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当天下午,刘晓携贝法去了拜访镇海。
东煌的居住区颇有江南水乡的味道,白墙青瓦构成了主体骨架,偶尔甚至能见到有小小池塘镶嵌其中,整体风格与苏州园林相似。刘晓自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熟悉却又稍许陌生的感觉。
在路上的某个池塘边,有个墨绿色的身影正守着一根钓竿,专注地盯着水面上平静的浮标。知直到刘晓二人从她身边路过一阵子才猛地一惊,觉察有访客到来。
“这卦象......罢了,也不是来找我的,就随他去们去吧。“在拿出卦盘随手一算之后,寰昌决定继续她的钓鱼时光:今早特意算了一卦,今天定能钓上好东西。
两人没有打扰专心的钓鱼佬,径直走向镇海的居所,然后,看见了抚顺跟.....飞云,两个不省事的主呆在一起。刘晓有点不好的感觉。
“啊,是指挥官。指挥官!”抚顺仗着个子大以及面向这边领先飞云率先举手朝两人打招呼,飞云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转过身,朝刘晓飞扑过去。
“指挥官!”
一下没站稳,刘晓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惜的是周边没有草地,石砖地板可是硬得很啊。
“嘶......”就算飞云看起来小小一只(不过也确实小小一只),这一下再加上地面的反冲力着实让他体验了一把“爽快的疼痛”。
“噗.......咳。飞云啊,我知道你很喜欢主人,但是你这样突然给他一下也不太好吧?哦对了,主人,差不多该去找镇海了。“贝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知为何刘晓感觉怀里的白色生物抖了一下。等等,刚才这个女仆是不是在笑她的主人?他顿感自己(本就不存在的)威严尽失。
“啊哈哈,原来指挥官你们是去找镇海姐的啊。我们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快去忙吧。”红发少女的声音稍微有些发抖,刚一说完她就疾步走了过来拎起飞云掉头就走。走时还不忘补一句“你们忙,我们先走了,千万不要跟镇海姐说啊!”
一溜烟跑了,只留下坐在地上的刘晓和站在身后的贝法。
贝法平静地朝刘晓伸出手。在她的帮助下刘晓站了起来,揉了揉屁股,痛感迫使他反复回味。
“谢了。”
“举手之劳,这是女仆的义务。”不知为何,刘晓没有放开牵着贝法的手。
“.......?主人?”
“你刚才笑了对吧?还笑出声了对吧?”
“……没有,是您听错了。”
“……怎么突然用敬语了?”
“女仆的义务罢了。”
“……”
“……”
“主人,该去找镇海了。”
“转移话题?!”
“错觉。走吧,主人。”
“好好好,这样抵赖是吧。那走吧。”
虽然刘晓刚来半天,但或许是他体内属于“指挥官”的部分作祟也说不定,或许是与贝法小小的拌嘴也说不定,他很快就习以为常。虽然他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秘密在公布前露馅,还是有点疏离,但是很明显,他与舰娘的这层“隔阂”从刚开始那层“可悲的厚障壁”被削薄了。
两人并肩走着,期间看见了活泼的肇和以及跟在后边慢慢走着的应瑞,看见了一如继往想找找有趣的事的华甲,看见了日程表排满的鞍山(不过她好像在找谁?),一路边聊着什么边慢慢走过去,两人到了镇海的的小屋。
小屋并没有很大,但是是参照东煌传统的建筑设计的,只由木头构成,显得传统而典雅。但是很显然,这间屋子的主人没有懈于清扫(就算主人不甚擅长,至少她也没有懈于找黄鸡或者女仆队的帮忙),除开屋顶的部分都是整洁而有光泽的。
刘晓与贝法对视一眼,他上前轻敲三下褐色的木门。“很香的味道。”他如此想到。
“请进,不必拘礼。”柔和而又沉稳的女声从屋内传来,给予了客人通行的权力。两人推门入室,只见在屏风后有两名女子正在对弈。
左侧的一位身着素雅的……该说是旗袍吗?胸前的山丘被一层精致的黑色丝绸包裹着。坐在木椅上,两条被黑丝包裹的性感长腿并拢在一起,靠向一边,配合后脑挽起的青丝,尽显端庄旖旎。这就是镇海了
另一位济安则身穿蓝色……就当是旗袍了,头发是比湛蓝还要深邃的蓝色,丰满的大腿同样包裹在薄薄的丝绸内部,显得紧致而有弹性。只不过此刻她眉头微蹙,盯着棋盘,手上捏着一颗白子无处落手。
“指挥官姑且不论,皇家的贝尔法斯特小姐也过来了啊,真是稀客。没能备好茶水真是失礼了,只不过我与济安正在对弈,可否请二位稍等片刻?“镇海半侧身子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视线便再度回到黑白交错的棋盘上。
“当然,请不用道歉。今天是我们——其实是指挥官——突然拜访,请不用如此在意礼节。叫我贝法就行了。”
「贝法出乎意料地用了恭敬的语气啊。」刘晓想。
“没事,你们先下着棋,等等没事。”相比之下,他作为某个意义上的外来者,语气却更加随意。
“啊,刚才的敲门声是指挥官和贝尔法斯特小姐啊,失敬了。请稍等,这盘棋马上就结束了。”这是济安说的。但无论是从棋盘上来看还是从本人犹豫不决的样子来看,都不像是能速战的程度。
「难不成是……」看着镇海游刃有余的子,刘晓突然想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速战确实是速战,不过结果不甚好。济安输了。
“还是下不过镇海呢。”对局结束,济安伸展了下略有僵硬的身体,向眼前的棋士发出由衷的赞美。
“没有没有,刚才也有好几差点输掉不是吗?”
“你猜猜我为什么那几次都没有更进一步?你那几步完全就是在下套啊,难不成,你在故意耍我?”
“怎么会呢,我亲爱的济安?我不是那种人。”
“你果然在耍我!”济安颇有些娇嗔,可对面的人只是轻掩面部,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憋笑。
“好了好了,还是看看客人们有什么事吧。”仿佛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免得笑出声来,镇海转过来面向刘晓和贝法。“指挥官和贝法小姐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是找我?还是济安?”
趴在桌上的济安不知何时也坐正了身子望向两人。
“我们是来找镇海的。”抢在贝法之前,刘晓说出了他们想找的人。
“既然如此,济安就先回避了。”济安说着便作势要起身离开。
“不用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也不是什么小事……总之济安可以留下来的,反正这是最后也要让所有人知道的。”
“是吗?那我就在这旁听了。”济安坐回了椅子上。
刘晓刚想出身问问有没有东西可以坐,身后便传来了木质间的摩擦声——几只黄鸡拖过来了两张椅子。
“身为主人,客人的要求是必须考虑到的。只是,我已经好生教育了它们这类椅子不能拖,要抬,可惜没有成效。”镇海的手轻抚额头,随即向刘晓两人伸展开来“不多说了,两位请坐。”
“谢谢。”贝法微微欠身,而刘晓则是脱口而出礼仪性的句子。再怎么说,三人间的关系也不至于疏远到何种程度,只是一些必要的礼节是少不了的。
“不用。敢问两位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是这样。”在贝法的帮助下,刘晓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和盘托出,轮到贝法解释拟定的计划时,他却没有什么补充的,就连他在路上与贝法讨论过的修改部分,她也能完全复述出来。
“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吧。你怎么看,镇海小姐?嗯?你在听吗?”眼前的镇海不知为何没了动静,知道贝法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她才缓过神来。转头一看,旁边的济安也是这么个状态。
“嗯?咳咳。不好意思,刚才你们是不是说了那本小说里的情节?不好意思,我平常不太看那种的。”镇海脸上泛着恬静的笑容。
“不对吧镇海,不要逃避现实啊。指挥官和贝法也是,怎么突然就卷进这种事情里面去了啊。”反倒是济安先反应过来,问起了两人。“喂,镇海?”
“……”镇海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她只好面对这个怪异的现实。“我该怎么说才好……内在换了个人吗,我居然完全看不出来,也没有任何感觉上的异样。这要说整蛊也未免太无聊了。好吧。”镇海正了正神色。
“初次见面,刘晓。欢迎回来,指挥官。”
“好的,镇海。”
“事不宜迟,关于刚才那个想法,镇海小姐有什么好建议吗?”贝法适时打断了两人。
“喂喂?有人在意我的想法吗?”济安的声音插了进来,她一脸困惑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只是想说,这里难道没有人在意本人的想法吗?”
刘晓欲言,但镇海快他一步。
“有何高见?”
“不,倒也没什么,只是看你们自顾自聊得挺开心想插一脚而已。“
“……”
“……”
“……”
沉默,震耳欲聋。
“不好意思诶嘿?”济安右手握拳敲了下头。
“还是来说正事吧。说实话,就我来看,指挥官的想法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关于‘告知港区内所有舰娘’这件事你想怎么做?”镇海的声音将沉寂赶走了。
“初步想法是在港区布告栏那里张贴有关告示,另外拜访各阵营的领导人详细说明这件事。镇海觉得怎么样?”
“?”
“你确定?”
“主人不觉得这样不太够吗?”
“呃,所以我说是初步想法。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有一计,就是要指挥官让下步做出点牺牲。”镇海抱起双臂,胸前的凝胶在手臂上向前流动了半分。“贝法小姐,这事我们私下商议如何?”
“我很乐意。”贝法如此答道。
刘晓此刻虽然立场和济安不同,但他感受到了几分钟前济安被抛弃的感觉。
“什么都搞不懂的感觉很难受吧?我懂我懂。”她贴了过来,把手悄悄放在了刘晓肩上,还不住地点着头。
他内心一片迷茫,但心里却总有不好的预感在提醒他: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