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再来!”
男人语气愉悦地说,
诺登看着环绕在自己周围的纸龙问道“克莉丝?!这是你做的?”
“是我!”
克莉丝将手中的牌飞速贴到周围的塔维尔额上,
被贴上扑克后祂们立即转身手联手围成一个圈将克莉丝护在里面,
“加油克莉丝!我知道你能做到!”
“当然!”
克莉丝飞快地创造纸牌生命——鸽子,兔子,青蛙,猫头鹰……
“你已经很熟练了孩子,接下来就是压箱底的技术了!好好看着!”
男人将手中的扑克正面朝自己一张一张贴到面前的虚空,一副贴完,刚好对应他的上半身
“见证奇迹的时刻!”
扑克上的花色和点数缓缓消失,变为了一个纯白面,男人将手伸进面中,
同时面中也伸出一只手拽住男人的领口一拉!
面的下半部分不知何时已然补齐,男人就这样穿过了面,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果忽略原侧出现的另一个他的话。
“当遇到一个人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不妨叫上另一个自己一起解决!”
“你,学会了吗?”
克莉丝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看到的画面,
“其实是个支配者就能做到把平行时空的自己拉过来,但是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惊叹……”
肩上的小人也以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说,
“……他身上没有任何力量的波动……任何都没有……”
“他……完完全全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类。”
“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孩子,”
男人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记住,魔术师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让人们展露笑容而不是恐惧。”
“去成为一位优秀的魔术师吧。”
两个男人同时脱帽行礼,化为光点消散,
“看来他不打算教你第二遍。”
克莉丝肩上的小人吐槽,
“不过现在你知道什么是魔术师了吧?”
“我知道了。”
克莉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周围的灰红雾气开始沸腾,将整个左半舞台笼罩,
“魔术不拘泥于形式,以出乎意料的方法令人们恍悟的,以小小奇迹抚慰人心的,将不曾幻想过的梦境展现的”
“便是魔术,”
“魔术不尽,奇迹不绝”
“你有你的塔维尔交响乐团,”
“那我便有我的克莉丝魔术戏台!”
“你有你的指挥棒,那我就有我的魔术棒,”
“你有你的乐器手,我也有我的合演者!”
雾气沉降到地面,露出手持魔术棒,身着燕尾服的克莉丝,她的身边,赫然是刚才男人演示过的纯白纸面,
“来吧!与我共演!”
她将手伸进纸面,狠狠一拽!
“……?”
正在指挥的塔维尔突然愣住,缓缓转头,看向完全单方面被从纸面中拽出的克莉丝……
哦,不,应该说是守坟人。
守坟人:“………………?”
整个场上陷入诡异至极的死寂,
“按理来说我是不应该插手,甚至连出现都不应该”守坟人快速搞清情况,叹了口气,“但既然我在这里了,那便是命运的安排。”
塔维尔眉头皱起,左手在背后逐渐攥紧,
“我当然也理解你塔维尔,无需多虑,我的剑不会为守坟之外的事而挥。”
“三个限制——与她同等的力量、不用剑、不主动进攻,”
“这也是祂的意思?”塔维尔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左手依旧紧握,
“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撒谎——全部出于我个人的意愿。”
塔维尔的手终于松开,扭头继续指挥不再过问,
“所以你是……”“别问,相信我,别问,”
克莉丝刚想开口被肩上的小人严肃无比地打断,
“她是来帮你的,你清楚这点就够了,别的别问,信我,真的,别问。”
“她说的对,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守坟人拳脚并用,飞快地击溃一个个上前的塔维尔,“完成演出,这才是你们的目标,”
克莉丝抿了抿嘴,也选择不再过问,
“既然你领域出来了那我先走了不用想我拜拜!”小人明显慌张的很,一口气说完消失不见了。
“那就一起上吧!”
克莉丝挥舞魔术棒,指挥着纸牌和身后无数个自己涌了上去!
在后台的克莉丝则是用喇叭和长号奏出滑稽的背景音乐,与塔维尔乐团的乐声混在一起混乱无比,
“升调!”
指挥的塔维尔下达指令,指挥棒上拉,整体的音调瞬间升了一阶,盖过了克莉丝那边的噪音,
更为恐怖的是,祂们背后的银白幕布上……
一个影子逐渐开始浮现,
“占领舞台!把祂们赶下去!”
克莉丝指挥从雾中不断出现的自己向前冲去,
“别忘了你选择的领域是什么,”
诺登走到她身边,
“你可是魔术师”
“人间大炮!准备!”克莉丝用魔术棒拄着下巴想了一秒后喊道,
后方应言就出现了几门大炮,一个克莉丝在炮口准备就绪,两边的克莉丝给其戴上安全帽,
“fire!”“嘭嘭嘭!”
伴随着纸花和彩带,几个克莉丝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入塔维尔群中,
毫无疑问瞬间被包围,但她们毫无犹豫地拉开袍子——
里面是捆满了彩色颜料炸蛋的紧身衣,
“克莉丝向你们问好!”
一个个彩色的爆炸在舞台右侧绽开,被颜料沾到的塔维尔均表现出不同的影响——
蓝色的就是扔掉乐器坐在原地沉思,
红色的就是打了鸡血般砍起来周围的人,
黄色的开始扒周围塔维尔的衣服……
诸如此类的混乱场面,
“空中飞人!目标——指挥塔维尔!”
克莉丝摇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彩旗,指向指挥塔维尔,
空中顿时出现几个摇着秋千飞荡过来的克莉丝全部扑向了目标!
“聒噪。”
指挥塔维尔停下手中动作,重重吐出两个字,空中的克莉丝便齐齐停滞不动,
接着小提琴部的一个塔维尔站起身来接过了指挥的指挥棒……
全场塔维尔的动作一僵,不再前冲,而是朝回缩去,
指挥塔维尔在重新响起的交响乐中一步又一步踏上舞台,
恰好这段乐曲有好几个重拍,而祂也恰好地每一步都踩在重拍上,
“简直就是最终boss登场的感觉。”
“你们将这玩闹般的杂技称之为魔术?”塔维尔皱眉“真是令人失望。”
克莉丝用魔术棒敲了敲手召回己方“谁说魔术就一定得是花里胡哨的机关和预设?能让人张大嘴巴,拍动手掌的,那就是魔术!”
“强词夺理”塔维尔冷哼一声,举起右手狠狠一握“那让我看看你所谓的魔术能否帮你挺到演出结束吧。”
塔维尔群中的六个衣着瞬间从白衣变为西服,整齐地排到塔维尔两侧,
“这就是最后了克莉丝”诺登前所未有地严肃“乐曲最高潮的部分即将到来,之后便是尾声,我们必须在此之前结束一切。”
“我当然清楚!”克莉丝额头滴下几滴汗珠,抬起右手“所有人,听我号令!”
“败局已定”守坟人毫不犹豫地泼出冷水“不过这都是在我倒下之后的事就是了”
“那就——”
克莉丝和塔维尔同时挥下右手,遥遥指向敌群中的对方,
“呈上最华丽震撼/伟大惊奇的终奏/压轴!!!”
……
“怎么还没结束啊……”亚弗戈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戳了戳呆立着的“格林”的脸,“她们三个在哪你侬我侬什么呢?”
“应该用不了多久了,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神明的允诺’吧,”梅贝尔兴致缺缺地摆弄着坏掉的棋盘,“这还是犹格索托斯第一次正式地对生物许诺。”
“你当我傻啊?关祂什么事,允诺的是亚弗戈蒙,又不是祂,你别想玩我,”亚弗戈蒙投去不屑的视线“我看你才是该慌的那个,塔维尔可是知道你把银之钥搞丢了,你也清楚祂是个什么性格吧?”
“……”梅贝尔的眼角抽搐起来,“这件事我会解释清楚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好,妹,妹。”
“你再叫一遍试试?”亚弗戈蒙身上的火蹭蹭地往上冒,
“怎么,姐姐叫妹妹有什么问题?还是你又想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汪汪叫了?”梅贝尔不怀好意地摇起手指,“而且从刚才开始你怎么就跟那家伙靠得那么近?”
“啊?”靠在“格林”身上的亚弗戈蒙后知后觉地推开他,眼睛四处乱瞟“这……是好久没遇到过能打得这么畅汗淋漓的对手了!所以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意!没错!就是这样!”
“……”梅贝尔一副看见石头开窍的震撼神情,“不是吧?就一个分身都算不上的影子威力都这么大?”
“哈?”亚弗戈蒙掏掏耳朵又不自觉地靠到“格林”身上“你什么意思?”
“你恋爱了。”“那是什么?”
梅贝尔一本正经地说,亚弗戈蒙一本正经地问,
“切……没意思”发觉石头根本没有自觉,梅贝尔无聊地别过脑袋,
“喂你说清楚!”“我说得够清楚了!”
“▊▊▊▊▊?”
在二人争吵时一个穿着满是眼珠饰品连衣裙只有祂们身高三分之二的小姑娘插话……
“▊▊▊▊”
突然她扭过头,本该是眼珠的位置是两团深深的黑洞,而裙上的眼珠开始膨胀,转动,背后也有一颗巨大的眼球逐渐浮现……
“那家伙没有威胁的,别搞死他了就。”梅贝尔斟酌着用词说,“他不会干涉呃……命运的那什么……既定未来?”
祂扭头望向亚弗戈蒙,
“我动手的时候他确实全程旁观,没有任何动作”亚弗戈蒙难得正色说,“而且他们通过了我的挑战。”
祂点了点头,背后说眼珠没入虚空,裙上的眼球恢复原本装饰的大小,
“她们那边怎么回事?”
突然祂说的话能够被听懂了,指着不温不火的克莉丝三人问,
“我没听错吧?你在‘发问’?”梅贝尔第二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祂摇了摇头:“用‘眼’看什么都没有,直接看看不清。”
“那为什么不去看看未来?”梅贝尔眯起眼来,“况且都让祂们俩来了,您还屈尊亲就究竟是何意?”
“梅贝尔,是不是我从没束缚过你,导致你产生了一种与我平起平坐的错觉?”祂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对着梅贝尔“你最好清楚,我能造就你,就能毁掉你。”
“……我明白了。”梅贝尔脸色无比难看,但只能恭敬地认错,
“放宽心,我对你们的计划了如指掌,也不感兴趣,祂们只是你们要承担代价的一部分,我是为了别的事而来的”收到梅贝尔的态度,祂转过了头,“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祂在说这句话时,正对着克莉丝的镜影……
……
“结束了。”
塔维尔擦拭着手中的指挥棒,俯视着跪倒在地伤痕累累的诺登,
“放开我!”被两个塔维尔架着的克莉丝边挣扎便喊,“我还能打!”
地上一张扑克颤颤巍巍地飞向塔维尔,
“为什么就是不能坦然地接受失败呢?”塔维尔摇着头无奈道,
扑克飞到祂的面前被轻易斩断,
毫不意外的,扑克爆成了一团红色的烟雾……
“咳咳咳……”而这烟雾竟然塔维尔咳嗽起来——是辣椒粉!
“诺登!快碰那张闪着光的牌!”克莉丝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用意念传话的是“牌就在你的手边!快摸!”
“摸了之后呢?”诺登没有动作,看着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塔维尔,淡淡的问,
“之后再说之后!你现在的状态经不住沉眠!”克莉丝着急地说“快走啊!”
“我不能走,”诺登摇了摇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活着才是一切!你不是这么教我的吗?!”克莉丝着急得快从塔维尔手中挣脱出来,“别死求你了别死!!!”
在逐渐被耀眼的光芒笼罩的穹顶下,交响乐迎来尾声,满足的观众起立为其鼓掌,伴随不断拔高的声调,祂的身体在魔术的残骸之上逐渐凝实,
唯有一名不愿认可这样结局的少女还在抗拒。
“不会死的,”诺登露出了微笑,“只是属于你的梦该醒了。”
克莉丝愣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从辣椒粉中缓过神的塔维尔面色凝重:“你干了什么?”
“六次,塔维尔,你以为时间只是站在你的身侧吗?”诺登闭上眼睛,“不,它记下了你的一切,”
“包括你的死亡。”
塔维尔身侧突然伸出五根锁链将其的四肢和脖子锁住,
“那时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此刻?”塔维尔恍然地笑了起来,“真是大意了。”
“梦境会替时间寻债,塔维尔”诺登掏出已然停转的破旧怀表,“而每次死亡都将你与梦境的羁绊更为牢固,”
“现在”
“随我与这虚幻的梦境一同破碎吧。”
诺登决然地捏碎了手中的怀表,
而整个交响乐厅,与怀表一同破碎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tip:有的支配者会选择将存在托付于物件之上,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削减现身的消耗,但与之对应的,一旦物件被毁,就要陷入长久的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