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没问题么凯利昂先生?如果和我一起的话,您不就没法......”
“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么,我啊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走进【军团】的占领区啊。”
听着凯利昂的话,阿洛娜下意识地举起了什亭之匣想要反驳。然而凯利昂却用手指点在了她的额头,轻弹了一下。
“啊~您在干什么啊,凯利昂先生!”
“什亭之匣不管怎么说也是电子设备,之前看的时候电量是百分之七十,现在已经降到百分之六十了,说明那种伪装是会消耗电量的对吧。”
“额,嗯......但是还可以充电啊,只要花一定时间......”
“阿洛娜小姐,在第八六区电子设备可是非常珍惜的,相应的可用来充电的设备也都被当做最宝贵的资源。我早就探查过了,刚才的基地里根本没有任何充电设备留下哦~”
“呜......”
自己逞强的小心思被凯利昂一道道戳穿,让阿洛娜羞愧的低下了头,发出了不甘的声音:
“我只是......不希望凯利昂先生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嗯,我知道。但我的心情也是同样的啊,我也不想阿洛娜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们是共犯。”
“共犯,么......?”
阿洛娜细细的品味着这个词语,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凯利昂先生,这就是大人的诡辩能力么?不过确实呢,我们都犯了一样的错误呢。”
原本蜷缩在驾驶舱一边的阿洛娜突然跨坐在了凯利昂的双腿上,柔软的身子隔着一层衣服紧贴在凯利昂的胸膛上:
“那我们就说好了,一起找到那个东西,然后一起回来。既然当了共犯,那就必须要一直在一起才行,好么?”
看着阿洛娜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凯利昂微微一笑,也回以严肃的表情:
“嗯,一定可以做到的,我们一起活着回来!”
两人就像戏台上的老将军一样,在背后插满了旗子。不过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方案,对于活着将东西拿到手后再回到安全的地方,凯利昂和阿洛娜都信心满满。
“你们一直都是驾驶这样的东西在和那些【军团】战斗么?总感觉......”
从阿洛娜登上【破坏神】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在凯利昂的驾驶下他们以比在什亭之匣操控的【战车型】快得多的速度行进着。而在这段时间里,阿洛娜可算是充分体验了这台座驾的性能。
“很颠簸对吧,毕竟这台破烂在设计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考虑过驾驶员的安全性和舒适性呢,我们平时都是把它们叫做移动棺材的。”
“啊哈哈......之前我还想着让凯利昂先生简单的教我操作的,看了一下后发现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学会呢。”
看着凯利昂仅凭简陋的操纵杆和按钮,就带动有着四条机械腿的【破坏神】在山林间做出复杂灵活的动作,阿洛娜不由得感叹到。
“嘛,毕竟我们有不得不学会操纵的理由嘛。”
“......说得也是呢。”
发现自己又一次不小心触及到凯利昂悲伤的过往,阿洛娜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然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凯利昂先生最远到过哪些地方呢?”
“嗯......从这里再往前一点能看到一座废弃的教堂,主体结构都还没被破坏,是个很美的地方哦~”
不知道是因为部队都被调去进攻第八六区的防线,还是他们的运气太好,一路上两人都没有遇到过任何的敌人。在突破最初的重点布防区后,凯利昂为了节省燃料便放慢了行驶的速度,让【破坏神】沿着林中的小路前行着。
期间阿洛娜不止一次地挑起话题,毕竟凯利昂是她见过的第一个算得上正常的大人。在她的心中,凯利昂在枪林弹雨中还要不顾安危保护她的样子久久无法散去。那种愿意用生命保护他人的意志是生活在基沃托斯的阿洛娜从未见过的,因为对于基沃托斯的人来说,死亡本就是十分陌生的概念。
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断地想要从与凯利昂的对话中对他了解得更深一些。但这个可恶的不解风情的男人要不是用简单的“嗯”和“哦”来当作回答,要不就是会将话题转移到阿洛娜不忍心触及的地方,这让一直以来都用超人的能力统御联邦学生会的会长大人感到非常的不快。
就在她有点生闷气的偏过头鼓起脸颊时,凯利昂隐蔽的斜眼撇了她一下,发现少女的情绪不太对后,突然主动的开启了话题: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郊游一样呢。”
“嗯哼?”
还在生气的阿洛娜并没有扭过头来,只是从嘴中发出了几个不知含义的音节。但凯利昂并没有忽略她那微微歪了一下的脑袋,继续说道:
“我们在第八六区也不是一直在战斗的,那些白猪们每逢节假日都会自作主张的给自己放假,然后出去喝酒鬼混,如果这个时候正好遇上【军团】进攻的间歇期,我们就会去一些安全的地方郊游。”
说着,凯利昂还将驾驶舱打开,让外面的风吹了进来,拂动着两人的发梢:
“因为【军团】的原因,这片区域渺无人烟,在这里郊游会感到一种别样的自由感呢。完全没被人类影响过的自然风光确实很美丽呢,而人类消失后城市的样子也别有风味,这算是【军团】为数不多做的好事吧。”
正好两人此时已经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长至腰间的绿草在微风的吹拂下此起彼伏,从远处看宛如波涛一样。绿得发亮的叶片反射着夕阳的光芒,真的就像波光粼粼的大海一般。
“就像大海一样呢,这里。”
“大海么......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算是见过大海的人了吧,哈哈哈,赚到了呢!”
这一次凯利昂露出的笑容是真心的,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大海的样子,不如说除非是在沿海地区出生,这个世界的人对大海都很陌生。能够见到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色,让这位伤痕累累的战士心情愉悦。
“唉,凯利昂先生真的很狡猾呢,总是说些这样的话......”
看着本应比自己更绝望的凯利昂还在笑着,阿洛娜自己心中因为基沃托斯的毁灭蒙上的阴影都消散了很多。比起像凯利昂先生一样生活在第八六区的人来说,自己的遭遇确实算不上什么,至少自己还有着弥补一切的机会。而他们这些从十几岁就被迫参与性命攸关的战斗的人,却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或者说出生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绝望吧,那样强大的【军团】,就算是基沃托斯的学生们也没法应对吧。所谓【军团】,听起来就和无名之神的公主控制的机械军团一样强大,而且数量也是压倒性的优势。)
想到这里,阿洛娜将手中的什亭之匣抱紧了几分。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上: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一定!”
阿洛娜不知道的是,在说出这句话时,凯利昂已经在心中暗自决定,必要的时候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帮助阿洛娜。绝望和痛苦就让自己来承担就好,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背负他人生命这一责任和义务,事到如今也不过是又多了一个活泼可爱又懂事的女孩子需要照顾罢了,虽然这个女孩子有点特殊......
穿过了宽阔的草原后,两人进入了一座被共和国遗弃的城市。虽然这里并不是凯利昂所说的废弃教堂,但那杂草丛生的街道和爬满了藤蔓的房屋还是让阿洛娜看的啧啧称奇。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残骸,不过因为被火烧得不成样子,就连凯利昂也无法分清那是【军团】的残留还是曾经战斗过的【86】们。
行进在这样的街道上,真的就像是在旅游一般。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凯利昂负责寻找可以用得上的物资,阿洛娜则是用什亭之匣制定着前进线路。偶尔遇到有趣的东西时,凯利昂还会拿在手里像逗小孩子一样让阿洛娜看,然后便被一边喊着“别把我当小孩子”一边用小拳头击打肩膀。
“啊!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看着眼前废弃的学校,无限回忆涌上凯利昂的心头。
“这是......学校么?哼哼,没想到凯利昂先生还是挺会玩这些情调的嘛~”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我百分百觉得你肯定想歪了。”
“嗯?难道凯利昂先生不是想玩一玩老师扮演游戏么,正好这里就有一位青春美丽的学生~”
看着有些小得意的阿洛娜,凯利昂这次没有将话题转移,而是笑着说道:
“好啊,那就来玩吧。不过,可以让我来当学生么?阿洛娜sensei?”
“呜嗯?!”
凯利昂突然的进攻打了阿洛娜一个措手不及,本身凯利昂的样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气男孩,此时有用这种与外表非常反差的语气和自己撒娇,少女的脸颊顿时因为慌乱和羞涩变得通红。
然而就在凯利昂摆出一副胜利的样子时,低着头的阿洛娜扭扭捏捏的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可以哦,让我来当老师的话。”
事情进展到这里,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但各自都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不肯退缩。于是两人真的找到了一间教室,凯利昂有些庞大的身躯挤在了看上去是为小学生准备的课桌上,而阿洛娜则是翻找出了一根教鞭,有模有样地站到了讲台上。
“还......还要继续么?我觉得到这一步应该已经可以了吧,阿洛娜sensei”
“呜呜......不行,身为学生,怎么能这样和老师说话呢?咳咳~凯利昂同学,现在开始提问——战争结束后,你想做些什么呢?”
因为黑板上还留着这个问题,一时冲动下阿洛娜便念了出来,然后才意识到对于凯利昂来说,这场战争可能根本不存在结束的可能。她慌忙的朝凯利昂伸出手,想要为自己的冒失行为道歉,却发现凯利昂微微皱着眉头,正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这或许是第一次,阿洛娜从凯利昂的口中听到了如此充满生机的话语。这个一直对生命都很淡漠的扭曲的大人,终于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是凯利昂先生的话,一定能够成为一名深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的,身为联邦学生会长得我可以保证!”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在平静欢乐的氛围中,两人度过了踏出第八六区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