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玲珑的娇躯步步紧随着自家姐姐——
羽姬。
她的姐姐是整个艺伎置屋都相当有名的“烂好人”。
她很会照顾人,也很会替“不省心”的妹妹们解决找上门的麻烦。
软柔可爱的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是时不时抬首注视着羽姬的身影。
一身不算华美的和服甚是合身,这是羽姬出钱给予的待遇。
鹤见留美是个自闭的小女孩,她很不合群。
在主世界是,在这个世界也是。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招人嫉妒。
因为她有一个好名声的好姐姐。
从三浦优美子她们的房间走出,一路上,不少出行的女仆、美姬都会笑着跟羽姬打招呼,可见羽姬的人缘之好。
鹤见留美同样认可自己的幸运。
即便是小小一只的她,也能明白,这个世界大抵是要吃人的。
无论是年轻力壮,还是病残老幼。
它仿佛并不怎么挑食。
当然,鹤见留美并不是没想过逃跑这种事,但凭借她的小短腿,只是三两步就被冒险者大人给捏住命运的后颈,然后狠狠地赏了她两个脑瓜崩。
她还记得那天自己像是一只委屈的小猫咪一样,被提着带去了羽姬的专属房屋。
羽姬笑了,颇有忍俊不禁的味道。
羽姬只是点点这位新妹妹的额头,并未太过责备于她。
“留美,你还年轻,有想法是正确的,但你不该这么着急的。”
从那以后,鹤见留美再没有驳斥姐姐的心理,因为她听到了一条让她震撼不已的消息。
“你为什么要逃!?你疯了吗!?”
“……”
“算了,不管你了,你明明不用逃的,羽姬姐姐是好人,她会帮助你的,毕竟……”
她已经帮助过很多人。
包括,让她们脱离远东娼妇馆。
据说,羽姬姐姐将她这些年赚取的钱财,都花在了她的妹妹们身上。
吃喝,穿着,摆脱麻烦,脱离艺伎置屋等等。
很费钱。
所以羽姬姐姐平日里都是省吃俭用。
鹤见留美从未见过羽姬姐姐像是其她美姬那般奢靡享受。
她真的很节俭。
怀着安心的心理,鹤见留美踱步跟随,活像一只跟屁虫。
因为她清楚,在艺伎置屋,只有自家羽姬姐姐能庇护她。
毕竟,有的是人拉她下水,有的是人等待上位。
她们,在嫉妒……
步伐一顿,鹤见留美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姐姐的停顿。
这里是艺伎置屋楼层上的拐角,这里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分水岭。
东边的美姬地位落魄,西边的美姬享尽荣华。
美姬,居然也分等级制度。
可笑的制度。
在无人留意的地方,鹤见留美在那阴影覆盖的地方,看到了一向柔和的羽姬姐姐,罕见地阴沉着脸色。
另一旁,一个眼睛貌似非常富含营养的男人又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羽姬姐姐,收手吧,您不是那样的人,您应该……”
“不。”
羽姬打断了来人的话语,语气极为肯定、冷淡。
“小八,我并不期待那件事能有一个结果……”
那件事?
比企谷八幡知道这位心善的羽姬姐姐在说什么。
那两个女仆。
那两个为难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莱的女仆。
大抵是没人记得她们,也记不得她们的名字。
但……
“我记得。”
脸色为难而又纠结地看向羽姬踱步离去的身影。
羽姬姐姐是好人。
他比企谷八幡能够脱离那位数百磅的坦克,可并非单纯靠他自己。
同样的,户冢彩加能够被他拯救,羽姬姐姐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
能在这种吃人的世界得到羽姬姐姐的援助,比企谷八幡都觉得自己上辈子怕是做过不少好事。
可他能说羽姬姐姐做错了什么吗?
自然是不能。
也没那个资格。
因为他被拯救时,曾说过要拼尽全力将羽姬姐姐带离艺伎置屋的。
但他没能做到,反而被羽姬姐姐笑着谅解。
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张望着艺伎置屋这座“高楼大厦”下的风景。
明媚的天色,和那诱人的樱花相得映彰,将整个艺伎置屋衬托的仿佛桃花源。
该死的巧合。
该死的命运。
还有该死的……
自己……
待到抵达东域的美姬置所,鹤见留美心底不安地关好门扉。
她有些怕了。
怕自家姐姐做出什么傻事。
有了那个死鱼眼男人的提醒,鹤见留美总算是打碎了方才在优美子房屋看到的滤镜。
那一句句的陷阱,那一次次的诱导。
“羽姬姐姐……”
再次看去,羽姬的脸色重新化作柔情,看到鹤见留美的不安亦是一愣。
随即抚摸着这位新妹妹的小脑袋,温声细语的嗓音很容易令少女静下心来。
“留美,你怕了吗?”
“……嗯。”
“不必担心太多,艺伎置屋很大,人很多,有好人,也有坏人。
但好人也可以是坏人,坏人也可以是好人,你看不清的。
所以……”
不要认定她们是不是有错,在艺伎置屋,没人是错的。
她们只是在挣扎,在求生。
在拼尽一切让自己过得更好。
这样的人,羽姬并不认为她们有错。
所以,三浦优美子她们并没有什么错。
她们是身不由己。
她们是在报恩。
现在……
“我也没有错。”
因为她需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
明明都答应了她们,今年就能让她们带着一些盘缠脱离艺伎置屋,但是却在前不久丢了性命。
她需要报复。
因为她是她们的姐姐。
鹤见留美睡着了,睡在羽姬姐姐的膝枕上。
羽姬只是轻柔地整理着女孩的发丝,并不想将丑陋的憎恶带给这个天真的妹妹。
她没有错,优美子两人也没有错。
所以。
莫名的,安静的东域迎来了寥寥惆怅,
幽幽的声线缓缓响起,似幽怨,似悠扬。
“明月来时未作践,引得世人厌。
红尘无情,迫她入得万人眼。
却把妆卸,落入红泊。
自此了却残生,无有姻缘顾。
看来时路,何时,起了雾——”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