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审良在跟踪着几位混混一段时间后,便找了一个机会偷袭到了他们。虽然偷袭得手,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并没有对其造成多大的伤害。在对方反应过来以后,就直接对审良开始了殴打,打架斗殴这样的事情在这些小混混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至于为什么有时候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来都来了先打完再说。
本身就有着人数优势,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审良根本就不是这几位混混的对手。从几位混混反应过来刚一交手开始,审良就陷入了劣势之中,但凭着一股狠劲审良依旧在几人的围攻下不时的反击两下,但也不过是无用的反抗。
“去把那人救下来吧。”刘懿坐在车上进入了新城,正好看见了审良偷袭几人的开端,便下令停下看了一会。在审良被几人围攻彻底陷入劣势,只能抱着头躺在地下挨打时,刘懿对随行的护卫下达了救人的命令。
这倒不是刘懿有多善良,不过是看中了审良身上的那股狠劲,被几位成年人殴打始终没有一句求饶的话语。加上对方的年龄适合,刘懿也有决定试着收服此人。
审良被刘懿救下已经有一年了,只在当初刚刚被救的时候他见过刘懿一面。初见时只以为对方是一位贵公子,但随着他自愿留下被刘懿侍卫教导,也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不仅仅是皇室子嗣,如今更贵为天子。如今他也只是随当初刘懿的身边护卫在雒阳居住,接受侍卫的训练。刘懿自被选为天子后,他们就被安排到了这里,毕竟天子自有天子的禁军保护,他们这些刘懿家的家臣自然是不够格去护卫天子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也剩下三位当初的刘懿近侍和他还在这雒阳不大的宅子中。恐怕这世上所有人都忘了,当今天子在皇宫之外还有三位他还是宗亲子嗣时的侍卫还在雒阳。
光和十二年三月,大雪
如今的审良也已长大成青年了,这些年间他们四人仿佛被世人所遗忘。除了刘懿本家的人还会给三位近侍送些俸禄,再无其他人来找过他们。由于长久的无所事事,三位近侍将全部的精力放到了教导审良身上,十几年下来,审良虽不敢说文武双全但也算是勇武过人,如今三位老近侍的围攻都已对他造不成威胁了。
如今四人都坐在宅门口看着街上的世间百态,他们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但也不必为了生活发愁。怎么说他们也属于当今天子侍卫的序列,自有一份俸禄在身。
随着雪灾的加剧,雒阳周边不少流民都纷纷涌入这帝国首都来乞食渴求一份活路。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最为年长的一位近侍看着在大雪中互相依偎的灾民不由的感慨起来。
“章叔,我们可以让一些撑不住的进屋缓缓吗?能救几位是几位吧。”审良看着街上的灾民也想起来当初自己在街上讨食的日子,如果不是天子收留如今的他或许也是其中一员,或者说不定早已死在了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了。
“小良,救不了的。你放一个进去,剩下的人就都会认为我们好说话要进去,到最后我们恐怕自身都难保。如今的情况,赌不得灾民的人性。”
审良听着章叔的话就没再规劝了,他本身也在街上乞食过,自然知道陷入那般境地的人为了活下去已然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人性道德了。更何况如今还遇天灾,人吃人都不罕见,如果自己做了收留人的决定,鸠占鹊巢也是说不准会发生的事情。
“如今之状况皆因阉宦当道,天子无权。偌大的联邦,竟被祸害至此。”另一位刘懿的近侍随即接过话茬骂了一句。
“闭嘴!”
随着章叔的一声怒喝,那位近侍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如今他们还在雒阳之内,这样的话如果被有心人听见加上他们那敏感的身份,无疑会成为别人向阉D献媚的筹码。
天子权柄吗?审良转头看向了直通天际的天子北宫。如果是那位掌权的话,这天下应该会好一些吧。
那偌大的皇宫越看越像一座华丽的监牢。
光和十三年
随着天子刘懿掌握了一些宫中权柄,作为天子近侍的三位侍卫也被刘懿接到了宫中。毕竟这几位从小在身边的人可比那些宫中的人可信度高了不知道多少,而审良也再次见到了刘懿。
但很快审良又出了宫,宫中不缺他一位侍卫。但刘懿需要朝廷之上有他自己的势力,听从刘懿的命令审良准备去投军,有刘懿和一些宗亲的暗中支持,只要他足够努力,便能在雒阳军中为天子取得一些兵权。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从了军,审良看着长长的征兆队伍不由的露出一丝苦笑,世事无常还真是让人无法预测。
联邦昭宁四年
审良如今在大宦官手下做了个近卫队长的职位, 本来审良是进了雒阳北军的,凭借个人勇武和刘懿势力的推波助澜,也算在北军中有了一定的职位和名望。
但这样的名望也被大宦官们所注意到,开始接触起审良起来,最终在刘懿的示意之下审良便投了大宦官门下做起了卧底工作。个人优秀的武力加上在街上讨食时练就的眼力劲,审良很快就获得了一位大宦官的青睐,被调到了其身边任职。
如今天子计划将近,审良也能更好的获得关于大宦官们的情报。
联邦昭宁四年,3月2日正月三十
天子刘懿在雒阳发动了夺权之战,随着刘懿重伤也宣告行动失败。对外宣传有叛乱之徒在雒阳发动了叛乱来掩盖真相,但身处大宦官集团中心同时作为刘懿卧底的审良自然知道所有的真相。
由于作战开始后,一直被大宦官带在身边,审良并没有得到什么行动的机会,甚至没能保下荀皇后,这也成为了审良的心结。如今也不知道回到皇宫的刘懿是个什么情况,但位于大宦官眼下审良也只能选择静默了下来。
很快审良就得到了机会,被大宦官派往宫内查看天子情况。审良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刘懿,尽力的克制自身的情绪,身边还有别的宦官眼线,他不能有所异样。刘懿也看见了审良,给了他一个眼神。如今的他生命垂危,早已没了当初的心气。
“告诉高公,如今世家势弱,下任天子也必依仗他等,望高公以联邦为重,以国家大事为重,此间之祸皆是我之过错,与旁人无关。”刘懿说完这句无力的将头颅低下,在旁人看来只是力气耗尽,但审良却能看见刘懿是在看着他。
“以联邦为重,以国家大事为重。”刘懿仿佛无意识的喃呢,确是这位少年登基的天子给自己最后的臣子下达的最后旨意。
这位与大宦官集团,与联邦世家斗了一辈子的天子,在临终之时放弃了一辈子的努力,选择了向大宦官们屈服。
“臣遵旨!”审良在心中默默应答。
看着审良坚定的眼神,刘懿也将头颅转正,看着大殿顶部绘制的联邦版图。
“联邦万年,联邦万年......”
联邦昭宁四年3月5日第八十八代天子刘懿于北宫,崩,谥号:哀
早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德之不建曰哀;遭难已甚曰哀;处死非义曰哀。
联邦永汉二年
审良拿着大宦官们让他联络布尼塔尼亚的消息,又想起了当年刘懿弥留之际的话语,义无反顾的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除了大宦官们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消息散布了出来,而此后大宦官身边便换了一位近卫,当然也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小近卫的更换。世上也再没人知道,当初在新城街上讨食的一位乞儿。用他的性命忠诚的完成了上任天子最后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