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咳咳!”
碎石块迸裂的声音像极了火药爆炸的剧烈响动,飞溅的碎石块与冲击力直接将周围的房屋、墙壁都夷平大半,石块粉碎腾起的颗粒物如同薄雾一样遮蔽了视线,米启从一片碎石中边咳嗽边狼狈爬起,右臂稍一用力,肩膀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素湍的身影停在了不远处,即使视线模糊不清,但米启依然能感受到那嘲弄的视线。
“不得了、不得了,换做别的短生种杂碎,这一下可得粉身碎骨,但你却还能站起来,这就是你从【虚无】那里得到……不,虚无从不会瞥视任何人,这一定是你偷来的力量。但是看起来,你好像并不能治愈自己的伤势。”
“咳咳!”
米启其实并不好受,浑身的骨头差点儿就散架了,脑袋也嗡嗡的有些发懵。最重要的是右肩,确实如素湍所说,他没有治愈的手段,手一模彼处,指尖和手掌就全部黏上了温热的液体。
先前那一击的时候,这里被素湍那如龙爪一般的五指扣住,指尖深入血肉,大概还捏断了锁骨,重创了肩胛骨,以至于他现在右臂稍微动一动就疼得要命。
也可见如今素湍的力气之大,米启的身体已经在虚无力量的缓慢浸染下向着非人的方向转化,连那种几乎会把正常人砸成碎末的冲击都能近乎无伤抗下,但这样的身体竟然被他一击就破坏了血肉与骨骼……
眼下素湍的速度也绝不容忽视,刚才米启可是只来得及推开景元就被他近了身,一个月前比试的时候,他要是有这种速度,米启根本就没有拔剑的机会。
当然,以上速度和力量的提升都在预期之内,谁让现在的素湍,除去声音之外,身体已经强魁梧到根本认不出来了呢。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米启清楚,这和温硕脱不了干系。
不,是和温硕,和【丰饶】都脱不了干系。
果然……那个家伙应该是在他第一次动用虚无力量的时候就盯上了他。
“你但凡多见过几个短生种都说不出这种蠢话。哦对了我忘了,你不会刚从蛋里出来没几年,也根本没去过仙舟之外吧?嘛,算了,毕竟是我的手下败将,剑都没出就自己倒下的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尽管知道没有意义,但依照惯例,米启还是笑着说了句很文明的垃圾话。
“你**——”
素湍当即就炸了,一股热流如爆发的岩浆一般从心口冲向脑海。
只不过在火山喷发前,素湍似乎冷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快速向前走了五六步,然后捂住脸,昂起头,张扬又疯狂地笑了起来。
“撕拉——”
他将面罩猛地撕扯下来,不知为何连带下了大块的血肉,他又死掉两条宽大的袖子和过长的衣服下摆,恰逢薄雾一样的粉尘散去,米启也得以看清他的脸与身躯。
没错——他先前的感觉没错,素湍的双手已经不是“人类”应该有的样子,而是完全如龙一样畸形的利爪,就连皮肤也变成了绿色,又皱又厚,好像蜥蜴或者鳄鱼的皮肤,只不过最初时两条手臂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没有被发现。
普通的持明族头顶是没有双角的,那是龙尊和极少数龙师才有的特征,素湍虽然曾经是龙师,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头顶还没有双角,如今非但有了一对黑色的角,而且看起来却比先前见到的丹枫还要峥嵘了。至于持明族那对标志性的尖耳则变得更长、更尖了些,这或许是他身上变化最小的地方。
最为可怖的,当属他的脸,虽然大体看上去还是人类的模样,但从脖子到下巴长满了金光闪闪的逆鳞,脸上就像生了什么奇怪的病毒似的,不断有血肉像溶解的油漆一样掉落,又迅速恢复,伴随着他大笑中的抖动,血与肉溅得到处都是。
“yue~”
还没开打,米启便已经眼角抽搐,生理上的严重不适让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这反应落在素湍眼里与恐惧无异,更让他志得意满地举起了双手:
“砰!”
“biu——”
“轰!”
素湍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砸入一栋侥幸未被破坏的房屋中,很快房屋便在这样的冲击下彻底坍塌了,也将他埋了进去。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米启左手单手持剑,目光在深凹下去,甚至已经出现细小裂痕的凡铁剑鞘上稍稍停留,脸色有些凝重。
“还真是够硬的啊。确实和之前的素湍不一样了。丰饶——”
“砰!”
素湍的回敬来的很快,米启单手挥动带鞘的长剑,将激射而来的石块劈成两半,但紧随其后的,还有门板、窗户、梁柱、大量的砖瓦与破碎的桌椅。
米启一板一眼地将以上种种三十余件物什尽数劈飞,又在最后一张三足小凳被带鞘长剑砸成碎块的同时向后一跃。
几乎只是半息的空当,不知何时从废墟脱身的素湍便从天而降,直接将米启原本站立的位置践踏出一个巨坑。
“嘁!”
米启冷哼了一声,左手一抛,只是右手刚艰难地接过剑,便听到了身后的龙吟之声。
转头才发现,身后是一片人工小池塘,里面的清水已被全部引导出来,化为龙形向着他砸下。
“糟了!”
“哼!”
轰——
水龙砸下,弹起的水珠在空气中乱飞,绝大部分都被抛洒到半空中,形成漂泊大雨落地时才会有的雨雾。
少顷,水珠又从天降下,好像真下了一场大雨。
素湍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嘴角的笑容愈盛,却又在两三秒后僵住了。
水幕还未散去,一支铁鞘如箭矢般射来,他扬手一攥,直接在半空将那铁鞘捏成了碎块。
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伤不了他,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