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结束……”回家的路上长崎素世不止一次地冒出这个想法,即使与大家分离也忍不住回头遥望。
回到空旷寂寥的家中,长崎素世扑倒在床上,感受着清冷的环境和记忆中的热络间的温差,仿佛自己病了,心里空荡荡的。
这份体会长崎素世还算熟悉——父母离异后,忙碌的母亲每次的缺席都会诱发的“病”。
掏出手机熟练地向大家发送关心的话语后,长崎素世又止不住点进乐队的社交账号。
那里有风精挑细选后发出的今天的记录。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长崎素世都会反复的翻看,回忆着那时的情形笑着。
乐队的大家都十分有个性,因此与他们经历的一切也如此深刻。
长崎素世因为与丰川祥子和若叶睦为同一个学院的学生,平时的接触自然也多。
祥子行为得体、贴心,在乐队的事务上又十分可靠,让人不禁想依靠,长崎素世与之相得甚欢。
睦的话总是和祥子形影不离,别见睦平时总是少言寡语,实际上睦在月之森也算受欢迎。
父母都为社会知名人士,与月之森众多学生的家长都有所往来,平日里虽不发一言,但基本的礼节做得也到位。
本人更是多才多艺,吉他和歌唱的水平有目共睹,却没有加入相关的社团,反而加入了园艺部……
而乐队的其他人都过于有个性了,或者说不合群?
立希总是对大家很严格,有时甚至会说出很伤人的话,在乐队以外的时间几乎不与大家接触。
与之相处会很辛苦吧……
乐队里她唯一温柔对待的只有风吧,毕竟没有见过其用严厉的口吻对风说教,即使风犯了错误立希的语气也听起来像是调侃。或许是风没有真正地参与表演的缘故吧?
灯则是一个内心纤细敏感的孩子。灯总是会送大家一些自己收集的可爱物件,长崎素世若是露出一些拒绝的意思,就能明显看到灯身上失落的表情。
所以与灯相处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担心一不注意就伤害到她。与其相处需要很费心,但看着那可伶的模样,怎么能丢下她不管呢?
风呢……很难评价。风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盯着某处发呆,别人如何动作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置于此处的蜡像般死寂,当与其接触时却能发现他讲话条理清楚,话语风趣幽默,与其平时的表现显示出一种割裂感。
然每当相谈甚欢时,风又会不知为何自顾自跑走,感觉与他的距离忽远忽近,时而亲近时而疏远。在乐队中是个可以依靠的好队友,做事可靠行动力极强,乐队活动的计划和相关的费用问题,还有账号运营等其他要紧地琐事都做得迅速和完美。
对于风这样充斥着名为“未知”的魅力的人,长崎素世与其相处愉快的同时也更加地好奇他的所有。
翻看所有账号发出来的动态后,长崎素世发现风特地把包含有他自己的影像删去了没有发出来,有些可惜。
明天又会一起创造怎样的回忆呢?长崎素世怀抱着期待睡去。
今日的训练与平时也别无二致,但此次活动确实也拉进了众人的距离,椎名立希依旧严厉的纠错话语在长崎素世听来也少了几分火药味,多了几分关心。
改变最大的是高松灯,站在中央也不像之前那样发怵了,但还需适应。除了椎名立希外的大家都很有耐心的,只要能看到希望便好。
这可能就是羁绊的力量吧!这对少言且电波系的孩子起到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沿着莺声燕语,循着丝竹管弦,训练到达了尾声。
依然如故的平凡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大部分成员在训练结束后,对在门边把椅子当陀螺转的风互相说了句“再见”便各自离去了。
风倒是没有走的意思,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因为风总是会做出让人满头问号的行为,次数一多了,便不再会有人询问其这么做的理由,再如何奇怪的行为只要是风做出来的便会认为是理所当然,这或许也算风的天赋——让他人形成对其独有的“常识”。
唯一与风一同留下的是椎名立希。只从那次两人独处后,椎名立希便自顾自地决定训练结束后留下来教导风打鼓,风自然是来者不拒地接受了。
风不愧为天才,一点就通,十分省心,教学进行得还算顺利。
但风还是想说:“你教的好烂啊!”
“哈!?愿意教你就别给我挑三拣四的啦!”直接被指出痛处的椎名立希有些脸红。
“这样谁听得懂啦。”风学着椎名立希的样子,手舞足蹈地虚空演示但却道不出一二三,显得很是滑稽,“但是可爱捏~”
不善言辞的椎名立希很容易就被风的花言巧语戏弄得面红耳赤,平时飒爽冷冽的柔美面庞被风寥寥几句话逗得染上酡红,只得羞红着脸抿着唇,娇嗔地蹬着风。
这可爱的反差使风戏弄的心思又浓了几分,不怀好意地勾着嘴角,张开嘴意图说出更多捉弄的话。
椎名立希着急地用手捂住风的嘴:“不要说了啊!快点去训练!”又意识到这样过分亲密,慌乱地收回了手,用撒娇似的眼神瞪着风,意图用眼神制止风说话。
风倒也明白调戏太过可不好,让开了位置说道:“还是你来直接演奏一遍吧。这样我还比较清楚。”
“知道了。”椎名立希冷静下来后开始了演奏。
风在旁看着椎名立希的演奏,做出思索的表情:“话说,总感觉有些奇怪诶。从第一次看你演奏就这么觉得的,好像缺少点什么……”
“……什么?”椎名立希有些无语地看向风,感觉他又要说什么怪话了,就不能安分点吗?
“怎么说呢……凶狠的语气、总是冷着脸、说话一点不留情,不觉得有点既视感吗?”
“想说我是不良就直说。”椎名立希直接点出风想说的话,似乎有过此种经验,“我可不是不良少女!这样太傻了。”
“没错,我明白了!缺少的就是这部分——你打扮得还不够不良……不对!好像应该说摇滚吧?”
“才不会这样打扮!不要想了!另外,你这样说也很失礼吧,我们俩不是半斤八两。”
风也赞同她的说法:“这是之前的看法。和你接触这么久后,我倒也明白了……”
“什么?”椎名立希看向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有点好奇自己在他心里的评价……
“闭嘴啊!滚去训练!!”椎名立希生气地打断了风的话。
自己的期待被这人丢到地上还踩了几脚,这人是有多么不解风情啊!
风听到椎名立希愤怒的怒吼也是安静了下来,自觉投入了训练,也不再言语。
椎名立希倒是心软了,看风这么消沉,对风说道:“抱歉……刚才我语气有些重了。”
风对椎名立希反而向自己道歉感到惊讶:“该抱歉的是我!我不该说这么冒犯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
“没关系了。我已经有点习惯了……”椎名立希叹着气接受了风的道歉。
“果然立希很温柔呢……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这么冒犯的话了,却还是愿意原谅我。因为这份温柔所以得寸进尺的我真是畜生!十分对不起!”
“不是……温柔什么的……”椎名立希对他人的夸奖有点不知所措。
之后两人间的谈话又回到了之前轻松的氛围,在风的刻意引导下还能看到椎名立希因羞愤而如桃花般粉嫩殷红的面颊。
不过此时也的确是较晚的时间了,现役的初中女学生该回家了,不然父母会担心的。所以椎名立希也仅仅只会教导风一小段时间,没法一直陪伴风到离开。
椎名立希走出录音室后,在大堂见到了在附近徘徊的长崎素世,不过也只是疑惑,没有多在意就离去了。
今日母亲依旧没有回家,那么这一次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吧?长崎素世这么想着却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平时的朋友因为自己要去乐队的关系早已回了家,此时再联系也不合时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长崎素世抱着期待的想法回到乐队训练的录音室,想着听一听下一个在此练习的乐队的声音说不定能寻找到与大家在一起欢笑的感觉。有点可怜……
站在录音室的门前,长崎素世是有听到打鼓的声音,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不像是有一个乐队在此练习。
长崎素世好奇地将门推开,看见此时仅有风对照着网上找到的谱子忘情地敲打着架子鼓。
风此时无比地专注,即使停下也只是空挥鼓棒想着如何改进,并没有注意到长崎素世已经关上门进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依照计划,鼓的训练计划已经完成后,风又来到了键盘处,径自练习起来。
长崎素世见风无视了自己也不恼,呆呆地望着风专注的身影发呆。
平时人们的注意力总是被其自由的举动夺去,忽视了风那俊秀的面庞。当风不与他人交谈沉入自己的世界时,完美如大师手下雕塑般的外貌辅以专注又不失灵动的神情,散发着难以言之完全的魅力。
托优良外貌条件的福,风才不因其任性轻率的行径赢得太多的谩骂,甚至有其自己名声上的拥趸。
“抱歉没有经得你同意就进来,不过我有叫过你,但是可能你太用心了也没有回应我。”
长崎素世好奇地问道:“风你每次训练后都会留下来练习吗?”
风在收拾东西:“基本都会,毕竟我很闲嘛……看来你也很闲。”
风收拾完后就走到了门口,向长崎素世邀请道:“要一起走走吗?看你也没事做。”有事做也不会看别人独自练习那么久不是么?
长崎素世本有意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踩着小步追上已经走出门去的风。
这是约会的邀请吗?当然不是!风可没有这么浪漫的想法。
风总是这样邀请别人,而他的邀请就只是邀请而已。他不会想着邀请后两人必须要互相做些什么,不会想着这之后两人的关系会有怎样的变化。
以前被风邀请以为风想要和他产生更深联系的人,都因风不温不火的态度和明显的距离而渐渐疏远。
就好像风缺失了作为“人”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