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童,不是说好在小吃摊前等我吗?也没见到人哪?”
来到大栅栏小吃摊,门口挤满了来用餐的游客,可就是找不到天童信宏的身影。
“可怜姐姐!”
“小光?”
人群中挤出一个矮小的男孩,谷木光大声向榆井可怜打招呼。
“你怎么跑到金钩湾来了?”
谷木光指了指店外的小树丛,榆井心领神会,离开了门前的人群。
两人在树荫下汇合了。
“可怜姐姐,中午好。”
“哈喽哈喽,小光,你怎么跑到金钩湾来玩了。”
“噢,我来金钩湾找同学玩。”
“刚才你在小吃摊门前吗?又看到天童哥哥吗?”
“他啊,刚才还坐在这里,突然就起身离开了,现在也没回来。他让把这个交给你。”
榆井可怜接过小光递给她的手机,直接按侧边键点亮屏幕,划出手势密码。
屏幕上除了电话、短信、相机、浏览器等手机自带APP以外,只有几个视频软件和一些奇怪的功能软件,背景是跳崖岩的风景图。
这就是那个呆子的手机,一年前他手机里的桌面排布就是这样,一点没变。
这呆子,手机落下了,我怎么联系他?
“谢谢你啊小光,我等会儿就去把这个手机送给你那个呆子昭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没说哦,不过就我看到的,他是一直沿着金滩边的海岸公路走的,我看他好像热坏了,走得很急。”
“好的,小光你好好玩,今天我有事找他算账,就不陪你啦,下次来金滩随时可以来姐姐家玩哦。”
“好哦好哦。”
不过姐姐家也没啥好玩的,谷木光知道这只是客套话而已。
我还是喜欢妹妹。姐姐真不行吧?
“可怜姐姐,我先去找同学玩了。”
“好的,快去吧。”
谷木光一路小跑到微风门,左转上坡,消失在榆井可怜的视野里。
“好吧,看来还是不知道这个呆子去哪了。”
不过既然是沿着金滩一路直行的话,应该是回跳崖岩去了。
这个呆子,以前天天来我家蹭空调,刚才还想去我家歇脚呢。这么怕热肯定不会在户外久待,大热天顶着中午的太阳在海岸公路走,只能是回家了。
毕竟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榆井可怜对自己的推理能力不算自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从微风门站上车,乘坐旅游专线前往跳崖岩。
她挑了一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脑内不断思考前辈派给他的任务和昭寿上午的遭遇。
在她印象中,昭寿是个说谎都会结巴的人,他根本不会,也不懂得欺骗自己。
他说他来歇脚,就真的是来歇脚;
他说他遇见了爆炸,那就是真的遇见了爆炸;
他说别墅凭空消失,那就是真的凭空消失;
但他没有说,自己要回跳崖岩。
她让他赶紧回跳崖岩,但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绕到别的话题上了。
想到这里,她又对自己之前的推理不太自信了。
这呆子不会跑别的地方玩儿了吧?
榆井可怜急切地想要找到昭寿。
一方面,通过昭寿的叙述可以知道,他应该是爆炸事件的第一当事人,找到他就可以知道事件的完整经过,可以收集到‘湮灭’的第一手消息;
另一方面,她也想确认,昭寿有没有因为‘湮灭’而沾染污秽。
在家里短暂接触时,她没有察觉到昭寿身上有‘污秽的臭味’,但当时她急着出门,根本没想到昭寿有没有沾染污秽这一问题。
而且,污秽之所以难以清除,是因为它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它会主动靠近生命体,使其变异甚至变态,如果污秽沾染到强大的生命体上,这种变异效应就会更明显。
“以防万一,是不是应该让呆子接受一下花前辈的净化仪式?”
魔法使的净化仪式可以在不伤及生命的情况下,剥离污秽,不过对于受到过度侵染的生命体,这种净化仪式是无效的。
朝生花是特化净化能力的魔法使,她的净化强度是受到组织认可的,所以才会被派遣到迎花岛这个污秽残留严重的地区。
榆井可怜亲眼见证过朝生花的净化仪式,所有接受这一净化仪式的人从未给出过任何差评。
榆井可怜身体不自觉抖了抖,此时公交车正在降速,她扶住了前座的靠背。
哧,公交车停下,现在是在赤井站,
“师傅你好,请问这个公交是到哪里的?”
“这是个环线,到跳崖岩站就掉头了。”
“跳崖岩站是哪?”
“金滩尽头就是跳崖岩了。”
身材高挑的女生下车和另外两个比较矮小的女生一起嘀咕了几句,榆井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师傅,我们要上车,去跳崖岩。”
“每个人2元,扫码投币都可以。”
三个女生一起把一个巨大的黄色塑料桶慢慢挪到车上,师傅耐心地多等了一会儿,直到三人放稳黄桶坐下。
“若子,这样真的行吗?”
“肯定行,跳崖岩是公交能到的最远的海岸了,要是走过去咱们今天都得累死在沙滩上。”
真是三个奇怪的人,不知道黄桶里放着什么东西这么重。
榆井可怜没有管闲事的爱好,思绪重新放回净化仪式,思考如何说服前辈让昭寿接受净化仪式。
如果昭寿没有被污秽侵染呢?
如果他没有污秽的话,接受净化仪式会如何呢?
按道理来说,净化仪式对于正常人应该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但净化仪式需要消耗的魔法能量并不少,她也从未见过前辈在正常人身上使用。
这一切都要在找到昭寿本人之后再说。
脑筋转得有些累了,榆井可怜拉开窗户,希望海风能让她轻松一点。
迅速意识到从窗外滚进来的是热浪,榆井可怜拉上窗户,换到了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座位上休息,就这样坐到了终点站。
那三名奇怪的女生把黄桶挪下车,向着海岸边慢慢移动。
榆井可怜则继续沿着公路直行,直到出现第一个弯道,沿着这条弯道走就可以前往金钩山麓。
她很熟练地跳下公路旁的土坡,沿着树林里一条狭窄的山路前进,一路经过碎石岩壁,直到尽头,就是跳崖岩了。
来到红色岗亭门前,她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呆子,开门!”
没有任何反应,连回音都被海浪声吞噬。
榆井可怜掏出备用钥匙,拧开了红色岗亭的大门。
屋内东西杂乱,桌上除了一点用于书写的空地,其余地方摆满了书籍和杂志,床上有一件男式短袖校服,袜子就晾在窗台上,头顶上还挂着红色内裤,房中的一切设置都很符合一位青年男性的独居房间。
就是没有人。
虽然没有异味,但榆井可怜也不想靠近那件卧室,但室外确实太热,她把书桌前的靠椅拉到玄关兼厨房的狭小空间里,打开了房内的空调。
这呆子也不在跳崖岩,那到底去哪儿了?
不会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一起玩儿去了吧?
她可遇到过和朋友嗨到半夜才回家的昭寿,那天他喝到大醉而归,抱着自己一直哭,哭到了天亮。
啊对,那天也是星期天。
榆井可怜感觉自己的耐心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前辈有提醒过,不要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这个技能。
这是魔法使的禁忌之一,特别对于初级魔法使而言这一禁忌更为严格。
但这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前辈也不在,应该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干吧!
这是榆井可怜的拿手招数,也是她被组织认可作为朝生花助手的原因。
她拿出一根玉针,用细线绑住玉针的重心,用手指捏住细线,使其水平地悬挂在空中。
不需要任何咏唱,只需要脑内辨明自己想找的能量特征。
榆井将食指点在额心,心中默默回忆起自己预设好的那个能量特征,然后将指尖轻触玉针的粗段。
玉针缓慢转过一个角度,随后稳定在一个固定的方位。
只要一直提着这个玉针,它就会一直指向你寻找的能量来源的方向。技艺精湛者,在轻触玉针的时候甚至可以精确地在脑中复现出能量来源所在的场景。
“诶?”
榆井可怜脑中复现的场景,并不是昭寿的好友老邢或阿正的家,甚至不在城镇里,而在开阔的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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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寿最为舒适的时间,不是在玩乐之时,而是在无所事事之时。
走在金滩的沿岸公路上,虽然热的发慌,但心情却并不低落,因为没有任何压力能够给到他的身上。
“不过,果然还是太热了一点,这就是九月的太阳吗?”
迎花岛从不飘雪,但还是有冬夏之分的。九月还是夏日的掌控时间,但到了十一月之后,空气就会有些转凉了。
但还有一点风来解热,没错,从侧面海风就是很好的解热方法。
昭寿站在路边的树荫里,面向大海,双臂张开,感受海风的力量。
可惜,海风总是很调皮,你不注意他的时候,他要来挑逗你,当你渴望它的时候,它又不愿意再见了。
昭寿张开双臂站了一分钟,没有一点风吹到他的身上。
但他的身后刮来一阵凉风,同时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
“Domo,昭寿=桑,老元DESU。”
摩托上的头盔男子双手合十点头,向昭寿问好。
昭寿转身,同样向头盔男子双手合十点头。
“Domo,老元=桑,昭寿DESU。”
虽然双方都不是忍者,但忍者的礼节,一人做出另一人也必须回应!
此事在《古事记》中亦有记载,大概。
男子摘下头盔,露出灰白的头发,穿着一套几乎全白的骑手服,只有袖口是黑色。
“阿昭,怎么一个人来金滩玩啊?”
“你看我一身工装像是在玩吗?”
老元诚,24岁,男,昭寿工作中联系最紧密的伙伴。
原因很简单,昭寿主要接的是维修工作,而老元,是五金店老板。
“霍,周日也出工啊。”
“人生有七难,赚钱是最难啊。”
“不容易啊,不过我倒不认为赚钱最难。”
直接继承老爹的五金店,赚钱确实没那么难。
“老元哥,看你这身装备,准备去哪玩啊?”
“我?我是去试车的。来,看看我最新改装好的新车:wheel of fortune。”
老元翻身下车,把车身亮给昭寿。
“白色喷漆,流线型车身,箭装头灯,轮毂还换成了红色,怎么样。”
不对,这车有点熟悉啊?
“这不会是我给你修的那辆小破驴吧?”
一个小电动要求我改成最高时速120公里也太逆天了。
“nonono,请不要再叫他小电驴了,这是对他的不尊重。他是我的爱车,对他的不尊重就是对我的不尊重。”
“明白了,那看来这还是咱们俩共同的劳动成果。”
“yes,不过我的努力大概占了九成吧。虽然你只有一成的努力,但我向来公事公正,你也拥有wheel of fortune的使用权,不过要经过我的允许才能驾驶。”
老元诚重新跨上座驾,拍了拍后座。
“现在,wheel of fortune的车主,诚挚地邀请你一起测试他爱车的爬坡性能,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坐车总比走路舒服啊。
昭寿跨上后座,电动摩托沿着海岸公路一路疾驰。
“既然是爬坡,那咱们就要去有坡的地方,你觉得该去哪测试?”
“你都开到这条路上了,也没别的地方可选吧?”
海岸公路走到头,转弯就通往金钩山山麓,沿着这条上山公路向前可以直达山顶。
“感觉怎么样?驾驶的时候有没有推背感?”
“一个摩托你说推背感,你倒是给后座安个靠背再说推背感啊!”
终于走到直路的尽头,老元不松油门,直接转弯拐向山路。
“上坡时速好像确实不太行了。”
“载着两个人,上坡能跑动就不错了。”
上坡后,只需要经过五个弯道,就到了雷打石村。昭寿看见熟人在公路边的石阶上休息,挥手向对方致意。
穿着简谱的蓝色连衣裙的白色长发女孩发现了昭寿,也向他挥手。
“这是谁啊?”
“我妹妹。”
“放屁,你孤家寡人一个,就一个所谓的表妹还从不来找你,你哪来的妹妹。”
“义妹,不是亲妹。义弟的妹妹,那不就是义妹咯。”
“哪天给我介绍一下?”
“先打过他哥再说吧。”
“呵,你觉得我没有胜算吗?”
“没有,因为你只是找乐,人家是真要拼命的。”
你都24了,真就老牛吃嫩草?
放过13岁小妹妹吧。
上山路并不漫长,金钩山的海拔大概只有600米,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山顶的观景台。
“这就是‘金顶’了吧,风景真好,往下还能看到金钩湾。”
老元似乎是第一次来金顶玩,显得很兴奋,四处张望。
“你知道吗,其实以前这里不叫金顶。”
“那叫什么?金钩山顶叫金顶不是顺理成章吗?”
“根据古代传说,观景台这儿原本有一块巨石,是神仙们挖金钩湾的时候,多余出来的一块,就放在山顶上。”
“结果有一天,天公不作美,一道闪电正好劈中了巨石。巨石没有裂开,而是滚下山崖,落在了山脚附近,这就是我们刚才经过的雷打石村。”
“所以呢?这不是山下雷打石村的传说吗?”
“所以,这里就被叫做雷霆崖了。”
“那也挺不错的不是吗?雷霆,多霸气的名字。”
“确实,如果不考虑情侣来这里的话,这名字也挺好的。”
昭寿清楚,这个传说可能不是空穴来风。这里确实就是雷暴区,整个金钩湾可以说都是雷暴区,而这座金钩山尤其严重,每年可能都有一到两次雷击事故,小则毁坏建筑,大则一命呜呼。
“来,再给你上个装备。”
“这是啥?”
“双筒望远镜。不过它是个独眼龙,只有一边透光。”
老元接过望远镜,望向近处的雷打石镇。
“能看到那个巨石,不过看不到小妹妹,可惜了。”
还记着小妹妹呢?
“能看到你家,跳崖岩。”
“那肯定能看到。”
“好像有人在你家附近?”
“看错了吧,那里多久没来过游客了。”
“现在又不见了,好吧,可能是我看错了。”
老元又望向远处的海面。
“这望远镜还挺清晰,你看这海面上的浮筒都能看见。”
“扯淡吧,金钩湾沿岸没设置浮筒啊?”
这里又没有海产品养殖基地。
“你看远处海面上黄色的点。”
“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昭寿从老元手中夺走了望远镜,望向海面。
透过目镜,昭寿很清晰看到海面上有一个黄色的浮筒,圆柱形,浮筒四周还贴着红白色的反光膜。
“这不是防撞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