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学生在社团活动时期在校园里演奏歌曲并不能被算作扰乱秩序的行为。”清水源一脸的大义凛然悍不畏死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痛陈利害,“首先社团活动的目的本就是培养学生的课外爱好和自身修养,这种行为只要是在学校的范围内我觉得都不能算作违规。”
“运动社团的活动不应该局限于体育馆,同样音乐社团的活动也不应该局限于音乐教室。”
“而且大家都欣赏我的表演,他们是自发性的组织到一起的,也不能算我聚众闹事吧。”
“艺术应该在能够培养美丽事物的环境下诞生,我觉得我在绿化带里办演唱会是正常的社团活动,不应该被揪着耳朵拽到办公室!”
“我觉得这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构成了羞辱,有什么事情去跟我律师谈吧!”
平冢静完全没理会他的长篇大论似的,她从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用滤嘴那头敲打着桌面,目的是让烟丝更加紧实。
“是这样吗,那你跟我说说,你参加的是什么社团的活动?”
“必须要参加社团才能进行社团活动吗?社团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清水源捶胸顿足拍案敲桌。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废话了,本来是摇滚社的孩子跟我举报丢了一把吉他我才会找到你的。”
平冢静叹了口气,用手撩起了前发。
“小鬼,说说怎么回事吧,这么长时间没来学校,一回来就去偷东西是什么意思,在校外流浪的生活让你染上什么恶习了吗?”
“小鬼……”清水源努了努嘴,差点笑出声来。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位27岁的女教师才是小鬼,被小鬼叫做小鬼有种看到小孩子用大人语气说话的萌感。
“喂,你小子这是看不起人吗?揍你噢。”平冢静看着他这表情,略带威胁的冲着他挥了挥拳头。
“只是觉得老师明明还很年轻,却喜欢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说话语气,有些可爱。”清水源短短的出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平冢静是雪之下雪乃找来撵他走的,所以刚才一直在扯东扯西。
毕竟在他看来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就算闹再大也是两个人的事,哪怕八字还没有一撇,但如果有一方主动去请第三方的介入这事就不太好办了,说明对方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的私事,更何况是老师这种扮演着长辈的角色。
“可,可爱?”一个接近三十岁的女人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形容词了呢?平冢静瞬间脸红了一下,又瞬间为了掩盖害羞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你小子不要以为说些好听话就能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噢!”她捏着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次性打火机,“给我说重点,那把吉他是怎么回事?”
“吉他是我跟摇滚部借的。”
“借的?怎么借的?”
“我去他们的活动教室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我打开门之后发现了一把木吉他……”
“这个在我们人类社会里就叫做偷,明白吗?”黑发的美人撩着头发点燃了香烟,呼地吐出一口烟雾。
看着平冢静吞云吐雾的样子,清水源觉得喉咙有些痒痒的。
“我当时给他们留过字条了。”
“你留的什么字条?”
“吉他我借走了,放学之前会还回来。”
“署名是?”
“约翰·列侬”
“神TM约翰列侬!”平冢静愤怒的拍桌。
“你借别人东西为什么不留自己的名字?”
“我留自己的名字他们也不认识啊。”清水源话说的理直气壮。
平冢静还真差点被他这态度给糊弄过去了,一时有些语塞。
可是知道归知道,留这个名字唯一的意义也只有让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而不至于报警而已,谁真会乖乖的等着他把吉他还回去啊。
“没想到摇滚部的那些小子手里还有木吉他,我以为他们只会插着电吉他每天吵吵闹闹。”平冢静吐了口烟。
“哼哼,外行的典型误区。”清水源冲着她伸出食指,然后故作高深的左右摇摆,“有创作需求的情况下,比起电吉他,那些验证性的演奏,用木吉他来才更趁手。”
平冢静真没想到这句吐槽都能得到回答。
她愣愣的看着这个前段时间一直让她头疼的问题儿童,几天不见,他剃了短头发,眉宇间显得有了几分精神,可给她的感觉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谈吐更有自信了,以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现在不仅有问有答,还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贫嘴,一句话都不会落到地上。
还有弹吉他,而且还是当那么多人面现场演奏,平冢静以前可不知道这小子还有这么一门手艺。
看来还是社会生活最磨砺人,哪怕只有短短几天。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让雪之下帮忙跟进你在剧场找工作那事——”
“非常感谢。”清水源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郑重其事的上下摇晃了几下,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嘴唇。
“哦,噢……”平冢静不明白他这股热情是从何而来,怔怔的答应了两声,然后接着问道:“那工作的结果呢?剧团的人聘你吗?”
“当然。”清水源坦然,“昨天晚上总导演亲自给我发的offer,今天我过去就能入职。”
听到这个消息,平冢静默默抽了口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以她为人师表的立场来看,她肯定是倾向于让清水源留在学校继续完成学业的。
只是这个学生的状况她也了解,无父无母且几乎没有经济来源,生活上的压力该是难以想象的庞大。
就算她有心提供帮助,可多少也得照顾学生自己的意愿,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自尊心最强烈的时候。
“那你还是要办理休学吗?”她把烟灰嗑到垃圾桶里,伸手在桌面上翻找文件,“虽然这种事按理说是得经过家长同意,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雪之下家的家长确实都没有什么时间……”
“休学?”清水源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摇头,“我不休学。”
“不休学?”平冢静停下了动作,“你这次回学校不是来办休学的?”
又是一个原身的遗留问题啊……
清水源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于以前那个他来说这学还真得休,各种生活消费都是压力,不休学光是指望着兼职的那点工资肯定是费劲够花,说不定到哪一天还得饿死在家里。
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全职工作兼职工作差别也没那么大,要赚钱怎么样都能赚,重点是享受穿越后的生活。
要是这都穿越了还得放弃大好的校园时光,苦哈哈的找地方上班工作累死累活,那我不TM白穿越了吗?
再说了,还有雪之下呢,我今天搞那么大动静明天就退学,那我忙活这一通是图什么呢?抱憾终身流啊?
“导演跟我说可以按照兼职给我开合同,具体内容我晚上过去再跟他谈。”他咬紧牙关绝对不退学。
“剧团里还有能让学生兼职的工作?”平冢静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怀疑。
平冢静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明明之前还是怎么劝都劝不听,一心想要休学工作的执拗模样,怎么说改口就改口了呢。
而且这是个什么剧团,还能给高中生提供兼职?
“确定不休学了?”
“绝对不休!”清水源摇头摇的格外坚定。
平冢静长吁一口气,她把手里那一摞文件随手丢到桌上。
从她的角度来看,能让这小子要是继续完成学业那算得上是一桩好事,不过这个兼职工作到底靠不靠谱,她心里打上了个问号。
随后她又像想起了些什么,马上起身,在胸前的口袋翻来覆去的摸索,掏出来一叠钞票丢给清水源。
“这是?”清水源看着手里这叠万元大钞,从厚度来看至少有十几万。
“既然是去兼职工作,发薪之前,这些钱就先借给你用。”黑发美人老师满脸无所谓的冲他挥了挥手,“赶紧收起来,让别人看见了不好解释。”
“小静老师……”清水源有些感动,这倒不是装出来的。
毕竟这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简单粗暴的善意,会有些感动也是应该的。
“要是您三十岁还没结婚的话,我也会把这些钱当做份子钱还给您的。”
“给我滚蛋!”
一个纸团呼啸着正中他的面门。
痛感非常强烈,想象不到她投掷的力量有多大。
清水源揉了揉面门,道了声别准备离开。
“对了。”临要走的时候,平冢静又叫住了他,“你兼职的那个剧场叫什么名字?”
“LALALAI剧团,在东京。”
“是吗?那么有名?”
“是之前有关注过的一个很漂亮小偶像。”说起这个话题,黑发美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像一个中年大叔似的,“那个偶像最近好像就在这个剧团做偶像活动。”
“偶像吗?”清水源转了转眼珠,“那到时候有机会了我去帮您要一张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