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小区,41号住宅,由于失去42号住宅的遮挡,太阳直接将辐射照射到了41号住宅的阳台和侧窗上。
屋内,穿着孔雀绿短袖的瘦高少年正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综上,根据认证者的观察,学院派遣生松原飞鸟,作为任务的唯一负责人,有刻意毁坏任务目标的重大嫌疑,请求学院对其做出惩罚。”
终于结束了。
为什么每次任务申诉书还需要手写啊?明明用学院的任务终端机就能将消息传回学校了。
而且任务申诉书还项目众多,又丑又长。若不是自己拥有上层认证者的权限,等学院收到消息,肇事者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形式主义真害人哪!
少年长吁一口气,将完成好的任务申诉报告折成小鸟的形状,然后对着小鸟折纸轻轻一吹气。折纸瞬间化为一只鸽子,绕过书房,从客厅的窗台飞出住宅。
这样就行了,这只鸽子会自己飞回迎花岛实验中学,也就是“学院”。
只有迎花岛实验学校的师生会用“学院”来指代自己的学校,其余的迎花岛人只会称呼为“实验学校”。
现在,弹劾松原飞鸟的任务完成了,但整个事件的疑点并没有得到解决。
松原飞鸟家的资料消失并不算什么大事。松原智的大量研究成果,已经在松原飞鸟离开42号住宅前往学院住宿的时候被其他派遣生收集过了。
这次派遣松原飞鸟本人回家,只不过是希望通过她的记忆,收集到更多有价值的成果——比如传说中被松原智收藏的“未篡改版历史书集”。
然而,松原飞鸟使用了“湮灭炸弹”,用玉碎般的方法抹消了自己家的存在,连同他父亲的所有遗物一起。
湮灭炸弹,这可是传说级别的武器啊。
它的爆炸威力大小并不关键,真正要命的地方在于它可以将任何物质的存在,彻底抹消。
敢于启用传说级的武器,用于彻底埋葬自己父亲的遗物,为此不惜和学院作对。
不知道该说勇敢还是无谋,但确实值得一点敬佩。
但少年的敬佩之心,也仅仅是一点点罢了。
“不管你的目的什么,你把阿寿卷进来,就是罪该万死。”
少年想起了两人曾坐在午后楼道口吹过堂风时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住学校边的中岛同学,前几天游泳的时候淹死了。”
“是吗?我不太关注这些事呢。”
生老病死如此寻常,人与人总是会分离的,就像自己的亲人们一样。这种新闻对少年来说不值一提。
“唉,听说是游到了比较远的无人海湾,结果被大浪拍翻溺死的。”
“真可惜呢。”
“我,我还是信仰生存主义。活着才是一切,如果丢了性命,就什么都没有了。日常的生活当然平稳安逸,但生命总会遇上非常情况,谁能保证自己一帆风顺呢。”
‘“我十几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生存,为了应对这些非常的状态。”
“真厉害呢。”
少年不以为意,只是沉默地停着昭寿有感而发的评论。
“但我不能只关注自己,还有其他我同样不想失去的人。只有我一人的生存主义,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华镜,如果你哪天陷入非常之中,生存受到了威胁,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真的吗?你真的会来救我吗?”
“当然!不过,额,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能力很有限,也不一定能成功。”
“要是为我着想的话,就好好活着,享受日常的生活吧~”
想到这里,华镜露出了苦笑。
呵,简单的生活对于我不过是奢望,在成为学院的一员后,日常的选项就不存在了。
后悔也来不及,已经做到上层认证者的他,已经无法脱离组织了。
背叛学院的下场,不一定是死亡,但一定是悲剧。
华镜无法脱离非常的世界,但他不愿意自己的挚友也落入非日常的泥潭。
华镜决心守护住挚友的“生存主义”。
金钩湾的生活并不危险,只要让他避开非常的事件,一定能舒适地生活下去。
不幸的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打破了这一切。昭寿不走运地成为非常事件的当事人。
不幸中又有万幸,他在湮灭炸弹的爆炸中大难不死,甚至可以说毫发无伤,可下次呢?
接触非常的世界,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而这一切的意外,都是那个女人导致的。
松原飞鸟,该杀!
事到如今,华镜只能尽可能快地找出“湮灭炸弹”的来源,把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抹除昭寿再次接触到非常事件的可能性。
这种撼动世界规则的恐怖武器,绝对非松原飞鸟自己制作,大概率是松原智的遗物之一。但学院派遣生离开学校后,可活动的范围很大,从其他地方搞到湮灭炸弹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如果是松原飞鸟是通过交易等途径获得的湮灭炸弹,那么既然可以买一颗,说不定就能买两颗。况且今天上午炸弹成功试爆,湮灭炸弹的效果有保证,交易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如果湮灭炸弹是松原智的遗物,那么即使松原智拥有不止一颗湮灭炸弹,随着42号住宅整个消失,其余的湮灭炸弹也消失在虚空中了。
对于湮灭炸弹,学院也是一无所知,不知道形状,不知道大小,也不知道影响范围。
华镜甚至无法排除松原飞鸟随时携带多个炸弹的可能性。
那可真成了抱着炸药包上街的隐形恐怖分子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华镜需要更多有关“湮灭炸弹”的知识。
是时候出门寻找线索了,在迎花岛,她认识一个了解各种奇珍异物的专业人士,和他聊聊说不定有能收集到更多可靠信息。
不过华镜并不适合处理非常事件,明天他还要去金钩湾中学上课呢。
他来到梳妆台前,闭上双眼,用右手指尖轻轻点击了一下镜面。
多束闪光从镜中绽放,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又迅速熄灭。
镜中出现的是黑色短发少年。
镜前出现的是粉色长发女孩。
她熟练地从梳妆台抽屉中拿出红色蝴蝶结,给自己扎了一个侧马尾,然后快速脱下短袖短裤,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女式内衣内裤,白色水手服和天蓝色短裙。
“喂,是‘仓鼠’吗?‘鸽子’有事找你。”
“行,午后一点听泉坡见。”
得到了听筒对面肯定的答复,名为镜味丽的女生穿上透明绑带凉鞋,从大门径直离开了41号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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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情报贩子已经走远,一位穿着迎花岛中学校服的女生背着一根长棍,从黑色高级轿车的后座下车。
“收集情报真是简简单单啊。”
这里是魔法世界的边缘,迎花岛。这里远离魔力源泉,获取魔力的难度比较大,很少有魔法使会被派遣来到这里。
可惜,这位穿着校服假扮中学女生,实际也只有17岁的女孩,草薙凛,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检测到这里污秽浓度增加,魔法使总会没有必要派遣更多人来到这里。
但她也不完全是总会派遣才来到这里的,他刚卸任木红洲的魔法使职位,赋闲在家没过三天,今天早上接到了总部的求助,需要强力的魔法使支援迎花岛地区。
虽然她的徒弟提醒他,迎花岛地方偏僻凶险,但她还是来了。
能有多危险呢?
在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提前联系的情报贩子效率还挺高,在她刚来不久之后就收集了第一手资料。
这种紧急情报一般都比较贵,她可不打算支付尾款。用她的“迷音”魔法敲两下,情报贩子直接把情报白送给了草薙凛。
有了“迷音”,连派遣支援的工费能省下一大笔钱。
在金滩海岸边找到另一个风景不错的旅店,草薙再次敲响“迷音”,轻松入住顶层的豪华套件。
不过她并没有她表现的这么轻松自在,她来到这里还有别的任务。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草薙起身去厕所小便,无意间瞟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她”眼神古怪,露出诡异的弯月微笑。
啪沙!
草薙将藏于背后长棍中的佩剑抽出,瞬间将镜子砍得粉碎,没有留下一点完整的镜面。
因为沾染污秽,她才主动卸任木红洲,离开了她的家乡和她的爱徒。而这镜中诡异的“她”就是沾染污秽的副作用,困扰她将近一年有余。
但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一点,,任何魔法使一旦沾染污秽,都会被强制洗净能力和记忆,成为普通人。
她要保住魔法使的头衔,保住自己的人际关系,保住自己和爱徒的记忆。
如果不想被强制洗净,就需要接受“净化仪式”,
这次来到金钩湾,她的最重要目标就是想私下接受朝生花的净化仪式。这样她才能骄傲地与分别一年的爱徒重逢。
但自己和朝生花关系并不好,当年两人作为搭档理念相悖,大打出手,最后分道扬镳。
求人办事怎么能不付出代价?草薙凛知道,自己必须准备一份足够表明自己诚意的大礼,才有可能打动自己的冤家。
解决这次“湮灭”事件,就是一份看上去不错的“礼物”。
草薙不再犹豫,她明白她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首要目标就是昭寿和松原飞鸟,只要找到这两个人,就能知道湮灭炸弹的来历,如果他们已经沾染污秽,草薙凛也不介意连着人命带污秽一起祛除,一步到位。
“跳崖岩。”
通过天童的信息,她找到了昭寿的住所。
“还是找到当事人来得快。”
使用瞬移魔法,她直接来到了跳崖岩上,但整个跳崖岩空无一人,只有孤零零的红色岗亭和几盏路灯。
踹开岗亭的大门,里面是一间简单的卧室,通过悬挂的服饰可以看出这是一名男性居住的房间,依然找不到人。但她闻到了使用浓烈的魔法痕迹,这绝对不简单,这个远离魔力源泉的地区,魔法使数量屈指可数。
朝生花那个洁癖,绝对不会踏进这个有男性住过的小岗亭。当年她为了不和男性魔法使组队,以各种方式逼走了自己的搭档,甚至逼疯了一个持续追求她的男性魔法使。
所以才有了两人那段不堪回首的孽缘。
草薙凛不愿意再回想起往事,她只能确定现在这里的魔法痕迹不是朝生花留下的。
难道这件事还与其他魔法使有关?在这魔法世界的边缘,魔法使流放之地,有其他魔法使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百闻不如一见,草薙凛准备去会会这位魔法使。
空气中魔法使用的痕迹还很清晰,草薙凛沿着魔法痕迹,她从岩壁山路一路下坡,向金钩山山麓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