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惑只感觉自己刚从深渊中爬出身来,以往的经历如梦中泡影一般一戳即破,此刻更是难以回忆完全。
自己究竟从何而来,又该循何而去呢?
深深的无力感捏住了白惑的心脏,如有形的重量一般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上气只得抓住周遭所能抓住的事物方能让他获得自己尚且活着的实感。
“咳咳……咳咳……”
不止的咳嗽声让白惑反应了过来也让他重新与这世界建立起了联系。
他睁开眼,看见一名女孩正趴在自己胸口,见白惑望向她,女孩的面色立刻变得难看,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只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白惑松开了方才压着她后颈的劲道,扶着她直起身来。
阳光从墙缝中穿透入室内洒下一片白,靠着墙,死前还睁着眼的周爷正死死的盯着白惑。
白惑将女孩放下地,先是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惨状而后看向女孩:“这里是哪里?”说完,他又感觉不妥,重新道,“请问这是哪里?”
“徐州……我们是从徐州来的。”女孩没有回答白惑的问题。
白惑也不恼:“那你知道最近的城在哪里吗?”
女孩应道:“知道。”
白惑思衬道:“我们将他们埋了后,你带我去城里如何?”
她说:“嗯。”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便由白惑将三人的尸体搬到屋外,女孩协力他挑了个相对宽阔的地方挖了个三个坑将三具尸体埋入其中。
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土包,白惑拍了拍手,逐个合掌鞠躬三下,等到了那周爷的土包前的时候一旁的女孩突然道:“大侠,这人不是好人。”
白惑没有停下动作:“一码归一码。”
女孩没听懂。
白惑没打算解释,他心知如女孩这年龄的人始终是片面的,她仅能看到别人所能让她看到而没有依据自身进行判断的能力而这对白惑来说并不坏。
现今的世界距离他曾经行走时候不知过去了几个十年。如今的他方才苏醒,相较曾经,此时的他脆弱地犹如汪洋之中的一叶飘舟,风平浪静之时尚且能求自保但只要有那么一些风雨他就有淹没其中的风险。
但他是不能死的。
女孩又说:“大侠,你的剑。”
白惑适才偏过头看向她,女孩单薄的身材在清晨的风中摇摆不定,铁制的长剑在她怀中只比她稍矮。她仅能将剑拖着方能携带。
白惑道:“我不使剑。你将它丢了便是。”事实上他上一次或许用过但这一次他却是不打算用了。
女孩迟疑道:“那,那我能拿着吗?”
白惑不知她要这剑有何用,心里也不在意,于是点点头:“随你。”
礼毕,女孩便引着白惑朝着那最近的城去了。
由于路中崎岖不平,大多时间都是白惑将女孩抱在怀中让她指路前行,剑也暂时被白惑系在背后。
女孩这年岁的人不算重加上白惑目前也算是有几分武功在身带个发育不良的女孩自是轻松。没几时两人便到了官道上。
女孩被白惑放下来,先前加快的脚程让她重重的呼吸了几下方才缓过来气。
白惑扫视一眼四周后解下剑丢在女孩身边,问:“你先前走过这路?”
“爹爹带我走过几次。”
白惑:“你家住哪里?”
女孩:“徐州。”
白惑不再多问了:“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
女孩指着左边的路:“大侠,顺着这边一直走就到蓬城了。”
“嗯。”
白惑这时已经清楚她绝对有些来历但他也不会过多追问。这世界上有问题的人多了去了,他总不可能个个都追根问底。
白惑突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女孩答道:“萍儿。”
“姓什么?”
“爹和娘都只叫我萍儿。”她有些不明白。
“那你都怎么叫你爹娘的?”
她眨了眨眼:“爹爹和娘亲。”
白惑不知她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也懒得问了:“行。我们走吧,还有那剑你还是快丢了吧,带着不好走道。”
萍儿道:“大侠你万一用得着呢?”
白惑不耐道:“我不用剑。”
萍儿没答,只是抱着剑跟着。
白惑想她大抵是逆反了,心想等会她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便会丢掉这剑了,就没再说话,沉默着走在前面。
两人走了几里路,视线中便多出了一队人。
这一行人都是男性,总共三人,手里或多或少拿着些兵器,行路有力,看上去都有些武功在身的模样。
这官道上只有白惑与他们两路人,白惑与萍儿的脚步声自然没能逃过这三人的耳朵。
他们转过头来看着白惑,显然对这搭配有些奇怪。
其中一年轻的快走几步靠近白惑拦下了他,向他拱手道:“这位兄台,介意打扰一下吗?”
白惑犹豫片刻,道:“有事吗?”
“哈哈,”他笑了一声,问道,“兄台也是往蓬城去吧。”
“嗯。”
“我和我两位大哥也是往蓬城去的,不如我们搭一程如何?有句老话说的好,多一个朋友也就等于多一条路。”他有些没话找话的说又看向白惑身后的女孩,故作惊讶道,“不知两位是?”
白惑还没开口,女孩便先一步出声:“阿哥,我们快些走吧。”
听到这句话,年轻人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也没有再拦住越过他往前走的白惑二人而后白惑便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阵阵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