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了,留下克莉丝和好奇的组员们,
“好漂亮的小姑娘……”“哇,她害羞了!好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位女组员带着和善的微笑问克莉丝,
“克莉丝·亨特,叫我克莉丝就可以。”
从害羞回神的克莉丝说,
“跟那位的名字重了啊?”
女组员有些惊讶地问,
“是的,但我不是她……”“那你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女组员温和地问,
“想!”克莉丝点了点头,
“从我刚到这儿克莉丝婆婆她就在了。”
“别看她平时总是喜欢恶作剧,让人出洋相,但是呐,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什么困难,只要怀抱着诚恳的态度去找她,哪怕是把院长找来也不在话下,”
“她呀,就像我们所有人的奶奶,关注着我们的成长,却又害怕被留下一人,”
“时常能看见她伴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独自前往墓地,在某个碑前发许久的呆,”
“不论我们怎么努力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因为对于她而言我们只是需要关爱的孩子,而不是可以倾诉的朋友,”
“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尽管没有自觉,可她已经快被压得起不来身了。”
“所以能的话,还请你多多包容她,好吗?”
“你又在多嘴了,普林斯顿副组长。”
之前的女人站在门口,没好气地指责道,
“可是您也礼貌地等我说完了不是吗?威尔图雅组长?”
普林斯顿捂嘴轻笑,
“因为你说得确实没错,那个萝莉老太婆确实不是坏人,但就是太自负了,总觉得自己能抗下所有,到最后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威尔图雅叹了口气,
“真是的,我对自己奶奶都没这么上心过,总之,能的话请你多照顾她下吧。”
“欸?如果我可以的话……”
克莉丝不自信地回答,
“行了,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东西我拿到了,接着。”
威尔图雅将一个小袋子抛给克莉丝,
“午夜零点前归还,不允许带出校园,不允许出借,不允许买卖,总之不允许它脱离你,不然就等着一起上法庭吧。”
“A-106,愚者之石,一块大概十立方厘米体积的正方体石块,重量正常,无法破坏,直接接触者均出现了智商下降,肉体力量增强的情况,且接触时间越久效果越强,目前未发现上限,使用者脱离后状态据接触时间逐渐复原;”
“补充一:在某接触者无法正常发音后,石块上开始出现灰雾将其笼罩,与灰雾接触者均表现出记忆混乱、理智丢失的情况,强行将愚者之石与使用者分离后灰雾消失,但所有接触者的状态目前未有明显好转……——福特·芬蒂奇”
“补充二:神话生物和混血生物对这玩意儿似乎怕得不得了,只要拿着它,哪怕塞进兜里,只要人被它们看见,就拿出了吃奶的劲儿跑,你是真没见过一只食尸鬼以那种速度逃离人类,就算不被看见,从身后偷偷摸摸靠近,顶天到四五米的地方就会被察觉,真没想过有一天能从它们那扭曲的脸上看见恐惧这种神情——布莱克·威什”
“这就是目前有关这玩意儿的所有资料了,我不知道你打算拿它干什么,但总之一句话——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威尔图雅放下手中的纸稿,对克莉丝说。
“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克莉丝,”
布兰奇夫人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
“对于现在正在做的事,我实际上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简单来说……”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不仅能将监视你的塔维尔逼走,还能取回记忆,”
“但是如果输了……说真的,死亡或许都是最好的下场”
“那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克莉丝问,
“没有,但我可以……”“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做法吧?”
“……是的,但就算如此也只有60%的概率,而且这还没有算上你能完美脱身……”“足够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对于以前的我,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概率了。”
“……”“我相信你,所以,下达指令吧。”
克莉丝笑了笑,
“那我也不废话了,接下来的指令,不管有多不近人情,多听起来像把你的安危置于度外——希望你都能百分之一百二地执行,”
“我明白了。”
“走吧,去公共试验场,”
“……”
来到试验场,说是试验场,更像是一个仓库,除了屋顶上悬挂的吊灯和随处可见的各种痕迹,
“看见人了吗?”
布兰奇夫人问,
“看见了,但是……”
克莉丝严肃地回答,松开一只握剑的手拔出了腰间隐藏的枪,
“止步!否则我要开枪了!”
“……你在干什么!!!放下武器!”
身后守在门口的保安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出现,对克莉丝喊到,
“嘻嘻嘻嘻……为了……”
站在三人前方的黑袍人诡异地低语起来,
“为了抵达清醒的世界!!!”
他掏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胸膛,
“这种魔力波动!这片空间被某种术式单向禁锢了!”
布兰奇夫人在剑中大声喊到,
“不止如此……有什么要来了!”
克莉丝的汗毛倒竖起来,警示着她,
在黑袍人完全倒下的同时,墙角的黑烟凝聚为不定的实体,
祂迷惑地靠近黑袍人的尸体,确认其死亡后……
抬头看向三个发现自己的人类。
“这是什么鬼东西……?”“完,完了,死定了,不不不!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没见到的人没花的钱没用完的医保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两个保安一个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则已疯掉趴在屏障上不要命地锤着试图离开。
“你的面前出现了新的魔力反应,在远处的空间还有更多正在路上的相同魔力源……是廷达罗斯猎犬。”
布兰奇夫人早有预料地说,
“尽管与计划出入不小,但目的达到了。”
“目的?什么目的?”
克莉丝尚未理解,
“鉴于你之前一言难尽的演技,为避免出现计划进行一半结果塔维尔从你的神情中发现端倪,我只和另外那个你商量了计划的细节。”
布兰奇夫人淡淡地说,
“虽然对你有些抱歉,但这是必要的。”
“哈哈,是吗……那可还真是对不起了。”
克莉丝尴尬地挠头,同时对面前对着自己身边龇牙咧嘴又不敢上前的猎犬表示疑惑,
“它这是怎么回事?”
“它清楚自己一只上除了被三个塔维尔瞬间撕碎不会有别的下场,所以在等后面的友军。”
布兰奇夫人回答,
“现在等等看塔维尔的反应吧。”
“顺便一提,如果你想保住身后那两个可怜人的命的话,我其实建议你离他们远点,毕竟用不了一会儿,你就会成为争斗的中心。”
克莉丝扭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两人,朝试验场中心走去,
“小姑娘!你……”
那个不知廷达罗斯猎犬的保安伸出了手,
“没事的,反倒是你,带着他尽量远离我吧,”
“这是我唯一能补偿你们的了。”
保安看看随克莉丝前进而后退的猎犬,又看看身边疯掉的同伴,再看看只有忙音传出的对讲机,咬了咬牙,
“我……抱歉了!”
他拖着疯掉的保安朝远处的壕坑冲去,
猎犬刚转过头,克莉丝就开了一枪,将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自己身上,
“只与我有关的事,”
“就不要牵扯到别人了。”
“还没反应吗?拿就再加点砝码,克莉丝,把愚者之石拿出来!”
沉默许久的布兰奇夫人突然说,
“直接用手?”“用手!但每三十秒和我报告你的实时感受!”
克莉丝收回枪,边持剑警惕着边掏出了盛有石头的小袋,
看到小袋,猎犬的身子俯得更低,似乎只要克莉丝再靠近一步它就要扭头逃掉,
“……我相信你。”“……我清楚”
克莉丝说出最后的话,毫不迟疑地拿出了愚者之石,
“感觉如何?”
布兰奇夫人第一时间问道,但没得到任何回复,
“克莉丝?”
现实中,克莉丝保持着接触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早已合上,
远处的猎犬像是感受到什么更为恐怖的存在,匍匐在地上开始颤抖,其后的同伴在出现的一瞬间也卧倒在了地上……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
穿着西服的塔维尔从虚空走出,轻轻弹了克莉丝的额头一下,
她的手中……拿着指挥棒,
塔维尔亲临了。
“怎么,在等我把你们变为渣滓吗?”
面对猎犬,塔维尔的微笑消失不见,冷淡地说,
仿佛得到赦免一般,所有的猎犬逃似地跃入虚空。
“想法不错,但未免过于理想主义了。”
祂冲着剑说道,
“还是说上次的教训不够印象深刻?”
“不……我只是……”
仅仅只是聆听声音,布兰奇夫人就担上了恐怖的压力,
“无需多言,你那小脑袋里想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试图算计我的人类你也不是首个,”
“不过敢赌我为保人而现身还成功了的,”
“你还真是第一个。”
塔维尔笑了,看来并没有真的生气,
“果然您和传言一样……对人类有着怜悯之心……我对此……深表感激……”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是我的敌人?”
声音加重,对面的布兰奇夫人登时传来喷血声,
“所长/克莉丝!!!”
“别进来!不要……听祂说的任何一个字!”
一阵调整呼吸的喘息声后,布兰奇夫人开口了,
“不……就算是,您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专一前来夺她性命。”
“为什么?”
塔维尔有些好奇地问,
“因为……”
“克莉丝她是一个好孩子。”
“……哈哈,这就是你的理由?”
塔维尔忍不住捂嘴轻笑两声,
“毕竟您总不可能只是为了窥探一个纯真少女的记忆而派五个化身围着监视吧?”
然后祂就笑不出来了,
“……当然,人之子,你的智慧我认可了,既然想成为她的协力者,那就如你所愿吧!”
“……!”
“……”
克莉丝坐在床上,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
克莉丝不由自主地跑着,
“父亲!门口的流浪汉……”
“嘭”
克莉丝听到了大门被破开的声音,
“你们……”
克莉丝举起了手中的枪,
“……都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克莉丝,克莉丝!克莉丝·亨特!!!”
克莉丝愣愣地看着尸体一具具增加,熟悉的地毯逐渐被红色浸染,弹壳一粒粒抛出,
“清醒点!这只是回忆!只是已经……”
“咔”
克莉丝听到了手枪卡壳的声音,于是她抛开了枪,拔出了腰间的剑,纯灰的雾缭绕着长剑,
“冷静点!不要失去理智!不要……”
“吱呀”
克莉丝削下最后一颗脑袋,将剑插入地板,她看见了门后那好奇和贪婪的眼神,
“唔……克莉丝……”
布兰奇夫人的眼睛逐渐瞪大,忍不住捂住了嘴,
克莉丝看见了被撕碎的红裙,听见了自己发出的痛骂和之后的哀求,
“克莉丝……”“我知道。”
克莉丝拾起一片红裙,愣愣地站在原地,
克莉丝知道,
她无家可归了。
“我从来没想过你……”“这只是一场梦。”
瞳孔逐渐汇聚,克莉丝终于回过了神,闭上眼不再注视被蹂躏的自己,
“我真想这么说服自己。”
画面一转,克莉丝跪在巷子深处不停地呕着,传出又哭又笑的渗人声音
“呜呜呜……哈哈哈哈!咳咳……呜……呵呵哈哈哈哈!!!”
“算上这次,我一共哭了三次,也是我这一生最后的三次。”
仿佛跟自己没有关系般,她平淡地说,
此时,她看见了那条于垃圾桶边津津有味地享用生肉的狗,
“你应该不知道吧,”
克莉丝看向眼睛再次瞪大的布兰奇夫人,
“生肉,第一次吃真的会吐的。”
“我……”
画面再次切换,
“从那一刻,我的人生就变为了黑白色,支撑我拖着这具肉体行走世间的念头只剩下一个”
“我要复仇……我一定会把所有的混蛋都揪出来……所有!!!”
“但是向谁复仇?那些流浪汉?死掉的?还活着的?我那时甚至不确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祸”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思考这些,不要去面对这些,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克莉丝淡淡地叙述,
“本来我应该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