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水泥厂厂区,一座办公楼里。一位中年男子悄悄掀起窗帘,向外瞄了一眼,而后迅速拉紧窗帘。
“李工,外边有动静吗?它们走了吗?”
三班长见他缩回来,压低声音,轻轻问道。
被称作李工程师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还在,又多了好几头,聚在一块不知道在干什么。”
三班长咬咬牙,摸了摸身边的LS5式冲锋枪,没说什么。
由于这座水泥厂有一条厂矿铁路,厂区里存放的大量货运车皮对撤离行动至关重要,于是,在半小时前,连部派三班带领厂铁运处的几位职工和一些有铁路工作经验的志愿者,来到水泥厂厂区恢复厂矿铁路运作。
行动一开始非常顺利,在几位老师傅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开动了两台调车机车,把厂区里堆积的货运车皮挂在一起。
然而,几分钟前,意外突发。一群恐怖的不明生物从东边的山林里跑了出来。
这些身披甲壳,浑身散发着绿光,形似昆虫却无比巨大的生物在发现了他们后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三班长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些鬼东西是手册里提到的,昆虫感染ELID后变异出的感染虫,但工作队30多人里,只有三支来自博士县公安局的应急用的LS5冲锋枪。低穿透的9x19手枪弹打上去崩出了一些甲壳碎片,却并没有打穿这些ELID,反而是枪声传出去,如同食堂打铃一样,引来了更多ELID。
三班两名战士留下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其他人则交替掩护撤进了一座办公楼。
ELID感染虫们仍然在外面游荡,更可怕的是,陆续来了一些其它种类的生物。
轿车车轮一样粗的蛇,半米高的蜘蛛,比土狗还大的蚂蚱…
现在,只要这些散发着绿光的生物一接近,三班长的盖革计数器就疯狂跳动起来。
…
几公里开外,一列迫真“火车”。
全副武装的PL-A和民兵战士们蹲在无防护的铁路平车上警戒着四周。
牵引这节平车的是一台金鹰270轨道车。这种自带动力的小型车辆极速一般,提速也比较慢,但总归是轨道车辆,能沿着铁路机动。
在轨道车车厢里的杨海明来来回回检查着手上这把年龄可能比他和他爹的年龄加起来还大的56式冲锋枪。
还好,县里的仓库对于这些老东西的保养确实没落下,枪械状况不错,不说和新的一样,至少现在没有什么问题,能打响,膛线也在。
抬起头,继续瞭望,杨海明突然发现,绿油油的天幕下,有一群黑点出现在了林地上空。他拍了拍身旁司机的肩膀:“同志,稍微开慢一点。”
两个民兵班长也发现了不对劲,“啪嗒”两声,把56冲的保险拨下来。杨海明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丢出去:“准备战斗!”
那是一群散发着绿光,正在飞行的巨型…飞蛾?
浑身冒着绿光,还能看出来是翅膀的器官上扑闪着掉下来一连串荧光尘埃,很显然,是ELID。
司机反应也快,“唰”的一下拉了紧急制动。后边的战士们麻利地跳下车,寻找掩体。
飞蛾们被吸引了过来,收拢翅膀,开始俯冲。
“自行选择目标!”
排副在指挥战士们准备作战,杨海明则举起了枪,来之前就已经明确了交战准则,在这种情况下,开枪可不用再回去写报告。
屏息,估测距离,瞄准。
300...200...100m,扣动扳机,撞针撞击底火,这颗7.62mm56式步枪弹被击发,弹头旋转着飞出,飞过几十米后,狠狠扎进了ELID飞蛾的口器里。
得到了信号,战士们也开火了,几十支56冲的金属风暴覆盖了虫群。
PL-A战士们习惯打点射和短点射,而操作生疏经验不足的民兵战士大多数在按死扳机,或者一口气打空半个弹匣以后,再哆哆嗦嗦地将枪口转向下一个目标。
杨海明注意到,这些ELID的硅质甲壳的强度比飞机上发的资料里的ELID要弱不少,除了入射角度大的子弹会被弹开,其余的镀铜钢芯弹全部击穿了甲壳,直接杀伤了后面保护着的虫体。
大概是变异时间还不够长,接收的坍塌辐射剂量也一般,又或者这些昆虫能富集到虫体表面的硅质量有限。带回去一些样本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队伍现在缺少容器,也没有足够的防护。
战斗很快结束,有胆大的民兵战士想上前看看ELID的尸体,被杨海明一把拽了回来。
“别去,这东西尸体都带强辐射。”
远远拍了个照通过终端上传后,大家重新上车。
十几分钟后,两支队伍在水泥厂的火车站会合。
杨海明的直觉没有问题。这些初期的ELID-Infected生物并没有彻底转变,硅化程度还比较低。装备了自动武器的PL-A和民兵战士们轻而易举地夺回了水泥厂,随后,一个民兵班换防,水泥厂恢复了列车编组工作。
…
博士县的遭遇并不是个例。在爆炸发生后的三小时到四小时内,全国各地救灾部队都报告遭遇了ELID生物。
中央迅速意识到预案出了问题。按早年间的实验数据和预案,某一区域发生坍塌污染后,第一批ELID感染生物和人类感染者应该出现在十二小时以后,所以原定的计划是第一二批救灾部队不携带武器,到第三批救灾部队出发时再携带全部重武器增援。
现在,计划紧急改变,大量重武器在后方装车,通过堪堪挤出来一点运力的铁路运往前线,增援第一批部队。同时,后方的各大医药厂也已经转产抗辐射损伤药物,新的污染防护设备也开始陆续运往前线。
庞大的国家机器,已经完全运转起来。为三次大战做的各类准备,此时此刻在国内派上了用场。
…
西部边境,吐蕃高原上。
一支边防巡逻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返回哨所。
部队系统因为东部的灾难完全运转了起来,但这与西部军区无关,有很多东部来的战士打了战书请求调去东部救灾,都被军区压了下来。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吐蕃高原漫长的边境线上爆发了至少五场有预谋的边境冲突,尽管我方以绝对的优势牢牢把守着边境,但南方邻居似乎并没有退却。位于逻些的战区前指中,卫星过顶的侦察数据和无人机的图像被送到了参谋们的手中。列城机场,斯利那加机场,还有边境的几个铁路枢纽,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兵员调动。
高原上一览无余的远程预警雷达更是探测到了几十个运输机的信号。很显然,南方邻居正在调集重装备,准备做点不切实际的妄想。
看上去,第二次自卫反击已经无法避免。
那就让不自量力的敌人回忆一下六十八年前的恐惧。
…
钟大第一附院,急诊科。
刘医生拿着一叠刚打出来的报告,“咚”地一声撞开了大门,跑进抢救室。
“主任,指挥部那边给消息了,半小时后有一班车,还能带100人,医务处林处长已经在组织救护车撤离了…主任,您跟着吧。”
杨主任瞪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小刘:“我还没老,这就嫌弃我了?你和小王去,科里没我盯着我不放心。”
赶走了还想继续劝他的小刘,杨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趁着几十秒的空档,回到办公室,一口闷掉了已经凉透的咖啡。
想了想,杨主任还是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给备注着“儿子”的手机号发了条消息。
“家里一切安好,放心执行任务,勿念。”
发送键刚按出去,走廊里就传来了急诊医生的喊声:“主任,放射科找你!”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