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盘?”
“啊啊啊……啊……”
抱着白猫奔驰的少年忽然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仓惶之下,他一脚勾在地上一具软趴趴的尸体上,连人带猫差点儿直接飞了出去,好在被人扶住。
“景元!你……”
“你是从靠近长乐天那边过来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还憋了满肚子的紧张与惊慌没地说,就被景元一把拽住了衣领。
再一看,景元的身后还跟这个神情呆滞的姑娘,脸颊两边还挂着清晰的泪痕,只是眼神空洞,已经流不出泪来了。
更远处的房顶上,买下他怀中白猫的少年持弓跨在屋脊上,向着远处眺望的同时,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那银灰色的眸光让他不自觉地浑身一颤,转头再看激动地扭着他衣领的景元都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而后他也终于冷静了些,开始向景元解释自己所看到的情况:
“我其实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就突然看到有巡逻的云骑堕入魔阴,然后大家尖叫着到处跑……我的宠物都还在摊子上,只来得及把你们定的猫带走……”
“堕入魔阴的人多吗?都是云骑军?”
“我……我不晓得啊……不过确实碰到了好多魔阴身士卒,还有一些不是的好像穿的是……地衡司的制服?”
“地衡司?”
景元的眼皮打了个颤:
“有幸存者吗?我是说,和我一样没有堕入魔阴的云骑士卒和地衡司人员?”
“呃?好像有……哦,对,有的。我还看到小桃了,就是小时候住我们对门那个女孩,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她不是也在地衡司工作嘛……”
“这样啊……”
景元忽然回头,将女孩拉过来,塞给了简盘。
“这……”
“这是前面救下的幸存者,你带着她一起跑,只要远离这里就行,出了这么大乱子,云骑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的。”
景元语速急促地吩咐着,目光更不敢在女孩身上多停留。他没能救下她的父母,尽管本就是他能力之外的事,可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反而让他更加悲伤。
“那你呢?”
简盘牵住女孩,随即又担心地看向自己打下的玩伴。
“欸嘿。”
景元眯着眼,回以一个轻快的笑容,然后抬手解下系在腰间的兜鍪,戴在了头上。
“我不就是云骑军么。”
“……”
无需多言了,但简盘看着他,不知怎么就无奈地笑了起来。
在带着女孩和白猫离开之前,他留给了景元一句祝福:
“加油啊,活着回来。”
景元没有回答,只是手持阵刀,缓步向着依旧时不时传来惨叫的方向走去。
很快,启也从远处的房顶跳下,来到他身边。
“怎么样师兄?”
“堕入魔阴,引发骚乱的主要是巡逻的云骑和地衡司的职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可以肯定是那狐人发的糖水有问题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这群人的共同点。糖水里也不知加了什么,目前来看,或许是破坏了仙舟人体内的某种平衡,致使丰饶力量暴走,堕入魔阴。但对我这样的年龄尚小的仙舟人似乎作用不大。”
“狐人么……”
米启捂住了脑袋,只觉得原本有些模糊的线索在脑海中自行匹配、缠绕,最后拼成了一张尚有漏单,却可以看出完整形状的网。
“怎么了,阿启?”
“我想到了一些事。”
米启揉了揉太阳穴,一边前行,一边缓缓梳理着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信息——
“师兄,你还记得温硕吗?”
“那个剑首?”
“嗯,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我是说,她平时在云骑、在仙舟人心目中的形象怎么样?”
景元挠了挠头,想了想才勉强回答道:
“好像……没什么印象?毕竟罗浮上一次经历战争还是百年以前。不过云骑内部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关于她的讨论,在现在的罗浮云骑里,咱们师父的名气怕不是比她还大……等等,阿启,你不会怀疑这一切都跟她有关吧?”
米启点了点头。
“你应该不知道,大年初一早上,腾骁将军带着温硕来师尊家拜年。他们三个说了些话,其中腾骁将军一直明里暗里提到寿命,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暗示师尊什么,但当时神情变化最大的却是温硕。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将军在暗示温硕什么。而温硕年纪已经过了四百大关,死亡近在眼前了,或许她早有打算……嗯,必然是这样!”
“你是说,先前她撺掇饮月君丹枫挑战师父那件事?”
“嗯,她应该从那时就开始权衡些什么了,借饮月君之手挑战师父,便能在不暴露自己太多实力的情况下,摸清楚在云骑中声威以压过她的【无罅飞光】的招数与实力,后来我还遇到过饮月君一次,他让我转告师尊,温硕的剑没有她快,但是比她狠,想来饮月君也察觉到了问题……至于那个素湍……呃——”
说到这里,米启忽然顿住了——
如果说撺掇丹枫挑战镜流,是为了摸清楚师尊的实力,那后来素湍的挑战又是为何?
假如单纯是素湍个人的行为,那为了防止过早展露强烈的攻击性,温硕应该及时制止素湍的行为才对。
除非,她有需要素湍这么做的必要。
但这个必要……是什么呢?
“假设真的如此的话,那温硕可能也提前注意到师弟你了。”
景元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米启一怔。
“这是何意?”
“你应该也清楚,如果以你现在假定的前提去看后来素湍对我们发起的挑战,显然是有问题的。当时在场可能成为目标的人只有三个。你、我、白珩姐。但素湍的目标是我们二人之一,白珩姐可以被排除,再然后……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被关注的点……反倒是师弟你……”
“我?可是她是如何……”
“你忘了吗?那天晚上你在波月古海的小岛上使用过虚无的力量,假如当时温硕也在附近,那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她大概是想通过素湍来确定你是否是之前在波月古海动用虚无力量的人,或者是观察你的虚无力量能应用到哪一步。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意味着……”
“也就意味着在这场变故里,她一定给我安排好了对手。”
米启淡淡地说出了景元没有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