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人间集团’营地边缘。
枪口抬起半寸,瞄准数十米外的那道红光,屏住呼吸——然后发射。
男性看着远方倒下的感染体,暗暗握拳。
???:“你在看哪呢!旁边的家伙你都顾不上了吗!”
然后,那只拳头又被一名女性摁了下去。
见着一把黑洞洞的枪管从自己肩膀旁伸出,男性连忙捂着耳朵趴下,为身后架起狙击枪的女性让出位置。
女性成员:“快换弹去!这是最后一波了!别出差错!”
男性成员“不用你说!”
男性翻滚向一侧,借着女性的掩护迅速执行换弹工作。
男性成员:“……成了!打出去!!”
当女性枪膛内的子弹全部射出后,男性也完成了自己的弹药补充。
无需仔细瞄准,只要对着那个方向尽情倾泻弹药——
女性成员:“好了好了!够了!那群感染体已经停止活动了!这样下去临时营地的物资都没了!”
一连串的枪击声后,男性没想到先疼起来的不是自己耳朵,而是自己脑袋。
女性成员狠狠敲了他脑袋,让他松开了扳机。再看刚刚自己射击的方向,沙尘散去时,只有数个感染体倒在那里。
女性朝远方努了努嘴,那里是‘人间集团’的营地,也是两人作为卫队守护的地方。
但两人没有先回营地,而是往感染体倒下的方位前进。那里是他们作为卫队的临时营地,里面还有他们的物资。
女性收拾完被感染体随意破坏过的帐篷,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物资,点点头。
女性的声音逐渐嘶哑了。
他和男性望着同一个方向,他们营地的方向。原本,从这个护卫站看过去,那里本该立着帐篷和一些难看的旗帜,上面写着‘人类必将胜利’之类的标语。如果看得再远一点,可以看到晒着的果干。
但那些东西都已经倒下,取而代之立在那里的,是一座巨像。四四方方的形状,钢铁身躯。
那座巨像在活动,缓缓地抬起钢铁手臂,朝着营地——
砸了下去
女性成员:“大型感染体……这是……”
女性没有再说下去,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人间集团’成员:“救……救命啊!!!”
仿佛是沙丘崩塌一般。先是几道细微的叫喊,紧接着是成片的,与崩塌的沙地一同涌至跟前的哀嚎声。
哀嚎声中,偶尔能听见数十道枪声。从这边能看见远处崩塌的营地边缘有枪口爆出火光,打在那座巨像上,犹如砂砾打在石像上,半点损伤都见不到。
女性紧紧攥住男性的领口,将举枪要前去营地的他摔在地上。
她远见着,原本聚集着众多伙伴的那片营地,在那巨大的机械体过境中被踢散,反抗的人们,躯体轻得仿佛沙子般被高高扬起——
——然后被人接住。
渡边:“营救分队有序执行救援工作!引导分队执行诱导任务!”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女性身后的沙丘边上,逆着阳光,她看到他手臂一挥。随即,火光从他身后突突冒出,落在巨像身上。
那些火光并未对巨像造成分毫伤害,但频繁冒出的火光还是吸引了它的注意力,那头巨像的方向逐渐调转至男性这边。
巨像朝这边迈出了一步。
两步,三步。
随后,从沙坑中冒出的巨大火光止住了巨像的脚步。
沙丘上的身影弯下腰,迅速滑下沙丘,拉起男性松软的胳膊,强迫他站起来。
......
火药,轰鸣,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震耳欲聋。
扎克利曾见过这般激烈的轰炸。那是在很久以前的记录中,人们为了拆除废弃建筑物而采用了炸药。
但在机械工程师看来,那样的手法实属粗鲁。只要使用他主导制造的工程机械,再坚固的高楼也能安全拆除。
所以,他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必须亲眼目睹炸药轰炸这座机械。
也不曾想过,炸药是否真的能将这座巨像动摇。
跨领域的图纸并不好看懂,但作为标准制式的工程图,两人都能很快找到自己方便入手的地方。两人很快就将精力投入到图纸研究中。
然而扎克利的眼神没能在眼前图纸上停留太久,飘飘忽忽走向了苏玛。
犹豫了半晌,扎克利终于开口。
扎克利:“我,我说,其实我没上空花是……”
苏玛:“有个人照顾你特别久,然后感染爆发时虽然你有上空中花园的资格,但那人没有,所以你选择了留地球上,对不对?
扎克利佯装没听见般,背对苏玛摆弄着手中的地图。
先是将地图一一展开,铺展在地上。看到一个边角卷起,他在旁边堆了点沙子压实边角,随后又看见另一张地图翘起了边缘。”
过去了好几分钟,扎克利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
苏玛随手一抛,一张图纸落入扎克利怀里。随后她头也不回,径自拾起扎克利先前摊开的一张张图纸开始研究。
就此,错过了扎克利对着炸药配方小声的呢喃。
扎克利想起来了,上次见到这个机器被感染时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拼尽了所有力气,关闭了那机械的能源与探测功能。可他没想到,那个机器依然在活动……依然在执行自己的‘任务’。
那是他设计的,在机械暂且休眠时,可以自行吸收其他能源作为备用。当主能源供给路线被切断时,机械可以自动连接备用能源继续行动。
他甚至记得,自己在提出这个设计时,在同事面前洋洋得意的样子。
也深刻记得,上次他冒着生命危险,以为自己解决了这个机械的主动能时,它却凭着备用能源活了过来——将数十个伙伴踩踏在脚下。
他记得的,他也毫无保留地把这些设计告诉了别人。
但他依然没有计算到……在沙地下长久不活动的机械体,积累了多少能源。
渡边:“扎克利!醒醒!”
啪!一晃神,渡边的脸出现在扎克利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他的两只手掌。
依然是两手一下打在脸上。刚刚与那个大型感染体战斗,渡边身上的伤痕带着些许铁腥味,手掌压在脸上的触感甚至有点粗粝。
可这次,扎克利连火辣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渡边的声音低沉,在那个大型感染体制造的地鸣声中,那声音几不可闻。
但在扎克利耳中听来,他的声音是那么清晰,直直刺入自己的脑海。
渡边:“你在后悔,你在怯懦,你在回想起上次发生这种事情时,你经历的失败。”
扎克利“首领,我,我…”
扎克利说着,弯下腰,蹲在地上。满额头的冷汗都落入了砂砾中。
随即,他甩甩脑袋,捡起了方才落在地上的图纸。
“呼叫技术分队!这里是扎克利,需要技术分队配合爆破分队执行临时营救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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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烈日永远那么刺眼,哪怕沙中掺了几粒反光的金属,都要刺得人不得不挪开眼。
更不用说,当这烈日照向生活与营地的残骸时,那惨烈的模样,谁都难以直视。
背着那些残骸,有的人裹紧了袍子。如果是平时,营地里每个人都得赶着聚到阴凉地。
但此时他们无暇避暑,他们的目光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略高于他们的沙堆上,神色淡然,声音沉稳。
渡边停顿了片刻,无人打断他。这里所有人,在流落为拾荒者的那天起,脑海中都或多或少想象过那个画面。
渡边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还是军人时,军营中一位喜欢研究史学的战友曾对他描述过饥饿下的人类。短短五个字饥谨,人相食。
那位品读过人类漫长历史的战友,在阿卡狄亚大撤退的战役中,由于感染体的围困,在营地内坚守半月,最终死于粮食短缺。
当作为救援队前去营救仅存的伤员时,渡边用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对着战友残缺的尸体呕吐出来。
不过在那个时候可没有时间哀悼,渡边默默地拿上了能够证明战友身份的狗牌继续前行。直到遇到了某个吊人。
不过这会比那个时候强多了,至少自己现在有着不少同甘共苦的伙伴呢。
渡边看着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们,无声的笑了笑。
大型感染体的破坏后,营地残骸被弃置在原地。
损坏的帐篷已经难以复原,被压扁的炊具或武器都不可再用,纵使它们曾经承担着无数人的生命,如今也只能躺在沙地中,静候着某日被风沙掩埋。
然而它们没能迎来那日,就先落满了沙子。
一个少年蹲在地上,一板一眼地,将沙子铲起,随意推到一旁,再铲一下,似是在奋力寻找着沙地下的某个东西。
渡边:“沃伦。”
听着渡边从身后呼唤自己名字,少年手中的铲子不曾停下。
一个少年蹲在地上,一板一眼地,将沙子铲起,随意推到一旁,再铲一下,似是在奋力寻找着沙地下的某个东西。
少年回过一句后,继续集中精力挖着沙子。渡边站在他身后,久久等待。
风卷起一片黄沙,穿过渡边与沃伦。黄沙刺痛着少年的脸颊,刺痛着少年的眼。
年幼的孩子捂住了眼睛。
垂下的脑袋,像是在隐藏起自己,不愿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渡边突然脱下大衣,一下掀开,罩在沃伦的脑袋上。纵使沃伦手忙脚乱地要拨开大衣,渡边也摁着他的脑袋,让他立在原地。
大衣中传出了细细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久久不停。像是要将数年内积累的所有泪水寂静地发泄出来。
渡边等了他很久,不发一言,不作安慰,也不作承诺。只是静静地将手放在大衣罩着的小小脑袋上,等着那呜咽声渐渐缓和。
数分钟,当呜咽声停止时,渡边才揭开自己的大衣。重见阳光的沃伦,眼角已无闪光,只留着几丝水痕。
“看来你避光避得差不多了。”
“……嗯。”
“喂,过来吧。这可是你提议的,扎克利。”渡边转头喊道。
“唉哈哈哈,首领,你这样就不好了啊!”
几声贱兮兮的笑声后,躲在防弹车阴影里的士兵偷偷摸摸走出来。
“那什么,小兄弟,今天天气蛮好啊,哈哈……”
渡边看着扎克利的模样吼道:“在孩子面前呢,别弓着背,做个表率!”
“啊,嗯……是,是。”
被渡边怒喝过的扎克利揉揉脸,整理情绪,终于收起了满脸的讪笑。
听着扎克利犹豫的声音仿佛被风沙吹跑了似的,渡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从营地里传出了苏玛的喊声:“”喂——扎克利你小子跑哪去了——快过来帮忙——”
听着远方战友的呼唤,扎克利打了个激灵。
扎克利:“哎哟,都这个时候了,该回营地了。”
扎克利匆匆忙忙地跑开。沃伦将罩在脑袋上的衣服交还给渡边后,朝他鞠了个躬,也小步小步地跑向了营地。
他们各自有自己要找的人。
四下无人,渡边放松下来,扭了扭肩膀。
午后烈日过去,风沙再起,迎着他的面,吹过衣角。
他迈出步伐,开始思索起来。
从无法地带离开后,他谢绝了比安卡的邀请来到另一个无法地带带领着这些遗忘者活下去,不过现在看起来得话,还是去找比安卡比较好,毕竟一个人管理整个营地的确有些力有未逮。
他的步伐渐渐缓慢。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里离着九龙城好像有不远的距离来着?
“看起来去往九龙城的日程要排上号了,老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那轰鸣,,,似乎是Z-5城市方向?
要不要先去Z-5城市那边看一看呢,,,渡边想到。
总感觉这次的行程有些不轻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