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枫丹，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甚至值得全水域最为出色的歌剧演员为其献上最优美的舞姿。
很不巧，查理曼最近被某件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搞得非常头大。
虽然在那之前芙宁娜大人就经常干出些在他们看来相当离谱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好歹想想还能理解那可能是神明自有自己的考量。
比如，芙宁娜大人试图把税务官这样重大的职位放到拍卖会上公开卖出去；又比如，芙宁娜大人又用巡视全境的借口跑到不知哪里的邋遢酒馆喝酒。
但这次的麻烦，不仅仅是芙宁娜大人招惹出来的。
有关，但也无关。
哪怕是如今已然大权在握的查理曼大书记官也没搞清楚民间的谣言从何而来————有人在黑市里偷偷贩卖某些关于水神的违禁品。
看着伊莎贝尔从黑市里淘来的、据说是芙宁娜大人使用过的勺子，查理曼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谁会买这种东西？
恰好芙宁娜大人推开了查理曼的办公室大门：“喂，我亲爱的查理曼。今天过的如何？”
“我很好，谢谢大人关心。”查理曼起身微微躬身：“大人此时……”
他看了眼时钟，平常这个点芙宁娜应该会去海边钓鱼。
“哦，没事，我就来看看。”
肯定有事。
查理曼距离第一次见到芙宁娜大人，起码过了十多年了。接引新任水神回归枫丹是他在枫丹政坛上平步青云的最大功绩，水神近臣的身份更是为他带来了相当不错的政治资本。他很聪明，懂得抓住机会，而这十多年的相处自然让他摸清楚了芙宁娜大人的性格。
那么接下来，芙宁娜大人肯定会说：‘咳！查理曼呀，你最近是不是……’
“查理曼呀，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查理曼确信了芙宁娜大人绝对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然后自己思考不出来什么前因后果，又怕自己最近毫无存在感，索性跑到他这里来准备借着帮忙的名头使唤他。
心里想的这种倒是没敢让芙宁娜知道，查理曼微微一笑，决定顺着芙宁娜的意思往下说：“是的，大人，我遇到了些许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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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枫丹庭在厄里那斯灾害的十年过后被翻新了一遍，似乎是为了适应枫丹内部的区域航线开发与港口建设。它与伊黎耶岛上的欧庇克莱歌剧院隔海相望，恰好围绕赛诺海原形成了掎角之势。
人们常说芙宁娜大人为枫丹注入了新的活力，短短十年间便将枫丹从战争的阴影下拉扯了出来。
“感谢芙宁娜大人~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来来来！干一杯！”
“我就说芙卡洛斯大人很厉害的啦~”
“我想给我家新添小孙女取芙宁娜大人的名字，讨个吉利！”
酒馆内，芙宁娜换上了素衣和斗篷，听到周围人的夸赞不由得骄傲的挺了挺胸。
旧枫丹庭地下区域，生活着那些贵族们口中“下等人”的灰河。
枫丹庭经历过多次所谓的“城市优化”，最近的一次便是芙宁娜为了发展经济而推动的全城翻新。而在这之前，坎瑞亚战争没有爆发之前，还有过一次。
枫丹所有的城市优化的终点，便是让城市焕然一新。大人们见不到这些穷困潦倒的泥腿子们玷污他们美丽的枫丹，于是便策动了城市警备队将穷人们赶往了地下。在这一次次的城市优化后，灰河诞生了。
这里存在着枫丹过去所有的不光彩与悲哀，暗无天日的管道里流淌着上层社会纸醉金迷吐出的泔水。每一个生活在灰河的人都与地面人格格不入，就仿佛这钢铁丛林彻底划开了他们之间作为人的平等。
同样的，灰河与白淞镇也是枫丹最黑暗的地方。
查理曼不知道为什么芙宁娜大人要带他来这里，作为枫丹上层贵族的一员，查理曼自然对这棘手的灰河没有好感。
总不能是芙宁娜大人想听这里的人欢呼吧？
而且，他实在没有想象过芙宁娜居然会来到踏上这污水肮脏的地方。
“带你来看看底层人民的生活百态。”芙宁娜骄傲了一会儿，略有嫌弃的瞅了眼酒馆提供的劣质麦酒。
似乎是到了下工的时间，酒馆内人声鼎沸吵吵闹闹。有穿着脏兮兮的工作装的工人趁着送酒妹走过的机会拍人家屁股，拍完了和同伴们哈哈大笑；有带着小孩缩在角落里缝补破烂黑布的编织工催促小孩赶紧吃饭。
酒馆门口的吟游诗人拨弄着奇形怪状的竖琴唱起莫名的曲子，像是异国的歌，但明显词不搭调。
“应该是有过某些不在蒙德的吟游诗人过来驻唱吧。”芙宁娜的语气里有点莫名的生气，然后一口喝干了那杯劣质麦酒。
不在蒙德的吟游诗人？
查理曼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瞅了眼芙宁娜被难喝的龇牙咧嘴的苦相，查理曼明智的没说话。
“很难喝，如果是平日里我连看都懒得看。”芙宁娜锐评。
这倒是真的，作为水神的芙宁娜大人对于自己的口腹之欲可是相当挑剔，一定要合胃口、顺应环境变化、清爽，不然压根不会放进嘴里。
但是只要是碰过的食物，芙宁娜大人绝不会浪费，即便再讨厌也会捏着鼻子吃完。
注意到角落里儿童眼巴巴的瞅着她，芙宁娜挑挑眉，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就算打扮的素了点也无法掩盖住她耀眼的光辉。
看呐，小孩们都聚到了她的周围。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平日用来解馋的糖果递了过去，芙宁娜笑着的摸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小脑袋瓜：“和朋友们分吧。”
孩子们欢呼着一把抢了过去，叽叽喳喳的跑出门玩去了。芙宁娜没有在意这毫无礼貌的举动，她知道，生活在这灰河的孩子们根本没有获得教育的机会。
“谢谢你，大姐姐。”身后居然还有个小孩没走，她怯生生的低了低脑袋，转头就跑。
芙宁娜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这里可不欢迎我们。”查理曼说。
“不欢迎的是你们，这些孩子可喜欢我了。”芙宁娜瞪了他一眼：“你们要是能干点人事，事情就不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芙宁娜大人不喜欢贵族那套政治游戏，连带着也相当讨厌枫丹的贵族团体。查理曼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本人也一样。但是上层人的政治游戏能为查理曼带来相当丰厚的利益回报，这也是查理曼会维护贵族政治的根本原因。
然而，芙宁娜为他指了一条新的道路。
枫丹庭上层与灰河的矛盾由来已久，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歧视与污蔑和一次次的城市优化更是让其激化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曾经厄歌莉娅大人在的时候还能依靠着水神的权柄强行镇压，但在坎瑞亚战争爆发之后，这里就没人能压得住了。
这矛盾淤积千年后，所爆发的第一场灾难便是灰河暴动与白淞之围。
查理曼知道那位被下层人誉为英雄的爱德华多·贝克，他活跃的时候查理曼也就是个毛头小子。他用下水道里流入的机械零件做成钢管，打跑祸害灰河居民的鳄鱼与黑帮，照顾邻居管控街道，最后他率领着团伙在灰河建立了属于他们的秩序。
“我没参加过那场平叛。”查理曼犹豫片刻，开口说道：“那个时候，我还在家里跟着老师学古典诗歌。”
“我知道。”芙宁娜摆摆手，她知道查理曼指的是白淞之围那场事故，她也明白查理曼压根没做过祸害底层百姓的事情：“我只是带你来转转，顺便抓那个偷我东西卖到黑市的小偷。”
“虽然他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