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巴巴的几张钞票,一共是十五万,上面还带着淡淡的余温,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少。
主要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清水源还没有进行过消费,对物价没有概念,不过就算是他上辈子的时候,到了那个程度对于钱的概念也没有很深刻了。
不过这份情谊的分量他可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平冢静真是个不错的好老师,以前在小说和动漫里看到的时候对这件事没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只觉得是个黑发美人老师,性格像大叔,大龄单身,很容易害羞。
但是切身接触过之后,他才真切意识到这位老师作为一个真实人类的多面性,比如抽的烟是柔和七星,比如脖子上有一颗小痣。
这都是看书的时候发现不了的细节,开始稍微感受到了一点穿越的乐趣了。
清水源把钱收起来,转身准备往外走。
“平冢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口守着一位绝美的女孩,黑底白边的制服还有迷你格子裙,黑色的头发像是流动着光泽的黑墨,墨色中点缀着两根红色发带,手里提着一个吉他袋,递给他。
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去看清楚雪之下雪乃,今天在侍奉部的窗外那会儿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那个死鱼眼小弟对话,偶尔能见到几次粉毛丸子头,雪之下雪乃是始终待在侍奉部的深处的,从一而终。
这女孩长得实在是有些惊艳,或许这张脸他还需要多看几次才不至于这么一惊一乍。
看着清水源又站在那里发起了呆,雪之下雪乃挑了挑眉,莫名的被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只是递出去的吉他袋没有被接住,而她的素养又不支持她把这个袋子丢到地上。
“平冢老师说我的歌太好听了,只能让她一个人听。”不过也就是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清水源还是接过了吉他袋。
虽然在侍奉部的窗户下面搞了那么一出闹剧,但是不管是《雪绒花》的恬静还是那首摇滚版的《大香蕉》,他都没有看到雪之下的反应,就算一开始自信满满,被拖到后面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
现在看来这应该也是有效的,至少她看着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否则这个吉他袋她也不会亲自送来。
油腔滑调,雪之下轻啐一声,转身就走。
“你觉得我今天给你准备的歌怎么样?”清水源挎上包就贴了上去,这走廊没多宽敞,她想躲开都没地方躲。
提起这个,雪之下可以回忆起从窗外飘进来的那首民族曲调,柔和又温暖,最主要的还是歌词的内容,让她想起某个和清水源在电梯间偶遇的早晨。
同样的,她也能回忆起那首莫名其妙的歌,莫名其妙的歌词,莫名其妙的狂躁演奏,观众莫名其妙的沸腾,还有那么多女生莫名其妙的尖叫。
“你说的是哪一首?”雪之下冷冰冰的回答。
“两首我都挺满意的。”
清水源仿佛听不出她语调中的讽刺,嬉笑着说道:“一慢一快,一静一动,完美的诠释了吉他精神,多好。”
一旁的雪之下雪乃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她不吭声,估计是在思考清水源说的所谓的吉他精神。
其实清水源哪懂什么吉他精神,他上辈子算是个唱作人,主攻方向既不是民谣也不是摇滚,几年都摸不到一次吉他,哪能知道这么深刻的理念。
“你很喜欢吉他?”雪之下问道。
“一般般吧。”清水源答道,紧接着又说:“其实我钢琴弹得也还可以,回头去你家给你听一下。”
音乐制作方面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接触MIDI键盘多一些,相比吉他清水源确实可以说更熟悉钢琴,而且在他的记忆里,雪之下的那所公寓里应该刚好有一架不错的柜式钢琴。
“你还学了钢琴?”雪之下雪乃自己就会弹钢琴,她从小学习,自然清楚钢琴的难度。
不过她脑子转的飞快,马上咀嚼出了清水源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为什么要给我听?”
“因为你家有钢琴?可以吗?”
“不可以。”
“那因为我这是在追求你,想找你谈恋爱,可以吗?”清水源笑着看着她,直接打出一记直球。
雪之下停下了脚步,清水源也跟着停下,两人站在狭长的走廊里,太阳慢慢落山,教学楼里光线昏暗。
他眼睁睁的看着雪之下雪乃玉髓一样的肌肤,从制服领口外的脖子一直红到脸上,蔓延到了耳朵尖。
清秀的冰之女王没有管理好表情,清澈透亮的眼睛颤抖着,红润的嘴唇微张,好像要说的话被堵进了嗓子眼里。
肉眼可见的动摇,看起来效果绝佳。
至于是正面效果还是负面效果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依着清水源的经验来看,对付雪之下这样的女孩怎么说都要打直球,挤压她自我斡旋的空间。
要是放任着拉长线搞暧昧,像她这么理智的人说不定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怎么剖析你剖析自己,等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就完全不可预料了。
抓着挎包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说话,愣了一阵之后,雪之下雪乃突然暴起,下意识的撒腿就往外跑。
这位优等生好像忘记了走廊上禁止奔跑的规定,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清水源紧跟着,几乎跟不上她。
不是说雪之下雪乃的体力是弱点吗?怎么突然就跑这么快?兔子都是她孙子。
预料之外的情况,在他的设想中不管雪之下一脸寒霜的表示拒绝,还是干脆反手再甩他一个巴掌都还算有应对的方法。
这撒腿就跑确实是没想到,实在追不上啊。
看来以后得找时间锻炼一下了,原主这细胳膊细腿的,跑不动跳不起,来阵大点的风都能给吹跑咯,过不了几年猝死了也是个麻烦事。
“等一下!”
清水源追不动了,停在原地大口喘气,“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就去偷走你的室内鞋,拿回家裱起来挂墙上!”
这时候雪之下已经跑到了门口的鞋柜处,听闻此言之后停下了脚步,然后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深深的剐了他一眼,打开鞋柜,提着室内鞋一起带走。
“侍奉部的委托!”清水源又远远的喊了一句。
听闻此言雪之下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
“平冢老师是说过要让我认清自己然后回归校园考虑升学吧。”
“但是昨天晚上的面试我其实通过了。”
雪之下停下了脚步,颦眉紧锁若有所想。
“所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清水源休息了一下,他扬起下巴,语气故意带着挑衅:“侍奉部,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放弃委托吗?”
直击痛点的一击,而且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的,这句话她理解成因为面试通过而放弃委托也行,理解成因为她自己个人而放弃委托也行。
雪之下雪乃预料之中的被这句话给激怒了。
她细长的眉毛高高扬起,蔚蓝色的眼睛像要眯成一条线似的,气势像一柄锐利的快刀。
“侍奉部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放弃委托。”
“所以呢?”
“所以不管学长的性格有多么恶劣,价值观有多么扭曲,我都会……”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改口:“侍奉部都会像一把扳手一样,把你扳直矫正过来!”
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激动,而且热烈。
这也正是清水源的想法,用这个所谓的委托来捆绑住她,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这个委托到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不觉的,雪之下雪乃在一怒之下冲到了清水源的面前,她仰头怒视清水源,目光坚韧不移。
从这个距离能看清她刚刚刚刚的奔跑,浮出了一些细碎的汗珠,细碎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意外的有些煽情,涂过唇膏的嘴巴有种果冻的质感。
清水源又不说话了,没有一问一答的对话,上脑的一股热血逐渐散去,雪之下雪乃意识到这个位置有些危险,她想起了清水源刚刚的宣言,桃红色又一次染上了面颊。
这能算是在被猛兽追逐的过程中主动跑回猛兽身边吗?
“嗯,明白了,你也觉得我应该先完成学业再去考虑工作的事。”
清水源若有所思的点头,他松开手里提着的空袋子,解放了双手。
“是的,你——”
话没有说完,雪之下雪乃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