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时,银色矜持看到了那高悬于苍穹的黑色太阳。
作为自然界最壮观的天地异象,日全食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好奇、恐惧甚至是膜拜的对象,与此有关的神话传说更是数不胜数。
银色矜持不知自己何时离开了特雷森,小幻兽觉得这次大概还是米拉小姐找她有事,除去那位小祖宗外,也没几个人可以随便拉人进入异界了。
只可惜,这次来到的场景并非记忆深处的弗拉西亚雪山,而是未知的亡者埋尸之地,入目所见遍地尸骸,白骨遮盖了大地,堆积的枯骨甚至在此形成了一座白色的山丘,逝世者的怨气叠加累积,形成了肉眼可视的黑色瘴气。
银色矜持想起了某只深海大鱿鱼,那个不讲卫生的家伙就住在一片吃剩下的白骨之中,龙历院为她的居所取名为龙之墓地。
小幻兽随手捡起一根骨头,赤红的眸子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枯骨。很遗憾,是她没见过的种类,至少不是她所在世界的产物,只能通过风化程度确定其主人大概的死亡时间。
“遇到我,你们可算是转运了,幻兽麒麟专职祈福与超度。”
一阵雷鸣过后,苍蓝的雷光环绕在身,银色矜持开启了雷缠状态。捏碎手中的枯骨,小幻兽决定帮此地的逝者完成后事。
“都死那么久了,就别那么大的怨气了,好好投胎去,可不要到处乱跑祸害生者。”
幻兽的苍白之蹄裹挟着雷电击碎一块又一块枯骨,很快她在怨气中感受到不同的东西,原本只蕴含着不甘的怨气中传出一丝恐惧。
这股恐惧并不针对代表祥瑞的幻兽麒麟,银色矜持抬头看向天空,黑色的太阳持续散发着没有温度的光线。
“不好奇吗?”
米拉小姐突然出现在银色矜持身旁,赤金色的眼眸中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鬼点子,代表世界至高权柄的漆黑王冠如同玩具一般,在她纤细的指尖旋转。
“那家伙在哦,赛马界的无败传奇,三女神最宠爱的孩子。”黑龙温热的吐息撩拨着幻兽的心灵“你难道不好奇吗?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无视掉种族与位格的巨大差距,初次见面便击败了你的姐姐,那位作为现任麒麟家主镇守雪山的苍之雷神。”
这是来自无冕帝王的旨意,幻兽根本没有拒绝的余裕。
银色矜持迈出脚步,踏过由枯骨构成的台阶,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苍蓝的雷霆也跟随主人的脚步,一级一级清除愈发浓郁的漆黑瘴气。
米拉小姐把玩着王冠,不时迈着轻盈的步伐越过银色矜持,不时又驻足朝着遍地的尸骸,吐出焚烧世界的火焰,逝者的灵魂痛苦哀嚎着在世间消散。
“还以为你会阻止我呢~”米拉小姐又跑回了幻兽的身旁“即便是轻微的表情变化,我也能够发现哦,你为这些失败者感到了心伤。”
“在胆量和勇气上,你确实不如你的姐姐,阿鸣那个家伙可是敢朝着我脸上挥拳。”
幻兽慢下了脚步,眉头微皱,稚嫩的拳头攥紧又放开,沉默着继续赶路。自觉无趣的米拉小姐捡拾起枯骨,一根根白骨不断被塞入胸口,极端的高温将其炼化使之和米拉小姐的鳞片融为一体。
“比起瓦尔哈扎克,你才更加适合尸套之龙的名号,难道只有玷污和玩弄逝者才能让你感到开心吗?”忍无可忍的银色矜持大声质问。
“你会记得你迄今为止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米拉小姐的话语中透露着习以为常,她上前捧起银色矜持的脸颊,赤红与赤金的眸子相对而视。
愤怒、不甘、恐惧在幻兽的眼中交织相融。
“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才能与这片大地产生共鸣。”
“祝你好运~”
灾厄的黑龙化作火焰消失,幻兽发现自己无法抑制内心中扩散的负面情绪,苍蓝的雷霆如同大洋上的一叶小舟,被宛若浪潮般无边无际的所黑暗吞噬。
她听到了,亡灵不断呼喊着王者的名讳,言语中蕴含着无尽的屈辱。
她看到了,永远等不到子民的无败王者,孤零零的站在由骸骨堆积而成的山巅,地面铺满了耀眼的金币与鲜红的花瓣。
“初次见面,日蚀。”
亮栗色的身影转身望向‘银色的矜持’,漆黑的眼眸如同黑洞一般,不断吞噬着世间所有光彩。数不清的勋章与奖牌,无声的向世人展示着过往的荣耀,又如同沉重的负担妄想压垮至高者的身躯。
“许久不见,幻兽。”
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隔阂,苍雷与黑焰再次相遇。
“可惜,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谨记在心。”
侵蚀太阳之人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天空中黑色的太阳。
银色矜持不明白,日蚀为何要让她记住这句特雷森校训。但就如日蚀所说,留给两人的时间并不多,不等小幻兽提出疑问,黑色的太阳便化作幽暗的漩涡无情的吞噬世间万物。
“等下!”
猛地睁开眼睛,银色矜持看到的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小姐,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心脏电击起搏器。
“银色矜持活了!银色矜持活了!”
护士小姐此时激动的如同大洋彼岸阿美莉卡的一名马润。
银色矜持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到了手术室里,身上贴满了电极片。
坏了,这一次米拉小姐把她抓走的时间有点久,结合她躺在手术室被人用起搏器的情况来看,大家不会认为她死了吧?!
“不行,我得回去。不然照黄金船的性子,再晚点她连牌位都给我做好了,我才不要当归去来兮女士!”
小幻兽不顾阻拦,拔掉电极跳下床就往外跑。等她拉开手术室的门,却发现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在手术室外面等候。
最让人意外的是就连目白高峰和东海自然这俩位颠婆都在,皮皮船也没跑去做牌位,而是面色凝重的守在目白麦昆身旁。
鲁道夫象征和西崎龙,焦急的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东海帝王坐在椅子上哭的梨花带雨,大和赤骥和伏特加不断安慰着她。
特别周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在给某人打视频通话。
银色矜持拉开手术室大门的那一刻,众人的视线同时聚集过来。
“哦,好巧啊!大家原来都在啊?”小幻兽尴尬的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