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已经进行到第三个年头,这场波及全世界的战争最终还是影响到了福尔腾安这样的偏远小城。
福尔腾安位于孤悬于欧亚大陆之外的扶桑列岛。在精灵被赶出了欧陆和东亚之后,扶桑就和不列颠一样成为了帝国面对裸猿兵锋的支点。和独木难支的不列颠不同,作为整条岛链核心的扶桑列岛是帝国在极东之洋所有布局的核心。
和福尔腾安的多数精灵一样,奥格和安雅的主人认为帝国这次对新大陆裸猿群的扑杀简单的就像溶解下午茶里的糖块一样。
但事情并没有按他们的预想发展。
奥格小心的绕过了路上巨大的红龙尸体旁的封锁线,这具龙尸包括头颅在内的上半身整个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种无比锋利的刀刃整个切走一样。
按照精灵警司对城里裸猿的解释这头神圣的巨龙被恶魔的邪法诅咒了,所有靠近巨龙尸体的生物都会被恶魔的邪法波及。
和奥格同行的安雅十分相信精灵警司的胡扯说法,这几日里每次经过龙尸,她都会向自然女神欧西亚祈祷,祈求这位至高女神能够净化龙尸和他们身上的恶魔诅咒。
在安雅的认知里,她之所以长着污秽的圆耳朵,是因为她们的祖先曾经不服从自然女神欧西亚的教诲,生来就带着原罪,所以圆耳朵裸猿为了赎清原罪必须服从欧西亚之子的一切命令,认同欧西亚之子的一切要求。只有这样才能赎清血脉中的原罪成为完美的欧西亚之子—也就是精灵。
在安雅跪地祈祷的时候,奥格看向了龙尸的后方,那边是小城里最大的教堂—至少在上周还是。
看着被坠落龙尸砸碎的的废墟,奥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能察觉的笑意。
奥格并不相信精灵警司的解释,正如他不相信欧西亚女神一样。
两世为人的奥格知道这条恶龙的真正死因—核武器蒸发了这头巨龙的大半个身躯。上辈子是11区居民的奥格自然无比清楚城市上空突然出现的火球是什么东西。
而所谓的恶魔邪法自然是核武器遗留下的放射性污染—直接接触核火球的红龙尸体当然会变成放射污染源。
刺耳的防空警报再一次成为了打破小城寂静的噪音,街面上的精灵四散奔逃
仿佛没有听见刺耳的警报,安雅仍然跪在原地祈祷,祈祷全能的欧西亚女神保佑她和奥格不会死在亵渎自然秩序的恶魔铁鸟之下。
奥格没有制止自己女伴的愚昧行径,他知道精灵的防空洞里没有裸猿的位置。
涡喷引擎的咆哮逐渐盖过了刺耳的防空警报,骄傲的云中骑士此刻却正在绝望的遁逃。
福尔腾安的上空,欧西亚空军上尉铠兰翠儿正暴怒的咒骂着军队提供的电子垃圾。它所驾驶的P4C驱逐机装备的电探告警只能显示前后左右4个方向,而这甚至还是优化之后的结果。在优化前P4C驱逐机的电探告警甚至根本不对智人的空空导弹所使用的J波段告警。
被智人打爆了狗头的欧西亚空军是第一个在官方文件里把战线对面的裸猿改称为智人的帝国组织。(第二个是被核空空导弹迎头痛击的龙骑士团。)
在电探告警的警告响起的数秒后,飞弹告警继续响起。
“飞弹,飞弹,飞弹。”无感情的报警女声在上尉的喘息中终止。被昵称为告死女士的报警女声是一个仿制自智人空军的举措—智人发现在高压力的嘈杂环境下,女性的声音更容易被注意到。
“我不知道。”他后座的武器官简单但无奈的迎合着战友的抱怨。
“做好准备,我俯冲了。希望地面杂波能救我们吧。”暴怒没有影响身经百战的上尉的判断。
P4C驱逐机滚转了半圈而后垂直俯冲而下,金属箔条和热焰弹从战机的机腹吊舱下喷射而出,宛如猛禽被撕碎的羽翼飘散而下。
高度计的指针飞速旋转,在指针指向1的时候,上尉把操作杆拉到了头。巨大的过载让战机的铝翼颤抖了起来。
“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吔。哈呼,哈呼。”和机翼一同颤抖的还有两位拼命抵抗过载影响的飞行员。
“哈呼,我们躲掉了。”喘息着的后座武器官说道。
“该死,我们就去打了一轮火箭弹,结果整个奥格莱斯空军都在追我们。”劫后余生的上尉抱怨道
“我们还打掉了架可变翼的智人飞机。虽然不知道是米格27还是强六,起码我们这下是王牌了。”武器官安慰着抱怨着战况的上尉。能飞到新锐的P4C驱逐机的都是精灵空军的精锐,只有最优秀的空骑士才能驾驭这头能打击视距之外目标的蜓翼猎手。
“是啊,然后在那之后告警就没停过。我们得活着回去才是该死的王牌。”
“就这么贴地撤离战区算了。反正燃料还够。”武器官建议道。
“行吧,飞一段在再爬升吧。”上尉转头看向了被智人统治的碧蓝天际。“我们身后也确实没有智人的战机了”
红外雷达锁定了下方P4C炙热的尾焰,霹雳5乙的红外导引头开始制冷。两台涡喷6乙引擎的加力燃烧室点火,鸭翼微微偏上,庞大的歼9甲战机俯冲而下。
“锁定,锁定,发射,发射。”飒爽的女声在驾驶舱内响起。黑发圆耳的智人驾驶员按下了驾驶杆上的红按钮。
霹雳5乙脱离了挂架,燃气舵数次作动让导弹的航迹指向了下方敌机的前方。
精灵的导弹告警经常对着太阳报假警,很多精灵空骑士会忽略贴地时的单独告警—除非和雷达告警一起响起或者连续响起了很久。
就算下方的精灵空骑士躲掉了这一发导弹,歼9也能补射凛然铝翼下剩下的3发霹雳5乙。
“不会我们又被太阳攻击了吧”面对连续响起的飞弹告警,上尉再度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上方。天空中蜿蜒的洁白死线让它的瞳孔猛然锁紧。近乎下意识的,上尉踩满了舵拉满了杆。
上尉机动的同时,后座的武器官同样意识到了死期将近用力砸下了身前的热诱弹自动抛射按钮。
“高过载,热诱弹耗尽。高过载,高过载”告死女士无感情的呢喃似乎带着一丝绝望。
燃气舵一瞬间作动到极限,火箭刚刚燃尽的霹雳5乙拉出了接近三十倍重力加速度的巨大过载。
两道航迹交汇,红外雷达显示屏上的绿点消失不见。歼9甲拉起了机头转向归巢,机头上涂着的14个打着红叉的欧西亚军徽将在落地后增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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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航空知识
歼9甲:类似于OTL歼9VIB方案的二代双发重战,装备有初代多普勒雷达和光电探测系统,有一定的下视下射能力。
P4C:P=F
强六&Mig27:字面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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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格扑倒了身旁的安雅,燃烧着的战机残骸砸向了福尔腾安的教堂,琉璃制成的欧西亚女神像无力的坠下,轻飘飘的摔得粉碎只留下细碎的翠绿残渣。
记录着帝国百年辉光的古老建筑轰然倒塌,砖瓦落地激起的烟尘掠过空荡荡的街道,然后再度归于沉寂。
“女神是不是抛弃我们了?”瓷娃娃般的女孩怯生生的问道。
“那说不定是我们这辈子最好的事情。”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奥格难得畅快的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语。
涡喷引擎的咆哮再一次响起,庞大的银色机影自小城上方掠过,那架飞机飞的很低,低到奥格能看清机翼上的黑边血星—尤托巴尼亚空天军的机徽。
奥格预料中的航弹尖啸声并没有传来,银色机影只是在小城上晃了一圈就离开了。
那是一架米格-25RBM侦察机,由于福尔腾安周围的防空火力和航空力量已经被神圣军事同盟彻底压制,这架有能力飞的比许多导弹快的侦察机此刻飞的又低又慢以保证拍摄照片的清晰度。
银色的机影迅速消失在了深蓝的天空中,奥格却旁若无人的看着机影消失的方向。奥格自己也不知道那颗狰狞的黑边血星到底会带来毁灭的战火还是自由的希望。但毫无疑问的是狰狞血星的所代表的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这个边境小城的生活。
“别看那只铁鸟了,我听主人说过一直看那种亵渎的东西灵魂会被污染的。”女孩轻轻扯着奥格的衣角轻轻的重复着精灵宣传机器制造的陈词滥调。从未听闻过其他观点的女孩只能对主人的妄言深信不疑。
“嗯,我们回去吧,今天这样肯定领不到物资了。”奥格随口应和着女孩的话语。
绕过蜿蜒山路上的零星弹坑,两人回到了或许称得上家的郊外农场。和多数精灵农场一样,包括裸猿在内的大牲口一般都被关在同一个兽房里,只不过裸猿多少会比牛马多一块栖身的木板。
两人今天的食物一如既往的放在散发着牲口臭味的兽房门前,依旧是混合着某种黄色油脂的玉米渣。黄色浆糊里散发着某种添加剂的气味—一整袋的裸猿饲料添加剂就放在两人栖身的兽房中。
这种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饲料的东西,奥格和安雅已经吃了一辈子。
出乎奥格意料的是他们的主人今天并没有出现在畜房里,大抵是越发逼近的战火让这对朴素的精灵农场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一天是个月圆之夜,清冷的月光一视同仁的洒在智人和精灵身上。
身旁女孩压抑着的呻吟声让奥格的睡意逐渐消散。
“怎么了?”在说不定也能算是床的木板上支起身体的奥格问道
“肚子疼。”女孩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这下糟糕了。”奥格伸手摸向了女孩的额头,明显的滚烫让奥格的心沉入了谷底。在现下这种兵荒马乱的时节急性肠胃炎是致命的—尤其是对于缺医少药的裸猿来说。
为这个农庄服务的兽医是一位极端热爱欧西亚帝国的雄性精灵,战争开始的时候他在自己的诊所屋顶上挂上了一面巨大的欧西亚国旗。巨大的国旗招来了巨大的航弹—那面国旗大到能被智人飞行员清楚的看见。理所当然的那个诊所什么也没有剩下。
兽房里没有抗生素而农庄的主人大抵也懒得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时节考虑一头裸猿的死活。
只剩一个办法了,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办法—去求助城外的智人军队。奥格不知道他们的状况,不知道他们的好恶,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但要拯救身旁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少女,这是唯一的办法。
“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能做到吗?”奥格对身旁的少女正色道,奥格很少露出严肃的表情。精灵极其不喜欢裸猿露出这样的表情—牲口不需要严肃和智慧。
“嗯。”一向无条件信任奥格的少女睁大了宝石般的双眼疑惑的点了点头。用点头表示肯定是奥格的习惯,少女只是有样学样。
“那就走吧。八百万神明总得有个保佑我的吧。”安雅好奇的看着奥格拍手合十念叨着某种诡异的语言。
奥格拉起了安雅的手,俯身溜出了兽房。
“你要干嘛?”背后的少女疑惑的问道。
“救你,不,救我们。安静。还有走不动了记得告诉我”奥格回答道。
明亮的月光勉强的照亮了离开农场的山路,奥格想要前往的地方是福尔腾安城外的主干道。在上一世的知识里军队多少会围绕道路展开。
离开农场的山路算不得好走,生病的安雅很快就耗尽了体力,奥格不得不背着她继续前行。
背着女伴的前行相当累人,褴褛衣物被汗水染湿的奥格没有注意到身旁传来的微弱沙沙声。
在经过一颗大树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树旁伸出猛然砸向了奥格的腹部。疲惫的奥格应声倒地。
倒下的奥格接着月光看清了袭击者的样貌,一位黑发黑瞳的圆耳朵军士。
“不准洞,方下武器”发音奇怪的精灵语一顿一顿的传来。刚刚砸向奥格腹部的东西是突击步枪的枪托,黑洞洞的枪口现在直直的指向了奥格。
清冷的月光一视同仁的洒在截然不同的同族身上。
奥格立刻举起了双手,并侧过头展示着自己的圆耳朵。
“尼要感省模?”发音奇怪的精灵语自军士口中传来。发现对方是手无寸铁的同族这件事多少让军士放下了一点警惕。
“我 需 要 帮 助。”奥格尽可能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挺蜗明令,粥蜗千面。”军士给手中的突击步枪插上了刺刀。
“好”奥格重新背起来害怕的安雅点头应和着。奥格能明显感受到背后女孩身上因恐惧炸起的鸡皮疙瘩。
“报告,我遇到了两个自称需要帮助的奴隶,要给团座报告吗?”把两人押回驻地的军士向上级询问道。
“我去给团长报告一下吧,多点情报总是好的。”
“鳖卵泡,在折耳登着”军士对被带到帐篷里的奥格说道。
“你说有两个奴隶主动来找我们?这可有点少见啊。好,我去见见”听取报告的团长赵奇中校惊讶的说道。处于安全考虑他拿起了挂在身旁架子上的斯捷奇金手枪。
奥格莱斯列装的77式手枪实在是烂出了水平,烂出了风采,以至于从尤托巴尼亚或者爱尔吉亚友军哪里搞到一把正常手枪成为了奥格莱斯指挥员的实战第一课。
“要让警卫班跟过去吗?”
“没必要,就两个年轻人没必要带警卫,就算他们真不老实,撂倒他们就一梭子的事情。我带的又不是烂怂77。”比划着手里自动手枪的中校说道。
“说吧,找我们干啥。”靠在门口的中校刻意保持着与帐篷中两人的距离,不加掩饰的打开了手里有着精致烤蓝的斯捷奇金手枪的保险。
“她需要治疗。”奥格转身指了指被他带来的安雅。
“什么病?”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精灵不会给治下的智人讲授过于现代的知识,明晃晃的枪械多少让奥格有点害怕,奥格一顺口说出了日语。
奥格的话语刚刚落下,赵奇中校就瞪大了眼。
“你会说鬼子话?”中校的询问用的是汉语。
奥格不会汉语但是能听出来这是汉语,同样惊愕的奥格点了点头。
“能说英语吗?”这一次中校用了英语询问。
“能”奥格再次点了点头
“你上辈子是鬼子?当过兵吗?”
“喔汀步洞,能窄温义齿玛。”经典的11区离谱英文发音迅速让中校放弃了使用英语沟通的想法。
“老李,去把王参谋叫来。”中校转过了头大声对着帐篷外吼着。
中校把枪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在了仍在惊愕的奥格身边。奥格莱斯语基本上是一种有大量日语发音的汉语,因此两世为人的中校勉强还是能讲两句日文。
“我不会这里的话,稍等一下。”奥格成功的理解了一边讲着精灵语一边手舞足蹈比划着的中校的含义。
“不能讲精灵话吗?”奥格反问道
“我没法用尖耳朵话讨论复杂话题,我估计你也不能。”中校诚恳的回答道。
腰间挎着77式手枪的王建军上尉推开了帐篷的门帘。
“你的烂怂77咋还没换掉?”
“毛子的补给还没到,我的斯捷奇金得等他们补给到才能到手。”上尉回答道。
“我记得你会说鬼子话吧?”依旧是汉语的询问
“是的。”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捡到宝了,这家伙上辈子是小鬼子。你来和他聊聊。”
“真的?”上尉反问道
“我骗你干嘛?还有烂怂77别放桌上,我怕那玩意走火。”中校制止了同样打算把手枪放到桌上的上尉。
“你上辈子是11区人?”
“是的,我是关西人。”奥格重新讲起了这辈子就讲过的母语。
“跑来找我们干嘛?”
“她生病了,腹痛还发高烧,应该是急性肠炎。我们需要抗生素。”奥格再度指了指身旁缩成一团还颤抖着的女孩。
“团座,我去叫卫生员。”
“你接着问,我去叫。现在看来你的鬼子话讲的也不是那么机车嘛”刻意模仿着闽南口音的中校笑道。
“团座,我给你们讲过很多次了,我日语本来就是为了看动画片去学的啦。”上尉用明显是某岛口音的中文回道。
“上辈子当过自卫队或者鬼子兵吗?”
“没有,我是医生。”
“医生好啊,现在打仗就缺医生,我和团座倒是都当过兵。你也看得出来,他是大陆的,我是岛上的。”上尉笑道。
“那能给我们抗生素吗?”逐渐放松下来的奥格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问道。
“团座去叫卫生员了,真是肠炎的话她不会有事的。她是你什么人啊?让你愿意冒这么大危险跑到这里来?”上尉接着问道。
“我也说不好,精灵先买的我,过了一年多买的她,我听庄子里之前的人类说,她应该是买来和我嗯结不对交配的。”奥格叹了口气说道。
精灵治下的裸猿当然没有家庭的概念。但战线另一边的智人有。
“哦,是你老婆啊。怪不得这么拼命。”上尉一边打趣着脸红的奥格,一边打量着牵着奥格衣物瑟瑟发抖的少女。尽管衣衫褴褛满脸泥土,但女孩娇小而清秀的容颜依旧散发着无可置疑的青春魅力。“你老婆很漂亮嘛,不不不,我没有那种意思。我已经结婚了。”意识到用词不当的上尉解释道。
奥格和恶魔用诡异语言交流的场面彻底吓傻了安雅,还记得奥格嘱托的她死死的闭紧了嘴。
“别怕,他们是好人。”奥格安慰着身旁的颤抖着的女孩。
“那精灵平时是怎么对待你们的?我们一路上遇见的智人都不太愿意谈这种问题。你要不愿意说就算了。”上尉接着问道。
奥格像是吃到虫豸似的撇了撇嘴并说道,“怎么说呢,以牲口的标准看其实不错吧。”
“牲口的标准?”
“对,精灵对我们还是比对牛马好的多的。”
“牛马是字面意义吗?”上尉下意识的摸了摸军帽上的军徽,平平无奇的五角星和菊花瓣似乎成了上尉的定心丸。
“是啊。我和她起码有块木板当床,有一坨草垛子能当枕头,住一起的牛马可没有。”
“所以你和她睡在一起?”上尉迅速抓到了某种重点。
“对啊,精灵治下都这样啊。”
“那她是不是有可能怀了?”
“绝对不可能,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害羞的奥格稍微有点慌张。
“那麻烦了。”上尉抿起了嘴思考着。
“为啥?”
“阳痿可不好治。”上尉的打趣冲淡了萦绕在帐篷里的低沉气氛。
微微白了上尉一眼奥格继续说道:“她的话是买来配种的,我们是种很贵的牲口。我们能够从事一切劳动—除了精灵不允许我们做的。可想而知我们还是比牛马贵一点的,不过也贵不了太多就是了。我们里的绝大多数是养殖场生下来的,养殖场里有一些专门用来嗯繁殖的雌性。大概就像母牛那样吧,一般是长得不太符合精灵审美但也不是看不下去的雌性。”
“那不好看的呢?”
上尉的手握住了腰间的77式手枪,似乎这块冰冷的铁块能给于他某种庇佑一样。
“生产过程是是是怎样的?”压抑着某种感情的上尉嘴里讲着的日语多少有点结巴。
“用针筒打进去呗,精灵似乎有种魔法可以提高多胞胎的产生率。反正我看见的基本都是两胎以上。”
“那之后呢。”握住手枪的手已经用力的有些发白。
“然后我们会被养到6-7岁的样子,就可以出栏干活了。男性会买的贵一点。因为人类生长时间很长,养殖场似乎是某种重投入的不动产的样子。”
奥格几近事不关己的的描述着某种地狱。
“靠,那她呢?买女性没必要吧。”
“人类很贵,所以很多农场主喜欢买一对异性自己再生几对,不过这样生下的人类只能卖给政府,他们会用养殖场里的人类1:1的换掉。能不能换成钱就不知道了。”
“防止反抗居然防止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没见过有人类反抗精灵的啊。”
“我们。”上尉最终还是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上次战争里很多奴隶以家庭为单位投奔了我们。”
扳机护圈被一次又一次的按下,子弹一颗又一颗的从枪膛里弹出,落到上尉的另一只手上。这种单手上膛的特殊设计正是77式烂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原因。“那你们平时都在干啥?”
“牛马干不了的事情都是我们在干,比如收割机割完之后捡掉落的麦穗,去机器上不了的地方播种之类的还有给香蕉打农药和采收香蕉之类的。精灵不让我们接触拖拉机之类的复杂机械,哪怕看也不行。”柴油机的轰鸣打断了奥格的话语,一辆73式自行火箭炮从帐篷前驶过。这种携带了40发122火箭弹的死亡管风琴基本上是换成了履带式底盘的冰雹火箭炮。
“总之虽然拖拉机之类的东西不让我们碰,但是水泵之类的机器还是可以让我们碰的。”
“人类和拖拉机的组合大概会让尖耳朵杂碎想到外面的那种东西吧。那工业上尖耳朵用奴隶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矿里会用吧,但11区也没什么矿。”奥格回答道。
带着卫生员的中校回到了小小的帐篷,这一次中校背着一把56C突击步枪。中校把枪递给了上尉。“把你那烂怂77收起来吧,带把重一点的长枪总比烂怂77咬手卡壳走火还打不死尖耳朵强。”取下背上长枪的同时,中校递给了奥格一瓶北冰洋汽水。“说了这么多话,喝点东西吧。”
上一世的回忆再一次被启动,奥格在金属桌边磕开了瓶盖。涌出的二氧化碳发出了悦耳的声音。看着身旁安雅好奇的目光,奥格顺手把饮料递给了安雅。
“好喝吗?”奥格问着大口嘬饮着橙味汽水的安雅。
“嗯。”安雅忙不迭的点着头“这是什么味道,我之前都没见过。”女孩怯生生的问着身前的奥格。
“文明。人类的文明。”回答安雅的是中校。
“你要的抗生素我给你找到了,你就把她留在这里,我们来谈点正事。”中校再度坐到了桌边,把桌上的手枪插回了枪套。
“什么抗生素?”
“左,左氧氟沙星。”上尉答道。
“那就行。正事是什么?”放下心来的奥格问道。
“你来的农庄在哪里?”说着奇怪口音精灵语的中校在桌上摊开了地图。密集的航空侦查让这份地图的细节极其丰富。
“山上那个。”
“是有大路通到我们这边而且尖耳朵的大房子在田地中间那个?”激动的上尉站了起来。
“对。”奥格点了点头
“他们从三七一高地来的。”狂喜的上尉转头说道
“这下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中校笑道。
“狗看见你不会叫吧。”中校接着问道。
“嗯,”奥格点了点头。
“农场里有几头精灵?住在一起吗?”
“一家吧,父母和女儿。他们住在一起。”
“那从这走到你的庄子要多久?”
“大概1个小时吧。”
获得了足够信息的中校转过了头开始和上尉讨论行动计划。
“干脆就你我带着他去,他先摸上去把狗干掉,之后我们再跟着他去处理尖耳朵。”
“团座,那要带警卫班或者侦查排吗?”
“带警卫班就行,给他们说听见枪响就冲进去。”
“那电台呢?”
“你是不是机车?警卫班跟我们出去本来就得背电台。我们搞定尖耳朵之后直接让老李把122拉上来,明天拂晓总攻就直接砸他娘的。”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小王啊,你要抓主要矛盾。要动的话最好现在就动。兵贵神速嘛。”
“确实。”
“那这就是命令,动起来。”
中校和上尉的对话使用的是奥格莱斯语,奥格听不懂这种语言。疑惑的奥格和中校对上了眼。上尉走了出去在嘈杂的兵营里吼叫着下达由首长决心转化而成的命令
露出了猛兽般锐利目光的中校看向了奥格。
“你去把狗忽悠走,我们摸进去干掉尖耳朵,之后就能把直接把炮开到371高地。”中校解释道。“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我们打下那个小城之后我和王参谋证明农庄里所有东西全归你。要是没有我们证明,上面会征走一半多剩下的才归你。”
“归我?”
“尖耳朵杂碎的财产当然是属于它们的奴隶的嘛。但没有什么是你应得的,所以我们要征用一半作为获得权利所需要付出的义务。不过如果你为了自己的解放流过血的话,那就不需要尽其他义务了,不是吗?”中校解释道。
“这倒是。”奥格认同了中校的解释。
“那么要去吗?”
“干吧,阁下。”
“我现在还称不上阁下。”中校笑道。
“顺带一问,你庄子里有几个人类啊。”中校想了想,选择了把斯捷奇金手枪的枪套接驳到握把上当做枪托而不是直接收起手枪。
“就我俩。”
“那好,他们死定了。”消音器被久经战阵的右手缓缓扭上枪管。
“为啥?”
“那应该是0,安雅从小在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都是和我一致的。”奥格答道。
“看得出来,那走吧。”中校把手枪挂在胸前,站起了身。
“报告,警卫班已经集结完毕。可以行动。”在胸前挂着56C突击步枪的上尉出现在了帐篷口。
“你带路,我们走吧。”
反射着月光的茶色兽瞳望向了接近的人影,发现接近的人影十分熟悉的猎犬重又闭上了眼。
奥格每天从这条猎犬身前经过无数次,猎犬早就对奥格的接近习以为常。
但这一次不一样。
冷硬的金属物抵住了它的额头,简洁的五芒星法阵放射出微不可查的艳红魔光。心脏尚在搏动,肺腑还在收缩,但诅咒已经摧毁了灵魂。
摧毁智慧生物和幻想种的灵魂几近不可能但碾碎猫狗的灵魂却十分简单。
奥格收起了刻着法阵的制式灭犬器。向着农庄门口的人挥了挥手。
“你不是说你会撬门吗?”
“再等等我就撬开了吼。”
“算了算了翻窗子吧。”
摩擦房门的声音惊醒了半梦半醒的精灵少女,穿过房门传来的裸猿声音彻底激怒了这头有着白头海雕飞羽般耳朵的生灵。
“奥格你丫要造反啊,都敢来开门了。”暴怒的精灵少女怒吼着拉开了房门。
月光映出了奥格瘦弱的身影,但不止有奥格的身影。对视在一起的四双眼睛在一瞬间陷入了某种尴尬。
“奥格你后面的是什么裸”精灵少女疑惑的话语被铅丸猛然打断。混杂着血液和脑浆的云雾自它的后脑喷射而出染红了天花板,墙壁和地毯。额头多出了个小小血洞的少女仰面倒下,重重的砸在了被血雾侵染的地毯上。
幼崽的怒吼惊醒了二楼的主人,电灯开关的啪嗒声从轻薄的木楼板上传来。睡意惺忪的两只成年精灵在下楼的楼梯上,看着打开的房门和仰面朝天的女儿,超乎想象的事态超越了它们的思考能力。
“奥格你在干什”又是两声枪响,软倒的尸体自楼梯上滑下。
“它们想干什么?”脸颊贴在枪托上的上尉问道。
“我不知道。但反正杀光了。”同样没能理解电光火石间事态突变的奥格答道。
“你家这下没法住了啊。”放下枪的中校看着一片狼藉的前精灵住宅说道。
“算了算了,搞定就好,让老李把122拉过来。”中校转头对着赶来的警卫班说道。
战争之神的怒吼撕碎了农庄的宁静,总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