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破茧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长,就连每天照顾它的维尔汀都觉得它已经死了,若不是有着细微的变化,她可能已经为蝴蝶立碑了。
“你还没有放弃吗?”
“它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芙利娜只当这是维尔汀最后的倔强,不过当外面吹起狂风的时候,还是会把盒子移到安全的地方。
那之后,芙利娜照顾蝴蝶的次数变多了,维尔汀似乎很放心的交给她,并不是姐姐想推给妹妹,而是她最近在跟同学们聊着什么。
拿起桌上的报纸,芙利娜念出上面的内容,“重塑……”
她没有念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单单是看到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她感觉到难受,越是看着越是想撕碎。
芙利娜无法解释自己的冲动,她不想让维尔汀继续看上面的内容,在维尔汀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阻止。
后知后觉妹妹的不对劲之后,维尔汀已经不再向她提起这件事了,回避着妹妹的问题,只是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们计划着什么。
芙利娜还是从熟人那里得到了消息。
“维尔汀,玛蒂尔达都告诉我了,你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危险?不不,我们只是想换取一个交流的机会,我们……”
“那就是很危险的事!!!”
维尔汀不明白芙利娜为何如此歇斯底里,肩膀上的疼痛和面前扭曲的面容都在告诉她,妹妹不赞成她的想法。
为什么,她们一直都是想法一致的姐妹不是么?维尔汀有些难过,以往就算不参与也会认同她的妹妹,这次直截了当的让她不要再继续下去。
芙利娜看到维尔汀落寞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么的……即使维尔汀再三保证,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的,大不了就关几天禁闭而已,对两个禁闭室常客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才对。
“不可以,你会受伤的,你会……”
妹妹哭了,她不理解,为什么会哭,只因为她想做的事吗?
“不要哭了,芙利娜,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保证。”
她抱得更紧了,好像一松开就会让维尔汀溜掉一样。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梦醒了
一睁眼,不是学校洁白的天花板,而是发霉到漆黑的墙壁,坐起身来,捂着发昏的脑袋,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术杖始终没有松开。
“很少见你睡的这么深。”
“……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再休息一下,维尔汀。”
“不用了。”
勿忘我看着她整理头发,扎起丸子头,将刘海别到耳后,捏着过长的鬓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头发又长长了。”
“要我帮你打理吗?”
勿忘我已经掏出桌柜里的剪刀,打算跟平常一样,不过这次似乎不需要。
“不用了,反正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要面对过去的同窗么?”
苍白的脸庞转过来,带着鲜少的生气,以及名为温柔的笑,这不是平常的她。
“大概吧,不过那不是主要的。”
摘下胸前的红色宝石,随手放在桌上,站起身离开。
“计划变更,我需要去拿点东西。”
“不带上它吗?”
勿忘我几乎没见过那颗宝石离身,她很珍视,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宝物,现在却这样随手放在桌上,像是玩腻了的玩具。
“啊,那个啊,我已经不需要了,如果有空,帮我还给阿尔卡纳吧!”
勿忘我收起宝石,光滑平整的菱形宝石上,还有些余温,但也仅仅只留存了一会便消失了,她已经走了,他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哼哼哼…哼∽”
走在许久不见的走廊上,洁白的墙壁和地面沾染上鲜艳的红,不过好像都是属于她的。
散落在身后的头发也沾染上了血,好像染了色一样,如果是那时候,肯定会被宿管阿姨劈头盖脸的骂吧!不过刚才阿姨带着小孩子们去避难了,不会跳出来骂她了。
“维尔汀!!”
愤怒的,熟悉的声音,是她等待着的人
“距离上次见面,你更加愤怒了呢!十四行诗。”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净土,对这位总是把和平挂在嘴边的人,在这个暴雨肆虐的时代,这里确实是她心中最后的净土。
“我来拿东西的,十四行诗,它在你手里吧!”
她伸出手,好像没有看见十四行诗的愤怒,只是跟一个老友轻松正常的聊天。
没有多余的话语,十四行诗充满仇恨的愤怒的攻击,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甚至有点过于幼稚直白。
“玛蒂尔达还好吗?我没有下死手。”
激怒狗狗的心得她还是颇有研究的,攻击更加猛烈了,甚至在不停的拉近距离。
愤怒的puppy在狂奔,即使手中的玻璃笔被折断,抗下所有伤害朝她冲刺,如此的热情,当然要好好接下,即使那是抱着杀死她的愤怒而落下的拳头,怨恨的咒骂也如数接下,直到身体变得麻木,puppy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变成不成器的呜咽声。
“……芙利娜已经死了,你还要杀了玛蒂尔达吗?”
“……我在你的心里,还是活着的啊,真好啊∽十四行诗。”
“你!……真是够了,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耀眼的橘发为刺眼的阳光让了位,十四行诗拖着残破的身躯,捡起地上的玻璃笔,尖锐的断面刺穿了手套,血液流进底部,发出彩色的光辉。
蓝色的勿忘我也如期而至。
“不受欢迎的客人硬要闯入,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伤害。”
“两位最好不要动,除非你们有吃子弹的喜好。”
红色的羽毛护在残破的玻璃身前。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本以为结束的冲突再次剑拔弩张起来,不过是二对二,谁也不吃亏。
在银白色的头发彻底被血染红之前,她才舍得起身,看清了那个比橘色更鲜艳的红。
“啊,你还活着啊,格雷克小姐。”
“……”
拒绝了勿忘我的搀扶,她硬撑着站直了身体,看着那个枪口跟着她一起改变了角度,没有射出子弹已经是主人的仁慈。
“鉴于你曾经帮过我,这次可以放你回去,算我还了人情。”
“那我的命还真是贵重…咳。”
诡异的花香和血腥味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好闻,大概也是她脑子坏了吧,居然会觉得舒适。
十四行诗紧盯着勿忘我,若是两位重塑人员执意留下,那么她们这边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
“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回答我,十四行诗……”
“我说了离开!!”
“那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
十四行诗知道她在说什么,没想到这个人仅仅是为了那个盒子才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要拘泥于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
“啊,你不会觉得我还会来怀念逝去的童年吧!”
嘲笑的语气刺激到了十四行诗,她似乎都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下意识的嘲讽,没忍住……
“那个盒子,那里面的东西连壳都没有破,就那样……死了。”
……?
“……这样…这样啊…它死掉了啊”
维尔汀,原来我们从来没有……
“你……”
十四行诗觉得自己看错了,那一瞬间出现的表情,脆弱不堪,她从未见过。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