过去执行局的工作仅仅就是发现那些爬到明面上的家伙,然后跑过去一巴掌拍死,但永远也灭杀不尽。”
他继续说道,“现在我们一用杀虫剂,到处快速的喷一喷,那些虫子就爬的到处都是,所以你会觉得恶心,但暗地里肯定还有没有爬出来的家伙,这些家伙才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你一定要说的这么恶心么?”
“哈哈哈!”上杉越大笑两声,喊老板端上来一份炒面,他要品鉴品鉴同行的手艺,顺便继续会说,“需要注意的是,接下来杀虫剂的效果就会被变得不明显了。”
“总会想到办法的。”艾莉丝点了几份烧鸟,捧着下巴听着老板的烤炉里油脂滴落在炭上滋滋的声音,而远处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