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舷窗之下，几名指挥中心的操作员围在一名构造体身边，看她的手指在操作台前的虚拟界面上滑动。
数十个不断刷新的坐标参数在她澄黄色的眼睛下浮动，构造体仔细比对这些数据之后，叹了一口气，脑袋上的逆元装置耷拉了下去。
她挥了挥手，将虚拟界面关掉，转过身面对那群神色紧张的操作员们。
卡列尼娜：“嗯......坐标数据的确有计算异常，如果换算成距离，那么每一次观测都会出现千米级别的偏差。”
“所以我能很负责任地说，你们的星际观测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故障，基本上不能再用于战术调度和实时的地面监控了。”
为首的负责人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他抬头看向房间的上方。
巨大的球形全息影像投射在平台的中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光点。
这是以地球为原型制作的作战地图，指挥中心以此为基准，为各地的九龙众以及分散在外的九龙城士兵调度命令。
平时，操作员们会记录从作战地图中实时传来的参数。他们会根据这些参数做出判断，每一个判断都会影响战争的风向，万一向执行部队下达了错误的命令，那么代价将不堪设想。
而这系列的前提，便是精确即时的地面坐标情报，这种从偷师空中花园的星际观测器也是为此而运作的。
而这一装置若是出现故障，那么指挥中心与在外面的部队的运转马上会面临瘫痪的危机。
“卡列尼娜小姐，工程部队多久能维修好观测器?现在不少地方的九龙众们的战斗正处于关键时期，为此我们投入了不少资源，每一道命令都绝对不容许出错。”
在卡列尼娜来到九龙古都之后，那些个守林人们被编入到卡列尼娜的手下，守林人在北极联合航线的时候几乎啥都能干，和卡列尼娜的专业正好对口。
“这是很复杂的系统，我还需要排查故障原因。观测器内置的光学原子钟是相当精密的设备，要维修起来也很费功夫。”
“啊这，，，要不还是请卡农先生过来吧。”一旁的操作员小声BB。
见到操作员面露难色，原本也有些发愁的卡列尼娜攥了攥拳，变了脸色。
她咬咬牙，带着一丝傲气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哼，你以为我是谁?不就是台大点的GPS嘛，这玩意我在月面基地的时候都不知道修了多少次了，不用让那个老头过来！”
接着话锋一转，卡列尼娜略带心虚的问道：“你们最多能给我们多少时间?”
“考虑到兄弟们的战况，最多也只有四十八小时....”
“二十四小时，我只用二十四小时就能搞定。”
“真的嘛，那就拜托卡列尼娜小姐了！兄弟们喝酒去了！”还没等卡列尼娜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平台就剩下了卡列尼娜一个人。
“我踏马......”
卡列尼娜看着瞬间清净的平台整个人都凌乱了，好家伙，真就逮着一个人薅羊毛被？
来了九龙古都好几天了，每天不是打灰就是修GPS，搞得卡列尼娜都有些麻木了，不过好在这里的工作制度是955，工作完了之后还能忙里偷闲逛个街啥的......
不知怎么得，她突然有点怀念在空中花园的日子了......
“卡列尼娜小姐，这是您要的设计图稿，额，，您这是？”狄安娜一进来就看到一脸灰白的卡列尼娜。
“嗯，就放那里吧，，，等会，这是哪里的图稿？”卡列尼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是在看到狄安娜的手上袋子上那一抹眼熟的logo后，她直接交了闪现和疾跑窜到了狄安娜身边。
“科学理事会那边的啊？怎么了？是假的？”
科学理事会啊......
卡列尼娜看着狄安娜递过来的包裹，陷入了沉思、
......
卡列尼娜:"我好爱你们!为什么!"
卡列尼娜恼怒地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将一叠被打上红色印章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
"这是他们第三次退回我的实习申请了!科学理事会的那群[哔]是没脑子吗!?明明我的笔试成绩在所有候选人里排第一!"
她不满地怒哼一声，重重地坐到桌旁的一-张折叠椅上，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咕哝，身子也整个瘫倒下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怀斯只是浅浅看了一遍卡列尼娜的笔试试卷和那份被退回来的申请，就把它们叠起来，扔到旁的碎纸机里。
怀斯:"第四道应用题，计算天体运动角动量时你的公式用错了，我记得半个月前我刚让你复习过开普勒定律和角动量守恒。"
"那是我一时手滑...反正没通过，考满分又有什么用。"
"去做这些无用的打杂工对你没有任何帮助，科学理事会不会让你接触到任何有价值的项目。"
卡列尼娜愣了一会，以她现在的脑容量还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道道。
怀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他们不可能让构造体掌握如此核心的技术，看你这几年受到的对待就知道了。”
“还不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凭什么把人类和构造体区别对待?难道我被改造之前就不是人类了吗?”
卡列尼娜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坐起。或许是为了转换心情，她扭头看向怀斯：“我虽然不知道爷爷过去在研究什么，但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科学家，那按你所说的他肯定是科学理事会里的大人物!你既然那么敬重爷爷，怎么你也没加入科学理事会?反而待在这里没日没夜地画图纸?难道是说水平不够?”
听到这句话的怀斯怔了怔，平静的神色泛起细小的涟漪，但那份波动很快就消失了。
怀斯：“..我加入过科学理事会，但退出了。”
怀斯面无波澜地说完，收拾完自己的随身物品后，就离开了实验室。
目睹怀斯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卡列尼娜无谓地耸了耸肩。
自从她与怀斯在地面相识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对话模式就没发生过任何改变。
怀斯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他只教授卡列尼娜知识，除此之外不会说任何不必要的话
某种意义上，怀斯是卡列尼娜的第二个老师，可他从未向卡列尼娜展现过半点作为人师的关怀，与卡农相较可谓是天壤之别。
他仿佛同周围的人之间竖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锁在墙内的，则是一颗不希望被人发掘的心。
卡列尼娜不是不能体会这种感觉，在成为构造体后的数年间，她也是靠着同样的方式，在这个被人类的视野主宰的空中花园步履蹒跚地前进着。
两颗因不同的原因而冰封起来的心默契地对彼此互不窥探，卡列尼娜也逐渐习惯了与怀斯的相处方式。
时间慢慢的流逝......
怀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表盘磨损得相当严重，看样子已经使用十年以上了。
指针沉默地走动，直到一份电子邮件被传输到他的终端邮箱里。
怀斯：“……”
那是一封记载着这次工程部队入队测试结果的邮件，他作为寰宇技师工会的资深成员，这类情报只要托人就能在第一时间拿到。
他快速翻阅那份名单，在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名字后，便把它扔到垃圾箱里删除。
随后，他从办公桌下的暗格里，摸出另一封信件。
这是一封手写信，早在黄金时代就几乎已经没有人会手写信件。
对于怀斯这类人而言，手写信的唯一好处，就是上面的信息不会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具备最高的保密性。
他拆开那封信，信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是简单地写了一串数字。
那是一个坐标，一份无言的邀请。
通往不归路的单程车票。
怀斯：“......是时候了。”
他起身走出了实验室，脚步不带半分依恋。
“喂喂喂，怀斯，你踏马人呢，我通过工程部队的测试了！”
实验室的门被卡列尼娜一JIO踹开，卡列尼娜捂着脚看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喊道：“我知道你在家，三天之后我就能到工程部队出任务了!因为要下地好几天，所以你留的作业能不能晚点再交？”
回应她的则是机械运转的滋滋声？
“怀斯亦未寝？”
兴奋的心情迅速冷却下来，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不见那个熟悉到有些生烦的人影。
卡列尼娜清楚怀斯的性子，他是将日程规划到如原子钟般精确的人，总会在该出现的时间段}出现在对应的地方。
然而现在，怀斯的痕迹被消除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个房间从来不曾有这号人物出没。
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桌上只留了一张简短的字条。她拿起字条，上面是怀斯的留言，字数少得像在吝啬墨水。
在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通过了工程部队的考核。
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你拥有这方面的天赋，在打牢基础后，即使自学也能稳定进步。
我该做的事已经做完，那就没有必要与你再有交集。
作为卡农博士的后继者，希望你日后能拿出不耻于这个名号的成绩。
就这样。
卡列尼娜"就....这样?”
这个教授了卡列尼娜多年知识的人，教导她如何以构造体的身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
的人。
就那么简单地割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告而别。
那之后，怀斯便从卡列尼娜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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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呢？”狄安娜捧着爆米花一脸期待的看着卡列尼娜。
“然后他就被战死了被，和张三一个样子，像张三一样得罪了一大半空中花园的人，但是没有张三那种实力能对抗现实。”卡列尼娜闷闷的说道。
“哦，，，那挺惨的。”狄安娜往嘴里塞了点爆米花，顺便还喝了口水。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共情啊！”卡列尼娜一把把狄安娜的爆米花和水杯抢了过来：“我都讲了的嗓子都冒烟了都不给点水的嘛？你们守林人都是这么没眼色的？”
“什么守林人，嘲风众卡列尼娜，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们可是螭吻众，不是你说的守林人！”狄安娜纠正卡列尼娜道。
“啊对对对对，所以你们螭吻众的本职工作就是送外卖么？”卡列尼娜撇了狄安娜一眼。
“这叫充分发挥机体优势好么？”狄安娜拍了拍自己人马套件的PG：“你看我们来了没一两个月呢，整个九龙城的外卖业务都被我们包圆了！”
“确实。”卡列尼娜说道：“前几天我看到几个外乡人骂骂咧咧的从九龙城离开了呢，你说这算不算恶性竞争？”
“怎么可能！你凭什么凭空污人清白！”狄安娜睁大眼睛看着卡列尼娜喊道：“这又不能怪我们，谁让他们机动性没我们高的？他们速度不快自然又快的！”
你踏马身为一个异人型构造体和人类比速度还能不能要点脸啊？
见自己说的话题着实有些不要脸了点，狄安娜撇开话题拍了拍卡列尼娜的肩膀：“最近研究的科技树咋样了？”
“还行，，，就是有些瓶颈。”卡列尼娜说道。
“这有啥的，华胥不是回来了么，咱们去找华胥啊！”狄安娜拉起卡列尼娜就朝着外面走：“我跟你说熬，他们今天就到城里了，正好大家伙都见见不是？”
卡列尼娜嘴角抽搐一下，自己在来之前就见过，，，，，，额，好像没有见到张三？
再被狄安娜拉出去平台之后，卡列尼娜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