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忆拔出短剑,挥剑欲劈,却中途停下。她虽然有点笨,习惯于行动先于思考,但也不算特别傻,这毕竟是帕缇娜的宅子,里面藏的东西自然和帕缇娜本人脱不了关系。虽然帕缇娜现在还在找莉娅,但要是柳忆真的用蛮力破开暗室,那么她肯定会听到响动,到时候看到自己藏东西的地方被翻找出来,会怎么对待柳忆......
那就说不好了。
这种数量的腐脸叶无论是在地下黑市出手还是直接售卖给正规药商作为止痛剂原料,都能获取丰厚收益,直接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但若是因此和救过自己的帕缇娜反目成仇,未免也太过不智,权衡再三后,柳忆还是决定装傻充愣,伪装成什么也没发现好了。
不过之后可需要着重注意帕缇娜了。她一身精湛演技,让柳忆都以为她是个道德高尚,心怀慈悲的奇怪家伙。没想到竟然偷偷贩卖这种药草......
绝命毒师了属于是。
少女结束思考,将短剑塞回腰间,谨慎转身,尽量不发出丁点动静的走回一楼,若是帕缇娜之后询问她干了什么,就说在二楼转了一圈啥也没发现,觉得有点无聊就一直待在一楼等她了。
这算是个不错的计划。唯一的纰漏是当柳忆刚踏出门外,就瞧见了帕缇娜沮丧的黑亮眼眸。少女顿因紧张而形姿僵硬,她本以为帕缇娜会在屋内一边否认现实,一边翻箱倒柜弄个七八分钟才会丧气出来。
但是仔细回忆一下,帕缇娜甚至能从行走的脚步声中推断出敌人准确的人数,那还是在暴雨中!她的感知属性恐怕高的惊人,在这种无人打扰的环境下搜个面积不大的宅邸,根本不需要几分钟。
干了,我最近怎么老是计算失误啊,果然虚拟游戏还是和真实异世界有区别的吗?得考虑到更多细节才对。
柳忆暗中气恼,不过表面仍旧上不动声色,展露笑颜,尽量不让帕缇娜看出分毫破绽。
帕缇娜垂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小莉娅不在这里,我们走吧,唉......”
“嗯说的也是,那我们就直接——”
柳忆急忙引导话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帕缇娜却很快注意到了被柳忆收拾过一次的储物间,她看了一眼少女,目光移向散发扰人臭气的储物间,貌似是明白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好,要遭!
少女大脑急转,现在的情况需要怎么办?抢先动手?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帕缇娜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只论她能正面仅靠剑术轻取全副武装的士兵,柳忆一旦拔剑,下场就是半分钟内脑浆洒满地,没第二种可能。
那直接跳窗跑路呢?也不大可能,突然逃跑确实可以让帕缇娜反应不过来,但就算不摔半死,到时候引起动静,招来屠村士兵,照样死路一条。
那么最优解是什么呢?帕缇娜可能是不会对小孩子动手的类型,看她对莉娅的执着也能看出这点,这样的话,还是先进行协商,逃跑作为备用计划好了。
“你去翻了一遍啊,是闻到了臭味吗?应该是存放在储物室的——”
“稍等!”
柳忆抬起手掌,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帕缇娜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眼眸乖巧的盯着少女。
柳忆暗中用一根手指扣紧袖中飞刀的柄环,双眼瞥过二楼窗户,估好距离后,才开口说话。
柳忆的话锋慢慢下缓,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流畅明快而逐渐变得迟疑不定,因为帕缇娜的五官已被茫然占据,一副完全没听懂柳忆在说什么的样子,硬要用文字来表达的话,大概表情现在是(゜。゜)这个样子。
非常痴呆。
“等等,储物室的药草不是你放的吗?”
“......”
“不过原来是德尔纳放的吗?那就能解释很多问题了啊...”
“唉?什么问题呀?”帕缇娜歪了歪头,仍是一副傻狍子般的模样。
“不,没什么,请忘了我说的吧,里面的药草非常贵重,不过发出这种臭味应该是受潮了,我去处理一下,但是说起来...父亲他并没有和我说过为什么要把药草放在你这里,你能说明一下前因后果吗?”
“呃,可以是可以,毕竟也花不了几分钟,不过这些药草是不是非常危险啊?”
还是老老实实和盘托出吧,毕竟自己刚刚说的一大段话已经让帕缇娜面露疑惑,谎言有瞒不住的可能。而且现在的柳忆还很弱小,需要保护,若是因此互生罅隙,似乎有些不划算。
“这个之后告诉你,请你先说一下德尔纳为什么把药草放在这间储物室行吗?”
“......好吧,总之就是这样——”
帕缇娜的语言表达能力说真的非常差,结结巴巴、发音不清、语序混乱。但事情本身并不复杂,短时间内柳忆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帕缇娜在这个村庄不受村民信任,德尔纳是少数主张不杀死她的人。在照顾帕缇娜的玛茜大婶被冒险者谋杀后,德尔纳力排众议,认为帕缇娜在村庄居住的几年里已经展现出了良好品性,所以应该让帕缇娜作为玛茜孩子的监护人,在孩子成年之前暂时掌管玛茜留下来的遗产。
“所以你压根没了解过德尔纳在这里出售什么,在谈什么生意吗?”
柳忆有些不可思议,她觉得自己不算聪明,可帕缇娜这也太脑残了吧。
“呃......我完全不懂药草生意呀,再说了德尔纳先生人很好,房间也就偶尔用一两次,我...我觉得没必要怀疑他吧...”
至于他为什么把药草存在帕缇娜家中?这应该也很好解释。帕缇娜租给德尔纳的房间没留下书面证明,到时候德尔纳花点钱买通周边村民当证人,若是被查,就直接说是帕缇娜这个怪胎外乡人在村子里悄悄兜售这种害人药草,治安官过去一搜就能在帕缇娜的宅子里找出一大堆腐脸叶,被绞死的人也只会是她。
而始作俑者德尔纳自然能从容脱身,这计划...好吧,确实是邪恶又精明,要不是被一群士兵突然冲入宅子杀了全家,德尔纳这脱身之策或许还真就成了。
但是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帕缇娜了,这女人对【埃萝】的好感,至少有一半是来源于埃萝仁慈慷慨的父亲德尔纳。这时候破坏德尔纳的形象对自己有害无利,扯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