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鬼术·蛇噬—
它六条脖子疯狂乱舞,带着刚吐出的毒雾,宛如一条墨绿色的洪流笔直地向少女冲去。
“接着!”
少女把王治野一抛去远处,随后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拔刀蓄力。
—风之呼吸七之型·劲风·天狗风—
被它扰乱的气流得到指引,快速地凝聚在刀尖,一缕缕白色的风滑过刀身,吹乱少女发丝。
等那道墨色洪流来到跟前,少女一声轻呵,灵敏地挥刀回应。
多道龙卷风型的螺旋风刃以少女为中心激射而出,对着眼前的洪流夹击。
龙卷型的螺旋风刃把毒雾切割吹散,露出泛着幽幽绿光的鳞片。
—铮—
刀身与鳞片的碰撞,爆发一声轰鸣。
八俣远吕智的攻击密集而快速,疯狂而致命。
但少女如一缕风,总能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在蛇身鳞片的漏洞处带出一片片血雾。
她与风,同样无形,同样也致命。
距离交战中心近的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随后卷入刀光与蛇噬中被撕得粉碎。
八俣远吕智被少女逼停,被灵活的少女烦得差点脖子打结。
他并不擅长近身博斗,它喜欢用无可匹敌的身躯碾压对手。
—血鬼术·苦雨—
八俣远吕智身体膨胀,脖子并排仰起,六张嘴巴向着天空张大,像朵盛开的鲜花。
随后嘴巴喷出一股股墨绿的毒水,如雨般倾泻下来。
—滋—滋滋—滋——
大地被腐蚀。
它为自己打造出一处舒适的温床,毒雨落在身躯上慢慢地修复着那些伤口。
大范围的毒雨持续落下,地上已经被粘稠如唾液的毒水覆盖,空气中充满了毒素。
这里变成了它的领域,领域里它就是神。
“让我好好地招待客人吧,品尝一下……呃!”
一道闪电划过,八俣远吕智六只脑袋依次落下。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直至八俣远吕智的一只脑袋落到地上,空气中才传来沉闷的雷声。
那道闪电落在少女身边。
“那个可爱的小鬼呢?我妻哲城”
“藏好啦,你留着那个小鬼做什么?”
“要你管,看好这条臭蛇”
“嗯嗯。”我妻哲城闷闷答道。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面容俊朗,平静的眼睛里酝酿着惊雷。
目光偶尔悄悄地偷瞄身旁的江川沙纪,又很快地盯紧那条庞大的毒蛇。
蛇身很快有了动静,它空荡荡的脖子胡乱地扭动着。
“我的头,我的头……”
“这是我的”
“我的呢我的呢”
“……”
如同发狂的八爪章鱼。
“这家伙很强啊,已经不止一次砍下它的脑袋了,还是无法消灭,会不会是上弦鬼……”
江川沙纪声音有些凝重,她趁着现在恢复体力。
而我妻哲城沉默不语,看着发狂的蛇身思索着什么,他经常翻看家族里面的情报,显然是有了模糊的印象。
“头好像不是这家伙的弱点,试试尾巴?心脏?”
“好,尾巴交给我。”
庞大的尾巴正适合他发挥,这尾巴简直就是大号的靶子。
而灵活的脖子交给江川沙纪就最好不过了,她是风。
“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哈”
“真是神的恩赐”
“就等待祂的审判来临了”
“两个鬼杀队的,够完全激发出他的神恩了”
“那么……先杀了他们吧”
“活吃好吗,哈哈哈哈”
“那小鬼不愿意的,直接塞胃里吧”
“蠢才!”
八俣远吕智又重活过来了。
他的头颅们开展激烈的讨论。
一股磅礴的杀意笼罩整个山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压制得两人呼吸不顺畅。
我妻哲城觉得它之前只是一条行动缓慢、任人宰割的懒蛇,而现在它则是一条让人心惊胆战的凶兽。
被十二只赤红的眼睛盯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呼吸都无法平稳。
八俣远吕智整个身躯漆黑,隐没在夜里,重生过后在腰间多了一双手,眼睛变得血红。
八岐大蛇—八俣远吕智。
我妻哲城知道它是谁了,但好像晚了。
“等下我拖住它,你快跑。”
“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它是八俣远吕智,彼岸之界四信徒之一,是只接近上弦实力的鬼!”
“我是说,‘你拖住它我跑’,开什么玩笑!我来拖住它,你把这情报带回去。”
江川沙纪深呼吸,一跃而起。
—风之呼吸五之型·寒秋落山风—
她在空中快速挥刀,一道道巨大的风刃奔向庞大的蛇身,将它身躯覆盖,大范围的攻击填满整块墨绿的地面。
她不仅要攻击八俣远吕智,还要利用这招破坏满是毒液的场地,给我妻哲城制造攻击机会。
这招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地面扬起阵阵尘埃,模糊了少女的视线,她缓慢飘落,刚才那一口气的力量已经用完。
就在她换气这瞬间,一条脖子从烟尘里破空而出,快如闪电般击中少女腹部。
—噗—
江川沙纪喷出一口血,如断线风筝落下。
一个男人站在蛇头上,小心地收集滴落的血液。
血液被某种力量包裹着,安静地悬浮在男人手中。
如果王治野在这里,一定认得这男人是谁。
我妻哲城轻轻接着少女。
人类没有断肢重生的能力,在与鬼的战斗中受伤后胜率直线下降,更不说与上弦鬼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
生死只在一瞬间。
但他并没有怪江川沙纪,她的过往让他理解她的坚持。
而且作为正式的鬼杀队队员,没有不战而逃的胆小鬼。
“喂,小鬼,你把我的猎物藏去哪里了?”站在蛇头上的八俣远吕智问我妻哲城。
这出乎他的意料,男人似乎对他们不太感兴趣。
鬼跟鬼杀队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这样挺好,他可以争取点时间。
“在那。”我妻哲城指着远处。
他并没有产生异样的情绪,一只鬼而已。
随后从衣服里掏出一管药剂喂给江川沙纪。
“很好,你很识趣,我破例允许你见证一会的神迹,见证祂的伟大。”
八俣远吕智说完只是看着那个地方,并没有其他行动。
而片刻后,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王治野从树林里走出来。
蛇低下头来,方便八俣远吕智检查王治野的情况。
“很好,已经恢复了。”
他说完,嘴巴一张便吞了另一个自己。
蛇身一阵蠕动,长出了第七只蛇头。
……
“咳咳,咳……”
药剂非常有效,江川沙纪醒过来了。
她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盘坐着,规律地呼吸起来,继续恢复伤势。
我妻哲城握刀挡在她前面时刻防备,他身体周围雷电闪烁,形成一圈雷霆禁区。
此时八俣远吕智的目光向他们扫来,不满说道:“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哎哎哎,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另一个男人在他们身后走出。
莫大的恐惧感让两人如坠深渊,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住。
在呼吸法运行的高度警惕中,两人居然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潜伏着一条毒蛇。
它能轻易地摘取两人性命。
这还是接近上弦的实力吗?
男人被蛇口吞下,身躯长出了第八只蛇头。
站在蛇头上的男人也被一口吞下,身躯长出了第九只蛇头。
至此,八俣远吕智,不,应该称之为八岐大蛇,它完整地姿态展现在两人眼前,如同史前凶兽。
可是这只凶兽笨拙地低下九只头颅,腰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王治野,控制血珠往他嘴里塞。
—咕噜—
还未清醒的王治野吞下血珠,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头,掀起阵阵涟漪。
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切割触碰到的一切。
八岐大蛇双手被无声抹去,王治野诡异地飘浮着。
他身后被某种力量影响,空间都变得模糊扭曲,一座由肢体堆叠成的金字塔若隐若现。
那座金字塔上有无数张人脸,人脸上苍白的眼珠乱颤,发出低沉的呓语。
整座金字塔开始颤抖,它伸出一条由各种肢体组成的脐带扎进王治野尾椎处。
与王治野链接的一瞬间,无数张人脸上的眼睛唰的一声全部闭合,整个金字塔安静下来,随着王治野的呼吸若隐若现,存在虚幻与现实的交错之间。
—血鬼术·????—
王治野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