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地面,静静地等待祂恢复,
在灰雾如潮般的涌入速度下,祂的竖瞳很快恢复如初,但其中多了几丝仇恨的血丝。
守坟人将一切看在眼里,伸出了空着的左手,
祂如临大敌,将双手护在面前,
不料守坟人只是四指握拳,拇指上竖……
……然后转了一圈,伴上一句嘲讽:“你太弱了,什么都守护不了。”
祂愣住了,旋即竖瞳被名为愤怒的情绪充斥,浑身的衣服都由平静的蓝色变为了暴怒的血红,
祂朝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抓,握住了什么般,举起又狠狠扳下,
远处的守坟人同步地飞起又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扑克、丝线、刀剑、爆炸。
守坟人却站在原地不动,承受着祂的怒火,
但这不但没有让祂冷静,反而更为疯狂,空间都开始为其狂暴的轰炸而抖动,身后的灰雾甚至因为过快而形成了漩涡,而在周围单调的灰中,开始隐隐掺进几丝微不可察的红,
直到某一刻,祂在砸下拳头时,受到了巨大的阻力,而周围的红已经略成气候,围绕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环。
“差不多了。”
守坟人单手顶着祂的拳说,而右手的剑变为了一把……
十字架?
不,那就是剑,只是剑格与剑柄过于修长,外加浑身被污浊和锈迹掩盖,乍一看完全就是把十字架,
“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血液永不再会流淌,”
她开始低吟,祂开始恐惧,拼命地展开更猛烈的进攻,
“生命已然结束,旅途抵达终点,”
“从墓中复苏,于坟中睁眼,”
“拖起溃烂的身体,拾起腐朽的长剑,”
一种不同于在场所有力量的恐怖气息开始出现,
“举目皆坟,展望无边,”
“我已明了……”
“……此剑,仅为守坟而存。”
吟唱结束,破旧的长剑散出骇人的气浪,甚至驱散了守坟人身边的灰雾,
祂竖瞳中的愤怒消失不见,转身竟然准备逃进灰雾,
“入棺”
守坟人对着祂周围的空间挥出五剑,于是五道框将其框定,
“下葬”
守坟人飞到祂的面前,祂脚下的框出现实体,变为一具棺,棺伸出一只只或人类或非人,或大或小,或粗或细的手,将祂拉进其中,
祂剧烈挣扎着,每次挣扎都破坏掉无数只手,
但转瞬又有更多的手攀上祂的身体,
“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再次直面我。”守坟人站到祂的竖瞳上,进行了最后的宣告,双手持剑,向下插入——
“立坟”
是剑锋没入血肉的声音,亦是木桩没入泥土的声音,
祂即刻失去了所有动静——
祂死了。
“……”
克莉丝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正站在黑暗之中,
下一秒,聚光灯从身后照下,
然后是左右两盏,照向面前的地面,
紧接着又是两盏,照向更前,
一直这样延续了六组后,又是一盏,
照亮了身着西装手持指挥棒的塔维尔,
祂向克莉丝伸出了手,诺登从梦境的裂缝现身,立于克莉丝身侧,接着便将手挥向了右侧,
幕布拉开,下面是无数欢呼雀跃的观众,
“来吧!为观众献上最后华丽无比的音乐剧!”
……
“……”
名为“格林”的家伙被一拳轰飞了半边脸,但尽管如此,另外一只眼睛仍然麻木无神,好似没有痛觉,
缺失的血肉被飞速填补,但丢失的灵魂难以寻回,
“哈……都这样了……还没有变成空壳?”
打出这一击的亚弗戈蒙也摇摇晃晃,但状态比他强多了,
“你……”
“格林”干裂的嘴唇翕合,嘟囔着什么,
亚弗戈蒙跟喝醉了一样摇晃着搂住“格林”的肩:“说话……就让人……听清啊!”
“格林”无神的眼睛转向祂,
“你……为什么……还没事?”“什么啊!”
亚弗戈蒙随手捶穿他的胸口,仰着头大声喊道
“我……可是……神!只要宇宙不灭……我就不灭!”
“这不公平……”“格林”像用尽全身力气般吐出这四个字,“根本……就赢不了。”
亚弗戈蒙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捧着肚子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自己有赢的可能吧?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规则!”
“这样啊……”“格林”哆嗦着嘴唇,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可是你先承认犯规的啊?”
亚弗戈蒙酒醉的样子瞬间清醒,直起了身子,飞快地远离了他,
“你什么意思?”
“他还能有什么意思?你犯规了,所以他也要犯规。”
梅贝尔从一侧的虚空中步出,将“格林”敲晕,
“也是个狠家伙,这样死了复活都不一定有用。”
亚弗戈蒙眯着眼看向梅贝尔:“他都这样了还犯什么规?”
“当然是我来了。”梅贝尔毫不在意的说,
“你?还想耍拖延时间的小把戏?很可惜,多亏了他这自作聪明的决斗,我现在已经恢复全盛了!”亚弗戈蒙怼拳,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焰“你们已经毫无胜算了!”
“可是已经结束了啊?”梅贝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亚弗戈蒙,“坐下。”
亚弗戈蒙刚想嘲笑,就随言坐了下去,
“你啊,就没想过,血,难道只能从伤口中流出来吗?”
“没想到他赌对了,你是真完全不假思索照着人类捏出来的这具身体啊?看看身上的血,还没想到吗?”
亚弗戈蒙咬着牙摇头,
“真是的,输了都不知道怎么输的,他啊,从来都知道神明的意志肯定是远超人类的,”
梅贝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战胜你,只是把自己的血弄到你身上而已,”
“开什么玩笑!凡人的血进不到我的身体里!”
亚弗戈蒙顿悟般吼道,
“所以是你自己的血啊?”
梅贝尔翻了个白眼,
“……”
亚弗戈蒙愣住了,回忆起了自己所谓的“给凡人的奖励”
祂猛地戳向自己的胸口,
“别试了,虽然只有几滴,但现在你身体各处可都是它们哦,”
“只要你一口气不放光,它们就都在。”
“你们这群……!”亚弗戈蒙气急败坏地喊到,
“但确确实实是赢了吧?”梅贝尔笑了起来,“还是说,伟大的亚弗戈蒙输,不,起?”
“你……!我什么时候输不起了!只是……算了……其实也差不多。”本来义愤填膺的亚弗戈蒙像想到什么似的转了转眼珠,“行吧,我这边算你们过了。”
“所以到底是过了什么?”梅贝尔好奇的问,
“犹格不让我和你说”“啧”
……
“克莉丝!”“明白!”
又是一次完美无瑕的配合,诺登与克莉丝联手绞杀了号手塔维尔,
但台上的塔维尔足足有两位数,占据了整个台右侧的塔维尔交响乐团还毫不受影响地演奏着,
手持指挥棒的塔维尔背对着两人,又翻开了乐谱的下一页,猛得抬起指挥棒,
节奏开始变得激进,克莉丝发现自己曾聆听过这段旋律,
“诺登!”“我清楚!别过来!祂们的目标是你!”
诺登的手臂被鼓槌划开一道口子,但她依然指挥使魔咬向一个背对自己的塔维尔,为陷入包围的克莉丝打开了一线生机,
克莉丝冲出包围来到诺登身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领域!克莉丝!我们需要领域!”
注意到空着的左后台,诺登对克莉丝说,
“支配者领域?”“对!用领域才能抗衡领域!在祂的领域中我们没有胜算!”
诺登拼着后背被圆号重击斩杀了一个持着长笛刺向克莉丝的塔维尔,
“可是我……”“我清楚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不是什么易事,所以不作强求,但请你至少尝试一下!”
诺登吃力地挡住两个塔维尔的合击,又让使魔从两侧将其击毙,
“我尽力!”
克莉丝挥舞着手中的剑,努力尝试,但并没有什么用,
“记住这种感觉。”
没由来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这句话,
将躯体中所拥有的异于魔力的那股力量顺着一条条已然开辟完成的道路引出体外,
同时辅以与对自我定义相符的想法和具现,
混杂着红与灰的气息开始充斥四周,缭绕剑锋
“就是这样!克莉丝!继续!”
诺登惊喜地喊道,
“想想你想要的是什么!”
克莉丝边思考边挥舞手中锋利许多的剑,
“进步神速啊,一小会儿就能展开支配者领域了,虽然借用了不少别人的部分就是了。”
耳畔传来声音,克莉丝扭头却什么都没能看见,
“别摇了,我就在你耳朵旁边,再摇我就要掉下去了!”
耳朵传来被蚂蚁咬了般的痛感,克莉丝抑制住伸手去够的念头问:“你是?”
“这么快就忘了我可是会伤心的,亏我冒着被塔维尔发现的风险帮你完成晋升支配者呢。”
“是那位绿头发的女士吗?”“这不是很清楚嘛,不过现在不适合闲聊呢。”
“诺登她的意思啊,其实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支配者领域,是支配者的象征之一,也是判断一个支配者强大程度的首要标准,”
“足够恐怖的支配者甚至不需要降临就能将领域投射到现实,”
“也就成为了所谓的‘神国’,”
“在神国和领域中,对应支配者的各项能力都会得到巨大的增幅,嗯……就像本土作战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神国不灭,支配不亡,”
“虽说死亡只是沉眠,但只要神国还在,祂们就能即刻苏醒,”
“所以把自己神国投影到现实中来保命的家伙也大有人在,”
“支配者领域在形成的一刻就无法再进行更改,”
“而其类型取决于你造就时的选择”
“如果你想着要把塔维尔四分五裂、碾成肉泥,那么领域就会是针对塔维尔的血山血海,”
“如果想着和祂交朋友,那很可能就是鸟语花香,”
“领域就是支配者意志的具现,”
“在领域中使用超过范围的能力会消耗原本用来维持其存在的力量,”
“透支到一定程度就会消失了,所以要注意自己的状态。”
克莉丝听着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只能通过砍翻一个个塔维尔来缓解:“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倒是说啊!”
“笨蛋,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不知道?”克莉丝感觉耳朵又被揪了一下“你想让领域有什么效果就去想能达成这种效果的事物!”
看着仿佛无穷无尽扑面而来的塔维尔,克莉丝当即脱口而出:“我需要奇迹啊!”
“那得看你对奇迹的认知是什么了,”
“让塔维尔突然停下认输是一种奇迹,”
“在你手中的剑变成苹果也是奇迹,”
“这么模糊的定义想必你脑子里也没有具体的标准吧?”
“哪有这么多废话啊!我就是想要能扭转战局的领域啊!”克莉丝眼角忍不住狂跳“能蹦出和对面一样多的人!能阻止祂的演奏!能让祂大吃一惊的领域!”
“你把我当什么了?有问必答的保姆了?”
“真拿你没办法,还记得之前你构筑支配者形态时我和你说的吗?”
“什么?”“‘奇诡’‘不定’‘突破’‘赋予’,再加上中立善良的灵魂,是个魔术师的苗子啊?”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魔术师是什么样的啊?”“不,你知道,只是你以为自己不知道。”
克莉丝肩上的小人将克莉丝的记忆拽出,
“看,11岁那年,你忘记了什么,或者说,有人把你的记忆隐藏了。”
“什么?”
“看吧,这就是魔术师,”
克莉丝眼前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脸部模糊头戴礼帽身着燕尾服的高挑男人,
男人将一副扑克抛向空中,扑克组成一条小龙在空中游曳徘徊,
“这什么啊?我也行!”
克莉丝学着样子指挥扑克拼成小龙,但,却无法像男人的龙一样自主游曳,
“我们要做的,是赋予它生命,而不是控制它,来,就像这样。”
男人竟然开口说话,并且仅以虚影就握住了克莉丝的手!
“想象你的手中有一杯水,现在你面前有一条口渴的小龙,”
男人循循善诱地温和道,克莉丝感觉手中仿佛真的出现了一杯水,
“来,把水给它吧。”
克莉丝将手中的水递出,瞬间剑上缭绕的灰红雾气消失一部分,
而那条扑克拼出的纸龙的眼眶处燃起了灰红色的火,抖了抖翅膀,展翅而飞!
它在场上与男人拼出的虚影一同游曳着,然后,口中喷出了灰红的龙息!
tip:无数的宇宙,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