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报告出来了,只能说这小鬼福大命大,头部没有遭受重创…不过…”黑塔有意无意地瞥了了我一眼。
“不过什么?小穷还有什么别的状况吗?”姬子急忙问道。
“不过,他的边缘系统受到了影响,大脑杏仁核萎缩,额叶、颞叶还有下丘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简单来说,除了忧郁这类情绪会被放大,其他的情绪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而他的语言中枢也受到了损伤…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说话方式…”黑塔露出一张爱莫能助的表情,“可惜我并不专攻大脑研究这一学术方向,可不过介于他的受伤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在,我倒是可以向他介绍一位…”
“哎~恰~,那~可就大可不必~了撒~啊”我摇了摇头,打断了黑塔的发言。
“诶?小鬼,本天才可从来不想因为这种事欠人人情,我更喜欢当场了账——”
“咿→呀↗,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啦,毕竟我~啊可是差↗点就把你的模拟宇宙~给拆~了的,得到这种后果~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呐~啊,我可没脸皮厚到跟你要赔偿哦~”
黑塔盯了我还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
“你这小家伙可真是奇怪,我真是看不透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这些你拿着吧,我可不想因此对你留下不必要的负罪感。”
“啊~嘞?这↘又是什么东西啊?[记一位星神的陨落]、[孤独的疗愈]、[记忆的质料]…光锥?小↓黑塔,你~居然…?”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啊,超恶心的!你要是在这么叫我的话我就直接把这些光锥收回来了!”黑塔一脸抓狂地说道。
我把这三张光锥递了回去。
“…你还是拿着吧,模拟宇宙还能修复,但你这样我真的会愧疚的…”人偶小姐似乎想通了什么,虚着眼对我说道。
我看向姬子。
“小穷,拿着吧,黑塔她这个人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而且这些光锥也的确很有用。”姬子笑着地对我说道,她的笑容很勉强,像是伤透脑筋一般的撩了一下头发。
“嗯。”我收下了这些光锥。
光锥啊,我只在智库里了解过过光锥可以全方面提高命途行者的战斗能力,是极其稀有的珍贵物品,不过一直以来我都是以无光锥的状态下进行战斗,要是当初我装备上了光锥,打末日兽的时候会不会…
没有必要去想这个,过去固然可以畅享假如,但那于我无用。
“好啦好啦,你们可以走啦,我还要修复模拟宇宙呢,不要来烦我。”黑塔一脸不耐烦地对我们甩了甩手,仿佛我们是什么嗡嗡乱叫的苍蝇似的。
看来我并没有当天才的能力——至少这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心态是我所不具备的。
随后我跟着姬子小姐离开了黑塔的办公室。
“小穷…”
“怎↓么了,姬子小姐~?”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领航员小姐对我投以担忧的目光。
红发女子欲言又止,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小穷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我啊~还想在空间站里~转一转啊。”
“那,回头见喽,小穷。”
目送姬子小姐离开,随后我拖着一直都很疲惫的身体在主控舱段里摇摇晃晃的逛悠着,因为放纵自己忧郁的心情,注意力涣散,我忽视了周围科员的目光…不,我根本就没在意他们看没看我,这种不顾他人感觉独自游荡的感觉…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它难以形容,难以描述——
“哎呦!”
嗯?好像撞到了什么,重新集中注意力,我发现在我的眼前,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一脸吃痛的躺在地上,这女孩一头齐肩粉色短发,左边的短发竖起一条发辫,一身打扮时尚又简洁,充满了个性,浅蓝的的瞳孔原本正对我投以怨念的目光,似乎是看到了我现在的状态,她面容扭曲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眼袋…还是下垂的。
“啊↑哈↑↓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呐~诶,在我心情最~奇妙↘的时候突然就撞~到你可真是顾美达赛得死内~诶…”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是忧郁带着些许奇妙,而说出来的话则是像个逗笑观众的小丑一样语气充满了跌宕起伏,看,我面前这位小姐一点都没有要笑的意思。
“我可不记得空间站里有你这一号…等会儿…你是独自打败了末日兽的那个人?!”这位胸前挂着两个牌的粉发小妹嗖的一下站起了身,随后两眼放光的看着我。
额…要来了吗,嗯嗯,就是那种情节,嗯,我懂的,那种有名气有事迹的人会被莫名其妙的被一个脑袋上顶着特殊符号的人吸引,然后稀里糊涂的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最后得到一些少得可怜的奖励…事后回想的时候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当初都干了些什么?!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我不打扰我走了哈…”我语速极快地说道随后转身就走,我并不想接什么角色任务,就像在森林深处遇见一名拿着斧头战斗的少女,然后…当然,我觉得我能拒绝的概率近乎为零,毕竟这个「剧本」的主角是我。
不出所料的,我这身外套的黄色飘带被人拽住了。
“您就是最近加入星穹列车的那位开拓者对吧?您当初拒绝黑塔小姐的事迹当初在空间站传的可是沸沸扬扬的呢!作为黑塔空间站的站长没能亲自为拯救了空间站的英雄登门道谢,我可真是深感遗憾啊~”
坏…坏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粉发小妹正眯着眼睛,一脸和善的看着我。
“其实呢,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粉发小妹自来熟一样地说道。
“嗯~哈~,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下这位小姐↓,我跟你很熟吗?”
“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咳咳…”这位粉发小妹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黑色蝴蝶结,随后聊了一下短发,“初次见面,我是黑塔空间站的站长艾丝妲,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撞见你,真是太好了!”
艾丝妲一脸灿烂地对我说道,仿佛找到了什么接盘侠一样,事实也果然像我想的那样…
“事态紧急,我就直奔主题了——阿兰他失踪了!”
阿兰?哦,第二次见到丹恒和三月七的时候他们身旁的那个白毛黑皮的小哥啊,我跟他只有一扶之缘,不熟。
“人找不到,消息也不接,电话也打不通…我把他捡回来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额…你这阿兰长得也不像个光头啊,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会唱歌的…阿兰的全名是叫郭冬兰或者林俊兰吗?不过,捡回来?他是小狗吗?这属性是不是跟隔壁的某个狼养的孩子重了?甚至拿的都是大剑?!
“监控录像里也找不到他,距离他和我上次联系还不到13小时,平时回复消息都不会超过13秒的!”
喂喂喂喂!这也太过分了吧!你这人掌控欲这么强的吗?你为什么会算的这么清楚啊!?而且为什么都是13?不能因为13在某些人眼中是不祥的数字就拿来用啊!?还是两次!?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只好调取了防卫科的个人规划记录,然后发现了这个!”艾丝妲拿出一张表,“你看最后的工作目标:从心,从镜,从我。这怎么想都很怪吧!”粉毛站长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觉得随便偷看别人规划书的你更怪,虽说你这是在找人无可奈何,但这才13个小时…48个系统时才能立案失踪的吧?还有这个上周的记录表,哇塞…这么多支出项目!这是贪了多少啊?
“哦→呀↑哈~哈~,歼星舰…”
“啊哈哈…不、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啊…”艾丝妲迅速合上了这本规划记录,浅蓝色的眼睛瞥向了另一边。
“哎,我问了防卫课,可他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事,还说什么[阿兰大哥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有自己的安排也很正常],我跟他们完全说不通,所以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艾丝妲双手合十,闭着眼对我微微低头。
额…阿兰大哥?成熟的男人?确定不是小男孩…但我不能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也许…他年纪很大?等会儿?
“诶~可是这件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只能拜托给你了啊?”艾丝妲放下手,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你放心,等找到阿兰之后,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的!”
哈?什么叫做只能拜托给我啊?哎呦~你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这画饼的画的还挺自然,这是多少年的老油子了?
“啊↑↑啊↓啊↓↑,我呐~就不掺和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了,告辞。”我伸出手直接拽回飘带,头也不回的离开,然而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到了身侧,最后消失在我面前,艾丝妲站长直接伸开臂展,拦住了我。
这就有点招人烦了啊,怎么还是个强制任务?这「旁白」怎么也没个动静?
“我…诶?!”
棒球棍直接贴在站长小妹的头发,我由心的感到了一股烦躁感。
“我想做的事情,谁拦谁死;同样我不想做的事,谁逼谁死,懂?”
粉毛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她的脸上满是冷汗,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倒映着我那苍白疲倦的凶恶面容。
“住手——你想对小姐做什么!”
随后,一把机械蓝的电锯直接从下方上挑,打飞了我的棒球棍,我随即向后一躲,只见一个白毛黑皮的小男孩正高举这电锯,紫红色的眸子仿佛在对我喷射着名为杀意的激光,就像一只护主的看门犬一样…
我收起了棒球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那股忧郁的心情与疲惫感如海潮般再次涌来,无视掉周围科员的诧异目光,我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这主仆俩的重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