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源睁开双眼,状态良好,除了脸有点疼。
他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
窗外有不错的都市景观,钢铁的森林,玻璃外墙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这里几乎能俯瞰整个千叶,街面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栋公寓是这一带人尽皆知的塔楼公寓,十四层、三室一厅,物业服务完善,租金不菲,不过房租马上就到期。
和他的那个世界很像,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同。
那么,既然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基本就可以确认这不是梦了。
他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像个庄稼地被蝗虫啃光了的老农民,有些不知所措。
昨天他之所以不太确定穿越这件事,是因为大脑里记忆还没有完成融合。
这一觉睡醒之后,清水源这个少年人十八年寡淡如水的人生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脑内,他现在想不信都不行了。
清水源有些郁闷,穿越前自己有钱有地位,有公司有荣誉,根本不符合穿越者“生活凄凉、父母双亡、一穷二白、天桥下面盖小被,小被里面流眼泪”的基本条件。
反倒是这个世界的清水源才更应该穿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生活全靠救济,也就是十岁左右的时候有一个县议员到孤儿院视察看中了他,之后频频接济,清水源之后的生活才算有了些起色。
包括他为什么非要去剧场应聘演员也是这个原因,毕竟都十八岁了,总不能一直靠着供养生活,得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才是。
赚钱啊……这种事对于现在的清水源来说反而不是什么问题,比如他刚落地就轻松拿下了LALALAI剧场的offer,音乐总监本来是一份轻松的工作,总监的助理丼更是如此了。
反观之前的清水源,身无长物,活了十八年也没什么特长,学习成绩也不算优秀。
大概平冢静老师委托侍奉部把他劝回来继续升学,并不是因为他在学习方面的能力有多么突出,而是清楚的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就算去找工作也是只能找一些超市零工之类的工作,不如升学吧。
哦,对了。
平冢静,侍奉部,还有雪之下雪乃……
这还是一个有二次元人物存在的世界。
说起来,以前寄养他的那个县议员,好像就是雪之下的老爹吧。
“雪之下雪乃……”
走进阳台,清水源从床头拿起了昨天顺走的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还有,一个崭新的世界……”
清水源趴在栏杆上若有所思,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莫名的燃起了一股热血。
拥有年轻的身体和全盛时期的能力,想要从零开始并不难。
不过这次要不要干脆尝试一条新的路线呢?
在台前拼搏了几十年,舞台上的聚光灯太过刺眼。
剧场里的工作,也刚好适合他进行这样的尝试。
不过……
现在还是先去趟学校吧。
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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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份的天气要人命的三伏天,校园被太阳烤得火辣辣的,幸好有空调,要不然教室就是一个巨大的焖炉。
倒霉的是就算这种天气,学生该上学还得上学,社畜该上班还得上班。
但是往好处想,再过个几天学生就该放假了,不用上学的日子想睡多久睡多久,想怎么玩怎么玩,所以正在往学校走的高中生们脸上的表情都还算充满了活力。
颓废的比企谷八幡坐在侍奉部的椅子上,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喂喂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屋外是三伏酷暑,但是侍奉部教室里的温度,从体感上来感觉差不多比外面低上个五六度左右。
原因是在桌子的尽头有一块极寒的冰块,正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森然寒气。
侍奉部的部长雪之下雪乃,今日不知为何,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
“小雪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妙诶…”粉色团子头的少女惴惴不安,“去问一下什么情况,小企。”
“我最近有做过什么让你想要杀死我的事情吗?!”比企谷八幡拼命摇头拒绝。
微风摇曳着窗帘,夕阳斜射入教室,本来是一幅唯美的画卷。但是如果加上坐在椅子上的雪之下雪乃,手指紧紧攥着书本像是要把那本书给捏散架似的,怨气冲天的眼睛根本没有看向文库本,更像是没有焦点的望着着眼前的虚无。
那这幅画卷就不那么唯美了,更像是一幅凶案现场。摇曳的窗帘被杀气吹起,夕阳是鲜血的颜色。
“真糟糕啊,周末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应该是前两天平冢老师的委托,说要帮助三年级的清水学长打消就职的念头,好好重回校园……之类的。”
“是跟清水学长产生什么冲突了吗?”比企谷八幡回想这个名字,对别人来说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是对他来说还蛮亲切的。
毕竟是一个翻遍整个学校都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家伙,和他一样是一个非常平庸的一般学生,阴角和阴角之间总是带着点惺惺相惜的。
“不会吧,清水学长和小雪住同一栋公寓诶,他们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吧,会因为这种事情吵架吗?”
“……”比企谷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的把清水源从阴角的阵营中踢了出去。
混账,有美少女做邻居的人才不配被称为阴角!
不要小看阴角啊你这家伙!
“不过我听说清水学长这次是想休学,然后去应聘全职演员,打算去混艺能圈来着?”由比滨压着声音小声议论。
“演员吗?”
这两个字一出来,比企谷就觉得这位清水学长的志向多少有些儿戏。
就像之前那段时间网络上的中学生,吵着要休学去打电竞、休学去做油管主、休学去做偶像之类的,堪称是新时代的中二病。
在他看来,这种因为一时冲动而赌上自己前途的行为,也是极其极其极其愚蠢的。
“嗯……不过应该是假的吧……”由比滨结衣也觉得她听到的这个说法有些不太靠谱。
“毕竟清水学长他这段时间都一直没有来学校。”
“清·水·源!”
不知道是不是议论的声音太大,坐在最旁边的雪之下雪乃砰的一下把手中的书拍在桌子上。
她咬牙切齿的念出了那三个字,用得力气好像想把这个名字用那满口银牙给一口一口嚼碎,然后咽进肚子里似的。
“那个家伙,就是一个烂到骨头里的,肮脏龌龊的,令人作呕的,卑劣虫豸!”
那眼神实在是太富含杀伤力了,用野兽作比较的话差不多能抵得上五十头雄狮,很难想象她那玲珑冰泉一般的嗓音能说出这么攻击力十足的话语。
“是,您说的对!”
“对……对不起!”
以至于比企谷和由比滨结衣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道歉了。
两个人噤若寒蝉,一时半会也不敢再继续交头接耳。
侍奉部里又一次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咻,咻——”
窗户外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哨声,若不是屋子里太过安静,这声音说不定就被风声给掩盖过去了。
先察觉到的也是比企谷,他眼睛滴流乱转,先是观察了一下怒意盎然的大BOSS,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然后他慢慢挪动着椅子,来到了窗边。
侍奉部所在的这间废弃教室刚好在一楼走廊的角落,窗外是一片绿化带,杂草横生,很久都没有人来打理过了。
“清……清水学长!”他探出一个脑袋。
在窗外吹口哨的正是刚才话题的中心,不知为何被雪之下恨得咬牙切齿的清水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发剃了,整个人都清爽干练了不少,第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
“哟,比企谷小弟。”清水源朝他招了招手,“帮我看看雪之下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情绪还OK吗?”
比企谷八幡哪敢真的去观察雪之下雪乃现在的表情,那边可是燃着熊熊火焰的地狱,光是用余光瞄一眼就感觉要被灼瞎了,真要把视线丢过去,怕是会被小鬼直接拽进地狱吧。
“她现在……非常愤怒?”
之所以是疑问句,是因为他不太确定非常愤怒这个词能不能用来形容雪之下现在的状态。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自己和由比滨这两个碍事的目击者在场的话,只要清水源敢踏入侍奉部的领域,就会被迅速的分解成四十多块,分装在二十个黑色塑料袋里。
第二天千叶本地就会通报一起残忍的凶杀案,而雪之下依旧会坐在侍奉部的椅子上,面带渗人的微笑。
窗外清水源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也没做什么啊。”清水源一脸无辜,靠着墙边坐下,“昨天晚上一高兴,亲了她一口,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