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吗?
不敢动。
这句对白本来只是网络上流传的一个包浆段子,吴海峰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还有打在脸上的炽热呼吸,他却没有感觉到一点旖旎的感觉。
茫然,无措,懵逼。
因为就在刚才这女人还在试图催眠他。
现在也在尝试。
“你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宛如母亲的臂弯里有氧的乐声这股睡意来自迷茫的梦执掌梦的神伊……”
祷词念了快十分钟的诗枝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睡意的吴海峰,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难道你就不觉得想睡觉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眼皮沉重的感觉吗?”
我应该点头吗?
点头了您能放过我吗?
吴海峰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他是想点头的,但是被面前的魔法少女两只手捧着脸,动不了一点。
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来表忠贞。
“唔布寄得了防唔肘……”
吴海峰能感觉到那双覆盖了丝质手套的手心传来的惊人的炽热。
她不会要爆我头吧。
她是真的魔法少女吧!
原本吴海峰以为只是碰到了一个还原度相当高的cos,长的还好看,当时他还寻思着是那个up主能不能上去合个照啥的。
直到面前这个女仆打扮的少女当着他的面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柄比她本人还高的青铜剑。
当时吴海峰脸上的祥和一下子就碎了一地。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现在那把剑就悬空浮在对方的屁股下充当椅子。
吴海峰想过自己可能以后会见到魔法少女,但没想到是现在,更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踏马的这是个真的,她开了闪现!
直接闪到吴海峰脸上了。
“你确定他身上没有一点要素的痕迹吗?!”
然而这边的诗枝有点茫然,有点崩溃。
不是老弟,你怎么回事啊?
如墨染的花纹攀上指尖,她又试了一下,发动能力,去除这段记忆,面前的这张脸依旧保持懵逼,如大学生般的纯真。
是真的。
诗枝不由得陷入沉默。
哪儿来的格温不受影响!
“吴海峰,17岁,身份证号为……总而言之,粗略的测试和观察他的身上的确没有要素的痕迹。”
“那为什么我的力量也对他不起作用?!”
这个的话。
作为一个分AI的耶拉也不好说。
关键是附近也没有仪器,仅存在摄像头和哨兵装置的情况下她能收集到的数据也就那么多,因此拿不出什么合理的揣测也算合理。
空白的部分太多了。
一瞬的思考之后,耶拉选择将自己发射。
“正在连接主机,共享数据库中……”
位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底,闪烁着微光的机关矩阵表面流过线条般的白光。
响应的时间是一瞬,有关吴海峰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信息都陈列在耶拉的眼前。
穿行于01之间的AI目光闪烁。
“进过推算,得出结论:可能是……”
耶拉的声音说道一半就被一通电话给截停了。
“喂,这里是联络员早秋,请问通讯是否通畅?”
由终端另一侧传来简练严肃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让诗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也顾不上吴海峰,转头立即给予回复。
“通畅,请讲。”
“嗯,那么开始汇报,请魔法少女墨折立刻前往指定坐标BH461,根据测量部在十秒钟前更新的数据,位于该坐标的哨兵装置观测到了一道疑似空间突破的异常扭曲波动,已经联系最近的突破所进行实地勘测,请最近的魔法少女立即前往确认,具体坐标已发至终端,时间不等人,拜托了。”
“完毕。”
咬着嘴唇又回头撇了眼吴海峰,诗枝屁股下的青铜剑调动方向,往后挪动了几下。
“收到,完毕。”
她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敲击耳廓上挂着的终端,伴随着验证通过的机械音效,终端内部的机关运作发出淡淡的清脆嵌合声,一支透明的八边形晶体柱从终端侧面里探出,晶体柱顶端镶嵌的深绿色结晶微微发亮,亮光落入诗枝眸中,在她眼睛里逐渐扭曲,最后形成一张像是游戏一般的半透明地图。
她最后看了一眼吴海峰,眼睛似乎带着些不甘心,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左手握住身下青铜剑的剑柄。
魔法少女墨折把青铜剑从身下抽了出来,但吴海峰发现她仍然悬浮在半空中。
诗枝没回头,手里外表上看去古朴笨重的青铜剑轻盈的划过面前的虚空,留下一道泼墨般的深邃墨痕,仿佛书写在了张无形的纸页上一样。
她向前融入墨痕,身影消失在原地,仿佛走进了扇看不见的门。
愣在原地的吴海峰耳边还停留着对方最后留下的话语。
“回头我会去找你的,你就在这给我等着。”
吴海峰陷入沉思。
等着。
要等吗?
等鸡毛啊。
溜了溜了。
打定主意后,他打着伞立马抬起脚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虽然看那位魔法少女的情况,感觉就算自己溜了也能很快的找到自己,但吴海峰仍然有不能不去做的事情。
联想到菠萝蜜包上看到的各类穿越然后变成……遇到魔法少女的小说,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年少不懂事收集的学习资料全部销毁。
“首先网盘里的那些影片资料得全清干净,这个用手机就行了。”
“然后是电脑里的资料的话,算了,太多直接格式化掉算了”
街上霓虹缤纷的夜景匆匆而过,道路两侧的店铺也逐渐变得稀疏。
正思考着,敲着手机走到一半的吴海峰却脚步一顿,然后一点点的逐渐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在路中央站定,目光惊疑不定。
这还是海天路吗?
这里有点陌生啊。
回公寓的这条路有这么暗吗?
路灯清冷的灯光微微照亮了道路两边的樟树和绿化带。
雨点打在伞面上敲打发出鼓点般的声响。
吴海峰夹着魔法少女公仔,撑着伞,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裤子右边的裤兜里,五指扣住里面的卡片。
凝视着身前路途中深不见底的黑暗。
按道理来说,南日这边的市区,特别是相较发展落后一点的冶源区,两盏灯相距15米左右的情况下,路灯间的这段路是不可能这么黑的。
而正是因为太黑了,所以才会让吴海峰感觉到陌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候的路口已经看不见了,路灯的灯光被遏制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范围,外面就是浓郁不可见的黑暗。
怎么回事。
吴海峰回过身,撇了眼路灯,雨滴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从伞沿落下,他想到了什么,又低头看了一眼。
脚边的水潭积蓄着漆黑的雨水,那如镜的水面却倒映不出任何事物。
……他好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吴海峰微微抬起伞沿,路灯苍白的灯光下,漆黑的雨点交织,仿佛天空纺锤大地的丝线,摔碎在路面上的每一处,织起夜色的大毯,溅起水花。
此时此刻,黑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