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诗人所传唱的璀璨星光未曾照耀过这片土地,温暖的阳光也被风雪阻隔在外。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里是北境,被风雪和雪山所围住的牢笼。
未曾来过这里的诗人们喜欢歌颂万里白雪的造物奇迹,而在北境的住民们只想逃离
一声啼哭在雪鹰堡中响起,本就汹涌的风雪似乎变得更加狂躁。
躺在床上的虚弱女人是太阳王朝的北皇后,精灵族本就不易怀孕。拥有悠长的寿命和不俗的魔法天赋,不易产生后代的体质是造物主收回的小小的利息。
女仆将新生的婴儿抱到了皇后面前。
“恭喜皇后,王朝又多了一位公主!”
看着自己的女儿,皇后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休利安,这是自己早就定好的名字。
皇后用额头抵住休利安的额头,温声说道。
“亲爱的休利安,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精灵的寿命漫长,但从婴儿到青年时期和其他种族相差不大。休利安在偌大的雪鹰堡中长大,陪伴她的只有母亲,两位女仆和忠诚的骑士卡涅,缺少玩伴的休利安把时间都用在了藏书室上。
她从书中认识了很多事情,但仅限于书本,她从未见过在森林树枝上婉转而歌的夜莺,她只看过从雪山顶划过天际的雄鹰。她也未曾见过鲜花,城堡窗外永远是白色的,她没见过的有很多很多,但伴随着她长大的只有风雪。
有时,皇后会带着休利安,在风雪稍稍平静的夜晚,指着远方。
“这里大概是看不到了,但在北境之外,你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每个月出门给附近聚落的住民发放粮食是休利安为数不多的出门机会。
北境的种族杂乱,极端的天气不能开垦粮田,但好在皇后是一位颇有善心的领主,每个月都会来发放粮食。
城堡附近大大小小数十个聚落,并非不想合在一起,城墙,房屋,那一件不需要人力。不说被千年风雪冻住的岩石的开凿难度,住民们每日光是活下去的粮食才刚刚够。
就像一杯冰冷的苦酒,饮下去,寒意伴随着苦难从头顶到了脚尖。
“母后,我想让他们过的好一点。”
马车上,休利安对着皇后这样说到。
皇后满意的点头,她得到了这次带休利安出来最想听到的答案。
自己的身子不好,日后这北境必是休利安来管理,一位有心让领民过的好一点的领主胜过其他一切。
皇后起身扶正休利安头上的王冠。
“休利安,你要承受的住这顶王冠和这声殿下的份量。”
这是一句教诲,休利安记住了,虽不能完全理解,但一颗名为责任的种子已在心里发芽。
雪鹰堡的藏书很多,休利安记得曾在一本神话故事中看到过关于北境的故事。
“十万大山的深处,黑夜代替白昼的时刻,掌控风雪的权杖便在极冰之中诞生。”
诚然,这显然是一句经不起推敲的神话传说。
但休利安的目光却飘向了窗外那雪山群的深处。
孩子总是不会去计较故事中的真假,在休利安看来,这只是一场精彩的冒险。
没人知道一个孩子是如何躲过所有人视线消失在群山之中的。
曾经,有一队探险队也深入群山深处,但再也没回来。
现在,一个十几岁的精灵女孩,来到了他们到过最远的地方。
年幼的北境殿下,不,现在应该是年轻的冒险家休利安,将她的前辈们安葬,继续朝着远山前进。
老骑士卡涅几乎要疯了,殿下失踪了,忠诚了一辈子的骑士甚至想要自杀谢罪。
皇后制止了他,在遍地翻开的书中找到了那一本传说。
只看了一眼,皇后就知道她的孩子去往了哪里。
“愿先祖保佑你,我的孩子。”
哭喊和泪水不能通过风雪传到休利安的耳目。
自己能做的不过是祈祷天命将她的女儿带回来。
越是往深处走,休利安就越看不清天色。
风雪如刀,割在她的耳朵和脸上。
哪怕是最厚实的棉服也挡不住如此的风雪。
天已经被群山遮蔽,黑暗笼罩着荒原,除了连绵不断的大雪,她什么也看不见。
五官被封闭到最低,四肢已经感觉不到,但她依然在前进。
她相信雪山深处会有平息风雪的权杖,她要让她的子民不再受风雪侵扰。
王冠的分量有多重?
休利安不禁在想。
自己已经跨过了诸多山脉,风雪也不能阻挡,可子民们依然在受苦。
想来,王冠的份量要比这群山还要重吧。
刺骨的寒冷扎进她的身体里,想来,这便是死亡的滋味吧。
她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转眼又被风雪覆盖。像是要掩盖她曾来到这里的证明。
再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她倒在了积雪上,在意识快要消散之际,她感到了一股力量从心中流向四肢。
“没想到,与我共鸣的,会是一个小姑娘。”
休利安奋力的睁开眼,她看到风雪中逐渐勾勒出一个雄伟的躯体,尽管她未曾见过,但一个名字还是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龙!
存在于上一个纪元的巨龙!
巨龙打量着休利安,目光从她身后看去,他看到了一条路,远到连自己都无法看到尽头。
“原来如此,你已经走了如此遥远的路程。”巨龙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真了不起啊。”
巨龙俯下头颅,休利安摇摇晃晃的站起,精灵与龙便这样平等的对视。
“怎么样的信念,让你走到了这里?”
休利安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清醒了大脑。
“为了我的子民不再受风雪的苦难!”语气坚定,她的信念如此纯粹。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巨龙笑了,如雷声翻滚,震的风雪散去。
“你跨过了寒冰的山脉,走过了黑夜与白昼的交替,群山与风雪共同见证了你的勇气,我虽只是一道藏于风雪中的意识,但!”
巨龙腾飞而起,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
“你赢得了伟大的冰龙王奥古罗斯的尊重!”
奥古罗斯化作点点晶蓝色能量,涌入休利安的体内。
“群山不再是你的阻碍,风雪会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冰蓝的光柱贯通天地,大雪逆飞,群山震颤!
雪鹰堡上,皇后看着那远山中通天的光柱,口中喃喃。
“休利安……”
而远在西部大森林深处的精灵王城,太阳王坐在黄金王座上,目光却仿佛透过了雄伟的砖墙,看向了那遥远的北境。
北境的异象世人可见,这是代表新元素的诞生,天地为此欢呼!如此规模还是上一次在西部大森林中,那位太阳王觉醒的时候!
休利安站在光柱之中,银色的长发飞舞,力量源源不断涌进,精灵对于魔法力量的划分为十环,但十环并非尽头,无数天才走到了十环便无法更进一步,只有少之又少的天才中的天才能够跨过十环的大门。
一环,两环,三环!
随着冰龙王的虚影彻底消失,力量的提升也逐渐缓慢直至平息。
十环!
常人终其一生的顶点,却是这位年轻的殿下的起点。
世间仅有的风雪魔法的拥有者!
群山和风雪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柄绚烂的长剑出现在休利安的面前。
这是天地所造的宝剑,赠予新生的风雪君王最为合适!
休利安握住名为“极光”的长剑。
在这次漫长的冒险之后,她终于找到了那传说中平息风雪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