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对新大陆裸猿群的扑杀演变成了波及整个世界的战争,战争已经进行到第四个年头。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最傲慢的欧西亚本土绿脖子也得承认,新大陆的裸猿群是一个和帝国同等级的敌手。
整个阿菲礼嘉州最甘醇的酒液曾经在贡多林城郊的市场流淌但如今酒香早已在硝烟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神的呢喃。
喷射火箭弹的尤托巴尼亚攻击机犁过了昨日繁荣的酒坊,飘散的爱尔吉亚集束炸弹覆盖了曾经熙攘的市集。火雨燃尽了繁华,死霜覆盖了欢笑。
华美的建筑化为废墟,过去奔涌着金银的河道如今只留下警示未爆弹的刺眼告示。
如同勤劳蚁群的裸猿在废墟中艰难的劳动着,充满了未爆子弹头的废墟实在太过危险,但这正是裸猿为同族犯下的暴行赎罪的绝佳良机—至少有着白头海雕飞羽般尖耳朵的生灵们是这样认为的。
零星的爆炸声每日都在从废墟中传来,但裸猿的惨叫却少能传出摇摇欲坠的废墟之外。
四轮的车辆自废墟旁飞驰而过,车的后座躺着一只失去右手的精灵幼崽。
她捡起了路边画着米老鼠头像的鲜艳塑料“玩具”,下一刻炸药撕碎了她的手掌。那是一枚蝴蝶雷,为了确保这种歹毒的弹药能摧毁尽可能多精灵幼崽的肢体,尤托巴尼亚的军事工程师特意在蝴蝶雷的塑料外壳上画上了各种各样的精灵卡通角色。
“那孩子这辈子完了”开车的铠兰翠儿少校同情的说道。
“是啊,她右手废了,要活命只能送去截肢。该死,什么恶魔才能想到在地雷上画米老鼠啊。”抽泣幼崽的头颅正枕在幽兰戴尔上尉光洁的大腿上,上尉正尝试安慰身旁被残忍的夺走人生的幼崽。
“她的血止住了吗”
“止住了,幸好她遇到我们了。不然她说不定得死在那里。”治疗魔术的辉光持续的在车后座亮起。
“蝴蝶雷是空投的吧。”幽兰戴尔上尉看着窗外被智人空军摧毁的市场低沉的问道。
“这次估计是火箭炮打的,这不怪你。”铠兰翠儿上校温柔的安慰着自己同行的友人。
车内的气氛相当低沉,结束了毫无营养的对话后两位空骑士相对无言。铠兰翠儿少校是P4战机前座的驾驶员,而幽兰戴尔上尉是后座的武器官。
碧蓝的天空从战争开始就被人类所统治,连无可匹敌的龙骑士也只能在人类的钛翼下颤抖。
不可见的电磁波给战争增加了新的维度,不幸的是在这个维度人类对精灵的优势如同精灵在神秘的世界对人类的优势。
“谢谢你们把这孩子送来,要是你们没把她送来的话,这孩子肯定会流血流死的。”白衣的治疗者对空骑士说道。
“那对她更好一点也说不定。”幽兰戴尔上尉低声的阐述着悲凉的事实。
“也没那么糟糕,她还有一只手呢。能联系上她的家人吗?”铠兰翠儿少校一边安慰着自己的友人一边问着治疗者。
“我刚刚问过她了,她说她是磐诗琳酒坊的大小姐,那个酒坊挺有名的应该能找到她的家人吧”。治疗者回答道。
“那个酒坊前几天被智人空军炸平了,我不觉得她还有家人。”一直在安慰别人的少校这一次语调十分低沉。
“那群裸猿为什么要炸一个与世无争的酒坊啊。”治疗者带着怒火问道。
“我们估计是那天他们在出货,智人侦察机看见有很多卡车在往那里集中就发起了空袭。”幽兰戴尔上尉接过了友人的话头。
离开医院回到机场的路上两位空骑士相对无言,在假期遇到这种事情对任何智慧生物都是糟糕的体验。
“还记得战争开始的那一天吗?那天我们扫射了智人的轨道电车。”铠兰翠儿少校尝试结束无言的尴尬
“我们吹起了死亡的悲风但是风向不由我们决定啊。”幽兰戴尔上尉回答道。
“只有我们的胜利才能改变风向,尽力做我们能做的就好了。”少校笑道。
“服了你了,你总是那么乐观啊。”上尉回答道
“吾辈空骑士不乐观怎么能活得下来啊。”少校答道。
“那倒也是。”上尉应承着友人笨拙的安慰。
“如果我们能活到战争结束的话,你要搬来一起住吗?你知道我家在南达科他莉乡下有个养了几十对裸猿的大农场。”少校接着聊到
“说这种话题小心明天上天遇上温迪戈。不过我肯定愿意啊。”上尉白了开车的少校一眼。
“温迪戈就温迪戈,有什么好怕的,智人的新战斗机又不是刀枪不入。我还想会会传说里的智人新战斗机呢。我们打了42架智人飞机下来了还怕一个温迪戈?”上校满不在乎的回答着。
温迪戈少有目击,空骑士对该机的认知只有几个照相枪里的模糊机影。几乎所有见到温迪戈的空骑士都死了,在零星的回报里,温迪戈是一架优雅灵动到让任何精灵的空中猎手相形见绌的奇异猛兽。
欧西亚空军集中了整个阿菲礼嘉一大半的空骑士团(对应的智人编制是航空团)尝试夺取贝卡特谷方向的制空权,以便让龙骑士能够出动。只要龙骑士能够长时间滞空,陆军就能发起一次装甲突击反击威胁贡多林的尤托巴尼亚军队。
结束休假的两人交还了四轮的车辆,经过部署在机场塔台前方的鹰式防空导弹阵地回到了宿舍。空骑士是精灵军队最精锐的部分,作为军官的她们自然有着双人宿舍。
“明天还要打仗呢”少校推开了上尉亲昵的搭上来右手,回身踢向了对方的屁股。
“你就只有这个时候才正经。”上尉踢了回去。
在打闹里两人回到了两人独享的宿舍,军官宿舍改建自过去的机场办公楼,厚实的楼板隔音很好。房间里的鸡飞狗跳与旖旎幻梦几乎不会影响到其他住户。
“所以,战情简报就到此为止。我知道我们中的很多人没法在回到这里了,但是伞绳上的鲜血不会白流,帝国会记得我们,我们翼下的公民也会记得我们。去吃早饭吧,祝诸位武运昌隆。”向骑士团的其他骑士简述过战情的铠兰翠儿骑士长走下了讲台。
骑士长给了想要在公共场合抱上来的武器官一肘在战友的哄笑声中走向了军官食堂。正如每次大战开始之前一样,今天的早饭也是牛排煎蛋。
“飞弹能识别吗?”少校大声问着驾驶舱后座里的上尉。
“一切正常,4发AIM-9J和4发AIM7-F都能识别,干扰吊舱也正常。我这边没问题,可以起飞了。”上尉回答着上校的询问。
“那行,那我上来准备起飞了。”
电机的蜂鸣逐渐被涡喷发动机的咆哮所掩盖,橙黄的尾焰烧灼着沉闷的空气,深蓝的战机再度化作了被空气洗礼的利刃。
下歪的垂尾几度偏转,满挂载的沉重机体在朝露里离开了水泥跑道,猛然拉起。
在深蓝机体的背后,骑士团其他的战机一架接一架的点燃了发动机,12架P4EX汇入了航迹云的河流。
涡喷引擎的呼啸化作了沉闷的雷声,密集的航迹云仿佛真正的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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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和侦察机情报都显示尖耳朵最近集结了一堆战斗机,准备在君士坦丁堡方向发起反击,不管尖耳朵要干什么,我们都得击溃他们。大家都知道陆军正在撤离君士坦丁堡方向的部队,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让尖耳朵有机会出动龙骑士。同志们,陆军和人类需要我们。”亚历山大上校对航空团进行了战情简报。
近卫第369航空团是尤托巴尼亚空天军在君士坦丁堡方向最精锐的航空部队之一,该团三个联队中有一个是划时代的苏27sk联队,另外两个联队也装备了新锐的米格23M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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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航空知识
米格23MLN:在这场战争中尤托巴尼亚的资源不足以同时生产两种昂贵的三代机,因此轻型的LFI项目在完成了技术验证后没有投入量产而是用该项目的子系统进一步升级米格23,该机换装了新型的甲虫雷达,拥有可靠的下视下射能力并且支持R27导弹的使用。另外该机较米格23MLD增加了后掠翼计算机,实现了可变后掠翼的连续变化。
苏27SK:与耻球的同型号机体基本相同,但使用了类似耻球米格31的无源相控阵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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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很奇妙呢,我们几乎和声音一样快,但我却感觉我们是静止的。不管经历多少次,这都是种独一无二的经历呢。”上尉透过座舱盖望向了无垠的深蓝天空并发出了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的感慨。
“万里无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没有云,我们就是红外飞弹的靶子。”少校低沉的声音自前座传来。
“你果然还是这么无聊。”上尉略带不满的抱怨着自己伴侣的不解风情。
“看着电探屏幕,别伤春悲秋了,尤托巴尼亚的飞弹随时都可能会飞过来。”
“你不相信我吗?”
“那倒也不是,我怎么会不相信空军最好的武器官呢?”意识到自己多少有点说错话的少校找补道。
“放心吧,电探上没东西。而且是没开多普勒滤波模式下的没东西。”重新回到工作状态的上尉回答道。
智人空军一次又一次的超视距毒打在潜移默化间让大量的智人军语成为了精灵空骑士的用词。有形的导弹最终战胜了无形的骄傲。
来自地面电探站的汇报结束了反射着彩虹般光芒的座舱盖之下的小小空间里的静谧时光。
“做好准备,地面电探在西南方发现了大机群。他们报告说电探回波很奇怪,很有可能遭到了电子干扰。”
“温迪戈真的出动了呀。尤托巴尼亚的驱逐机里只有那玩意有干扰吊舱”
“看来是的。来吧让我们看一看智人新飞机的性能。”战意熊熊燃烧着的上校语气逐渐高昂了起来。
纤细的手臂推满了节流阀,优雅的玉指按动了切换电探模式的按钮。
云层上的空骑士蓄势待发。
“电探扫到了,敌机还有大概40海里的距离。”
电探告警的蜂鸣适时响起。
“敌机是米格23MLD,要继续爬升吗。”以弹奏钢琴版的华丽指法操作着电探的上尉回报着最新的敌情
“要。”上校拉动了操纵杆,加力燃烧室咆哮着喷射出耀眼的橙黄色尾焰,在撕碎声音的震颤后,驾驶舱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两位空骑士把声音甩在了身后
携带了更多电探诱导飞弹的P4EX在高空的超视距对抗里对米格23MLD占优。
“我们的僚机也跟上来了”。转头确认了周围情况的上尉回报到。
“FOX1,FOX1。”同僚发射导弹的警告声接二连三的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拖着惨白航迹的麻雀导弹直冲云霄。
“这么远发射能打中啥啊。”上尉多少带着些温怒的评价着那些年轻空骑士的愚行。
“尖端的飞弹会被蠢货在更远的距离发射出去从而一样打不中目标,回去让他们加练吧。”推动操纵杆改平机体的少校无奈的说着会让年轻空骑士胆寒的话语。
“敌机也在爬升,现在距离还有20海里。”
“等它进了15海里就发射第一发麻雀。”
“明白”
“FOX1,FOX1”少校发出了今日第一次导弹发射告警。固体火箭喷射出了雪白的尾烟,3倍音速的箭矢离弦射出。
“还有大概一分钟命中,不过这发应该中不了。”电探屏幕散发出的幽幽绿光映亮了上尉冷酷的姣好容颜。
“敌锁定,敌锁定。飞弹,飞弹。”告死女士的呢喃准时响起
“来了啊,我要下三九了,能的话尽量保持电探接触。”
深蓝色的蜓翼猎手左转半圈俯冲而下。机动后来袭的导弹位于机体的侧面,迅速降低的相对速度会让来袭导弹的雷达导引头失去对机体的追踪。
玄奥的六芒星在机舱内亮起,通过使用魔术强化视力,精灵空骑士能够极大的减轻大过载机动带来的黑视。这大抵是少有的精灵在碧蓝天空之上对人类的优势—绝大多数人类飞行员没有魔术回路。
“目视确认,开始打热焰弹。”看见远处黑点的少校下达着新的命令。米格23MLD的飞行员常常会在雷达制导的R24R发射补射红外制导的R24T,而补射的后者常常能够痛击自以为躲掉导弹之后放松的精灵空骑士。
“电探没脱锁,可以补射麻雀了。”上尉回报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
“干得漂亮,发射吧。”
“FOX1,FOX1”这一次发出导弹发射告警的是后座的上尉
“还有15秒命中”
R24T导弹命中了抛射的热焰弹,爆炸的火光略微照亮了P4EX的座舱。
跟随着不可见的电波,苍白的烟云化作蜿蜒的死线,在死线的尽头橙黄色的火球在深蓝的天空猛然炸开,电探屏幕上的绿点消失了。
“bingo,又入账一个。”看着火球炸开的少校笑道。
“今天还挺顺利啊。”后座的上尉回答道、
涡扇引擎在树梢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可怖咆哮,硕大无朋的钛翼撕碎了闷热的夏日空气。华丽的灰白迷彩和狰狞的黑边血星勾勒出了前所未见的优雅机影。这只和房屋一样巨大的未来猛禽是智人天空王权最直白的代言人。
橙黄的尾焰和飞旋的涡轮点燃了孕育暴雨的乌云,30吨重的钛金利刃直刺云霄。狂乱的空气被穷尽人智的精妙曲线诱导成了抚过机背的温柔气旋最终成为翼尖拉出的细微白线如同洗礼嗜血利刃的轻柔水雾。
“奇怪,我们下方有一个没见过的电探信号。而且这个信号一下有一下没的。现在又没了。”
“你确定我们下面有一个很奇怪而且没法识别的电探信号吗。”
“那不然呢?”
听着后座上尉有气无力的回复,铠兰翠儿上校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伴侣苍空般的美丽碧瞳翻出嫌弃白眼的样子。
“你看那边,不不不,他完了。”后座上尉发出了惊异而带着恐惧的吼声。
“你在说啥啊。”少校转过了头看向了驾驶舱之外。“莫比乌斯2,快打热诱,你下面有飞弹!”惊惧的怒吼在骑士团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热焰弹如同天马羽翼般飞旋飘散,银白的P4EX在碧蓝天空中拉出了锐利的弧线。但这一切都毫无作用,碧蓝天空中爆出了一朵微不可见的黑色花朵,云上的空骑士被一击毙命。
“该死,温迪戈真来了。”少校踩下了方向舵,沉重的P4EX滚转半圈让反射着绚丽光芒的座舱盖对着大地的方向。
一条细碎的航迹云笔直的冲进了精灵的机群,本应是无谋的自杀行为在此时看上去却像是雄狮奔向了羊群。
细碎航迹云下自动抛洒的热焰弹干扰了红外飞弹的攻击,侧对精灵机群的笔直跃升阻止了多普勒雷达的锁定。
智人的航迹云下分出了3条扭曲的白线,在天空中留下了三岁幼童版的歪扭笔痕。笔痕的终点是三团猛然爆出的火焰。歪曲的笔痕写出了一本奇异的死亡笔记。
“敌锁定,敌锁定,飞弹,飞弹。”飞弹告警终于响起。
蓝色的P4EX俯冲而下,下歪的垂尾后,箔条和热诱弹疯狂的喷射着。
“那就是温迪戈吗?好可怕。”看着在一瞬间击杀了4骑空骑士的雪白航迹云,顶着巨大过载的上尉惊呼到。
“看来是的。让我们来回回他吧。”战意在少校的冷静回答里熊熊燃烧。
俯冲而下的深蓝战机猛然滚转改平,让自己处在了飞弹的侧面,突然丢失目标的飞弹来不及反应,继续进行着徒劳的跃升。
“要追上去吗?”后座的上尉问道。
前座的少校没有回答,但重新点燃的加力燃烧室说明了少校的态度。
两道航迹云的距离逐渐缩短,蓝色的P4EX成功出现在了改平的温迪戈身后。
液氮流入飞弹的红外导引头,被激活的响尾蛇飞弹锁定了前方的巨大机体,少校纤细的玉指放在了发射导弹的暗红按钮之上。
“这不可能”/“尤托巴尼亚的驱逐机都是怪物吗?”两声惊呼在P4EX的座舱里响起。
空骑士前方的温迪戈猛然拉起了机头,庞大的机体维持着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姿势向后飘去。如同昂起蛇头的眼镜蛇那样轻描淡写的飘到了两骑空骑士座驾的后方。
P4EX座舱内的导弹锁定声音戛然而止。
深蓝的人类瞳孔透过头盔瞄准具的准星望向了前方的深蓝色战机,导弹锁定的滴滴声重又响起。
R73导弹在脱离挂架的一瞬间扭过了弹体指向了前方的机体,炸药推动折叠的金属杆猛然展开让后者化作了削铁如泥的无匹利刃。
蓝色机体被斩作两半,须臾间两朵伞花在空中展开。
库科夫中校无视了两朵伞花俯冲而下,苏27SK机腹挂载的R27ER导弹激射而出,狩猎仍在继续。
远处更多的航迹云从地面拉起,插入精灵的机群之中。智人对天空的统治依旧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