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建宁元年七月
年幼的审良在新城的一家饭馆后面翻着饭馆丢出的垃圾,希望在里面寻找到一些吃食。审良的出身实在算不上好,刚刚出生母亲便因为难产而亡。出生没有多久,父亲也染病身亡留下孤苦伶仃的审良一人,早些年邻里之间对年幼的他还算照顾,吃着百家饭审良也算能艰难的生存下去。
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随着审良的年岁增长,加上新城内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赋税越发严苛。那些邻里自己家中的吃食都不够,又怎么再会分出一份给这无父无母的小子呢。早些年的邻里感情也在这些年的接济中被消磨殆尽。
原本父母留下的新城内的房屋田地也算值点钱,审良便打算将其卖了换点银钱投军算了。于是审良将自己家中的几亩薄田都分给了几位早年间照顾自己的邻居长辈,寻了一个庄宅牙人就打算将房屋给出售换取一些银钱。
家中父母留下的房屋位置不错,哪怕没有找到买家牙人也愿意直接收购。审良倒是也没多计较,毕竟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是去投军,现在有太多银钱也没什么作用,便将房屋直接卖给了牙人。
拿着这辈子没见过的钱财审良满意离去,对于这个没有家人的牺牲之所没有他并没有多少留念。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那收购他房屋的庄宅牙人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对于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子情况,不说这附近的街坊邻居一清二楚,这些消息灵通的庄宅牙人也是有所了解。如果是普通家庭贩卖,这牙人也不会起什么歹心,但这无依无靠吃百家饭长大的小孩。那这牙人就有些想空手套白狼了,毕竟又没有什么风险。
于是年幼的审良在新城一个偏僻的拐角被几个混混给抢了,平时吃都吃不饱的审良又怎么会是这些成年的对手。好在对方的目标只是他手中的钱财,并没有害他性命的意思。
审良虽然年幼,但聪慧的他也想清楚了这其中的缘由,自己这一身破烂谁会闲着没事抢自己呢。那么抢自己的必然是知道自己身上有钱财的人,自己刚刚卖出房屋除了两位邻里也就是那牙子知晓了。
审良知道自己现在不论是找那牙人还是报官都无济于事,自己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么能斗的过对方呢。官府也不会为了自己这个随时身死街头的孤儿而去大费周章,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小心,人心险恶自己没有一丝防范。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投军,吃皇粮。这是联邦每一个良家子在走投无路时最后的选择,但审良并不知道,联邦军优先收录良家子是不错,但审良的年纪太小,加上多年来的营养不良长得瘦瘦巴巴的。最终审良也被新城的征兵处给扔了出去,年幼的审良自此只能沦落街头和野狗抢饭吃了。
其实对于审良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街头和野狗抢饭吃。只不过住处从自己家变成了城外的破庙,每天靠着本能的求生欲勉强活着。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翻出的一点吃食,审良难得露出了一点笑容。虽然这些东西因为是饭馆垃圾的原因沾染了太多其他的东西,已经和泔水没有什么区别。但对于审良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能饱腹,有味道甚至其中还有盐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审良直接就将这坨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的东西送入口中,这些吃食找到了就要抓紧吃掉。这是审良这些沦落街头的人的共识,在这街上食不果腹的人太多了,如果你不吃掉没准在下个拐角就会被别人抢了去。
“这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审良从饭馆后面的胡同钻了出来,看着大街上的情况不由的感叹起来。审良所说的并不是在街上游逛或者消费的人,而是和他一样沦落街头食不果腹的乞丐。
审良不知道什么朝廷,什么皇帝官员。只是从路过的人身边听到如今的动荡都是因为老皇帝死了,到现在没有新皇帝造成的。由于刚刚吃了点东西,审良也没有心思到处闲逛,在一个地方尽量不要动弹是他们这些人最好的去处。
不仅能节省体力,万一遇上一个好心人没准还会施舍一些给到自己。审良也不例外,在大街上随意找了一个角落便坐了下来。审良并没有读过书,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因为在他看来有那功夫不如多节省一点体力让自己不要饿的那么快。于是听街上路人的闲聊,就成了审良为数不多的消遣时光的方式。
“听说了吗?天子好像要从皇室孩子里选。”
“谁让上届天子没有子嗣呢。”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我听我在城主干活的二舅说,好像近期这些皇室子嗣就要路过我们新城入雒阳参选下任天子。”
“那岂不是下任天子就在其中,如果我能看一遍这些皇室子嗣,是不是也算看过未来的天子了。”
“你想的到美。”
“那可是下任天子哎,你难道不想一睹圣颜?”
随着两人的走远,审良也听不到后续两人的谈话了。审良倒也不觉得可惜,因为这些话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别说皇室子弟,天子了,就连城主老爷他这辈子能不能远远见上一面都是问题。
感受了照在自己身上的暖阳,审良打算睡一会,如今的他也只有睡觉和觅食还有听路人闲聊这几件事情能干,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刚刚转过头去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抢他卖房钱的几个混混。
审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虽说审良的生活只能说是苟延残喘,但为了一些吃食他们这些沦落街头的人也经常大打出手。在争斗中失手打死一两个同样境遇的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他们死了也就死了也没什么人会去管。
活到今天的审良自然和刚刚被他们抢劫时的审良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他没有什么心思,也没有如此狠厉的性格。在街头抢食得他,不说失手打死过多少人,至少也是杀过人的。
如今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的生活,这些人是罪魁祸首之一。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审良也起身偷偷跟了上去,与其继续苟延残喘,这些人继续逍遥快活。审良宁愿身死,也要给这些人一些教训。
“到新城了吗?”刘懿坐在车上,问着家中安排的司机侍卫。
“少爷马上就进城了,我们会在新城等其他皇室子嗣汇合一起过伊阙关入雒阳。”
“我知道了。”刘懿简单的回复后,就将视线看向了车外。这一路上他见了太多食不果腹,沦落街头的平民。联邦竟然至此,皆是宦官之罪!
联邦祸在宦党!我刘懿不为天子之位只为振兴汉室而来!权力兵力制衡世家的能力必须掌握在天子手中,若我为天子,大同盛世便是我之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