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了……”从地上艰难爬起的白星在喘气间隙说。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赫斯帕居然生气地反过来问她。
“那句话可不是让你反过来问我的意思……”白星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露出下层已经有些掉色的头发,“比起这个,还是快点走吧,还得找个今晚落脚的地方……”
“那那些人怎么办?”赫斯帕追问。
“你为他们做的够多了。”
“真是罪恶……外面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
“在你继续你的批判前,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多管闲事是明哲保身的基石,以及,别把我也扯进那些麻烦里。”白星拍掉了身上的土。
“连你也不认同我的想法吗?”赫斯帕问。
“不,哪有,我非常认可你的行为。”白星连连摆手,“你没见到城外的那片难民营地么?你的行为让他们有机会在有屋顶的,温暖的拘留所里过夜,而不是在帐篷下瑟瑟发抖。”
“可你看起来并没有被鼓舞……”
“我已经过了那个中二的阶段了……说到这,我倒是想问问,如果我不阻止你,你还准备做什么?”
赫斯帕想了想,“把他们全都放进来之后?”
“全部?”白星震惊了一小下,“对,之后呢?”
“之后当然是去找我的法理领主,向他索要我的祖先寄存在他那里的财产,然后再……”
“那你放进来那些人呢?”
“女神会照顾他们的。”
白星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忘了这回事了。
“我先问一句,你的领地上次有外来者时,是怎么对待他的?”
“嗯……”赫斯帕还得想想才能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我们给了他一顿饱饭,他感激涕零的在我们的土地上劳作了一辈子,皈依了真正的信仰,最后葬在了山上,和他的念珠一起。”
“在我批判你之前,那是几几年的事?”
“至少两百年前了吧?”赫斯帕答,“我从书上看的,记不清了。怎么?”
“现在不行了,现在有法律要求不能随便把别人变成奴隶。”
“给他吃饭也不行?”
“给他吃饭也不行……不过话说回来,在两百年前就能给奴隶吃饭,你的领地还挺先进的。”
“那更先进了……”白星扶额,连农奴制都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她对自己所接受的现代教育产生了怀疑,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前现代农民的女儿比自己更人道。
“怎么?你要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吗?”赫斯帕问。
“不是视而不见……像这样的事应该……不应该占用我们宝贵的时间。”
“我不明白,如果帮助他人还不够有意义,那什么是宝贵的?”
“我以为圣女是另外那个人……我们还是来换个思路吧,如果我不拦住你,你准备怎么样?”
多好啊,赫斯帕的计划让白星回忆起了从前,以前有许多像赫斯帕这样的人,致力于在几乎所有的问题上出自己的一份力。很可惜,他们在现实面前打了场败仗,然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那场物理意义上的败仗只是让他们更早地从梦里醒了过来,面对各自的现实。
白星以前会希望,希望自己再早几年出生,这样她也能参与到那场连名字也失去了的运动中。但是现在的白星更多的是遗憾,遗憾他们失败了,再庆幸幸好自己躲过了那一劫。
也许世界就该是这个样子。
抬头望向天空,它还是她离开这里时的模样,昏暗的天空上有几朵被太阳的余光照亮的云,太阳已经落山了,只留下一丝带着温度的光。
也许她也就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管怎么说,白星不知道未来,但是她知道过去是什么样的,所以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拉自己的旅伴一把,让她稍微……圆滑那么一点。
“你听明白了吗?”
赫斯帕摇了摇头。
“很好,看来你已经粗略地精通了我们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接下来我来讲讲为什么。”
这并不是说白星不认可她们之间的多样性,白星最爱多样性了,但是就像法律不管这个一样,别人可不会在乎赫斯帕从哪里来,又是以什么样的动机出手的,只会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这个浑身金色的女孩,再用怜悯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白星。
所以白星还是有义务管好赫斯帕。
“嗯……”赫斯帕晕晕乎乎地问,“我就不能把这些事交给你来处理吗?”
“不能,”白星答,“在你的委托完成后我就要继续旅行了,而且不准备和你一起。”
白星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准,
反正这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连个欢迎她回家的人都没有,还不如荒野呢,荒野上还能找到只小动物说说话,她在这里就只能找到老鼠作伴,连毛都没多少的那种。
不过……如果要白星回赫斯帕的村子……也不是不行,但还是算了。白星终归是个……这么说不太好听……终归是个享受过现代科技便利的人,她只是喜欢城市外面的地方,可如果你真要把她彻底流放掉,那她是不能接受的。
起码留个便利店的门吧——她还是想吃垃圾食品,以及充下电的——
“呃,说到哪了?”白星突然停住了,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让她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走了好长一段路。
“你刚才在说……呃……”赫斯帕冥思苦想了一下,“不要打架?”
“再往前一点儿?”
“不记得了。”赫斯帕说,“你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城堡做文书?”
“你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城堡了?”
“马上就有了。”赫斯帕指了指墙上关于骑士竞技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