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还在继续,霜星所在的部队需要在大部队的侧翼进行掩护作战,偶有乌萨斯的部队通过载具赶到侧翼进行骚扰,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包抄过来的敌军驱逐或消灭。
队长让青年军(新加入的城镇镇民和部分整合运动成员整合而成的部队)在内侧负责后勤,包括但不限于:医疗救援、伙食、物资搬运。
剩余的人则负责与敌人正面交锋。
在与敌人战斗的过程中,霜星发现,战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持久,大多数情况敌人不会与你短兵相接,而是通过法术召唤出大量的法球进行远程攻击。
敌人不断在各种时间各种角度发起袭击,让你不能正常休息。
队长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把整合运动之前对付他们的办法学过去了,他们使用这种办法让整合运动陷入疲态,好在之后的某次袭击打到底,打个措手不及。
队长通过多次拉扯渐渐掌握了敌军的大致实力,他们正面完全不是整合运动的对手,只能用这种伎俩来慢慢消耗。
队长将计就计,让队伍分成三波,一波假装休息,诱敌深入,两波分别在左右侧埋伏,等敌军深入后反包围一举拿下。
计策非常有效,敌军绝大部分都被消灭了,只有在外围接应的部队闻讯逃跑。
正常情况下应当俘虏他们,然而队长却说:“他们都是被当做死侍对待的棋子,所有人体内都装有炸弹,一旦生命遇到死亡威胁,就会爆炸,即使没有死亡威胁,也可以远程引爆,不让他们泄露任何机密。”
炸弹被装在脑壳内,即使有人可以读取记忆,也读取不了粉碎的脑子的记忆。
“在与这种死侍战斗,我们很被动,毕竟他们不讲人权,我们要讲。”
战斗顷刻间就能分出胜负,然而他们是战斗狂,是泯灭人性的无耻之徒,队长不知道乌萨斯用了什么手段洗脑了他们,一个个目光无神,朝整合运动扑去,爆炸是他们最后的反抗。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霜星跟着医疗兵在战场上来回走。
一些士兵受了重伤,没法走路,由医疗兵用担架抬去医疗区救治。一些士兵受伤太重,已经奄奄一息,医疗兵判断其无法救治便离开,去寻找其他伤势没那么重的士兵。
烧焦的尸体,刺鼻的气味,缭绕的烟火,焚尽的死灰。
战场真实的画面深深地烙印在霜星的脑海里,生命的叹息,像幽灵一样在思绪中缠绕,每次都能看见士兵们战死的画面,哪怕眼前的东西只是一团树丛。
心中的幻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粉碎,青年军的小孩子们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战场,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精神崩溃。
辅导员给他们做心理治疗,部分小孩走出阴霾,部分小孩依旧笼罩在阴影之中。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大家都默不作声,哪怕说话也只说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公式化的慰问,各种伤痛的哭泣,嚎叫,悲怆,呻..吟。
霜星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缓缓坐下,想要稍微逃避一下痛苦,拿起本子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没想到“矿场就是避风港”居然成真了,虽然压榨,但起码有相对稳定的衣食住行。
——面对战争,没有人可有幸免,所有人都要在战争的漩涡中挣扎,死亡就像点燃引信的炸弹,没有人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引信什么时候会加速。
——原先很看不起那些贪生怕死的叛徒,现在多多少少都能理解他们做出的选择。在面对生与死的十字路口,有多少人可以舍生取义?有多少人可以说着“只是曲线救国”而不继续越陷越深?
痛苦的记忆紊乱她的思绪,霜星不得不合上本子,闭上眼睛,用暂时的安逸来逃避伤痛。
然而这种方法根本不能奏效,漆黑的世界依旧倒映着刚才杀戮的画面,战友的牺牲历历在目,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那些迫近的危机像乌云一样层层在视线中加码,把原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变幻莫测。
她害怕得全身发抖,直到一只陌生的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时才停止。
那个手,温凉飘香,香水的味道掩盖了战场的恶臭,一下子吸引了霜星的注意。
小陆此时正坐在霜星旁边,见她看了过来,立马吓得收手,脸颊羞红得像红苹果,视线不知看向何处,嘴角还有难以察觉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慌乱中憋出一句话:“你没事吧?”
霜星没有回答,而是望着手中的剑,端详着。
“很痛苦,对吧?已经没事了,不用放在心上。”小陆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用蹩脚的话语安慰道。
“我觉得你没有立场说这种话。”霜星突然回应。
她的这番话让小陆吓了一跳。
“什,什么?!”
“这……抱歉,没什么……”意识到说错话的霜星赶忙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远离他,生怕他生自己的气。
空气再度变得尴尬起来。
“为,为什么这样说呢?”
“没什么,我就是这样想的,既然大家都痛苦,那就没必要谁安慰谁。”
小陆听完后,有点忍不住笑。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不对,赶忙捂住嘴憋笑。
“抱歉,我不该笑……”
“没事,我不介意。”
霜星这般回答,反倒让他更加尴尬了。
语塞的小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别人忙碌的姿态,慢慢组织新的语言去安慰霜星。
白疏影远远地看到霜星,思索了会,决定静悄悄地绕到后面,小心翼翼地坐到霜星另一侧。
霜星眼睛的余光发现了她,不禁淡淡道:“你来干嘛?”
“来安慰你呀。”白疏影看起来元气满满。
“你不应该悲伤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精神?”
“啊?你居然纠结这个啊……”白疏影微笑地打量她,“悲伤有什么用,自己痛苦自己又不能改变结局,人死了就是不能复生,如果一死人就要悲伤,那一辈子都要在痛苦中度过了啊。”
如此话语,让霜星瞪大了眼睛。
确实,与其自己用那些所谓的痛苦不断麻痹自己,逃避现实,不如像白疏影那样积极的生活吧。
霜星盯着白疏影的双眼,白疏影被盯得有些懵逼。
霜星突然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谢谢你,虽然你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这次我觉得你很对!”
说完便跑开了,只留下两人在原地懵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