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检查,请问什么时候抓老鼠才是最费劲的?
是老鼠准备铁了心的反抗,拼着命也要在你手上咬下一块肉的时候。
还是那群灰色的哺乳类害虫被吓破了胆,一边失禁排遗,一边吱吱叫着满地乱窜的时候?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它们被吓破了胆的时候。
现在的深海信徒们完美的符合刚才的描述,除了他们用破音的嗓子取代了充满恐惧的吱吱叫唤。
虽然在深海信徒们崩溃的前一刻,还在抵抗归一教会的同胞已经很少了。
但那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在硕大的地下研究所中乱窜的深海信徒们的数量依旧没有跌倒两位数以下。
在战斗的后期,逃兵,伤员,和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上战场的懦夫总是比那些愿意死战到底的人还要多。
见到深海信徒们绝望的战吼变为癫狂的求饶和胡言乱语之后,归一教会的组织度也开始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为首的圣者们并没有发挥出他们应该有的领导力,反而这些杀红了眼的圣者也在主动的命令鸢们散布在这座地下研究所中。
不管是在圣者们还是在鸢们的眼中,将那群名为深海信徒的东西从这座地下研究所中完全清除,才是现在最为重要的任务。
他们的父也没有任何异议,本来的目的就是这样的,那么干嘛还要阻止呢?
在确保了这座地下研究所中所有的出口都有守卫之后,蕊也久违的,狂笑着加入了狩猎。
名为劳伦提娜的个体终于熟悉了久违的地面。
为了从地上站起来,劳伦提娜可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也解决了不少的难题。
这些难题包括但不限于将狂喜的心情压下,熟悉血管中的灼烧感,将一片浆糊的脑子重新理顺,观察四周,寻找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将来自腿部的颤抖和疼痛用屹立压制下去。
当劳伦提娜再次颤抖着,用实验台作为支撑,重新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深海信徒们的抵抗已经完全破碎了。
因此,门外传来的动静绝对不能说得上是岁月静好,倒不如说正因为有了这些动静,劳伦提娜才觉得符合地下研究所的一系列设定。
“嘶——呼——”
劳伦提娜强制命令自己的眼皮将猩红的眼珠覆盖包裹,让自己再次激动起来的心情随着深呼吸沉沦下去。
作为曾经的深海猎人,劳伦提娜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个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落了些灰尘的桌子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啪嗒,啪嗒。
劳伦提娜赤着脚,走在实验室中光滑的地板上,坚定的朝着实验室中除了实验台之外唯一的东西靠近。
劳伦提娜的猩红眼珠将眼前的桌子刻进了脑海中,她观察着上面散布的灰尘,以及唯一被抹去灰尘的,随意摆放的试剂瓶和针筒。
深海猎人伸出手,将针筒拿起,然后让它缓缓地靠近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她还特意将针尖对准自己不断聚焦的眼珠。
手不断地用力,直到连针尖都开始小幅度的颤抖。
“啊——”
一声惨叫。
“吵死了。”
来自深海猎人小姐的轻声呢喃。
紧接着,是肉体接触到地面以及连滚带爬的狼狈声音。
当然,不是劳伦提娜发出的。
“吵死了。”
劳伦提娜再次嘀嘀咕咕,她依旧不断地让手中的针筒靠近自己那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珠。
“净化!净化!”
随后,嘶吼着唱着十分难听的咏叹调的噪音将惨叫和挣扎的声音全部改过了,但是歌唱者并没有觉得这种声音难听,他反而更加投入的让自己的喉咙一展身手。
咚咚咚…
随着追击者的一展歌喉,劳伦提娜身旁紧闭着的门开始有了些许轻微的震动,仿佛外面有什么人在敲门一样。
喀拉喀拉——
紧接着,这扇门的把手也被粗鲁地转动起来,好在阿玛雅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将这扇门整个锁死,所以门把手还是很好地履行了它的义务。
可惜的是这扇门没有如愿以偿地被打开。
因为劳伦提娜在门的那一侧堵着。
劳伦提娜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起就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并伸手用力的按在门上,将它与门框死死地卡在一起。
在下一刻,与劳伦提娜按在门上的力方向相反的力传了过来,但这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劳伦提娜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自己的力气并没有因为不计其数的实验损失掉多少。
就在推门无果之后,门外的动静再次变得杂乱起来。
仿佛是在门外出现了一个演出过于真实的马戏团,而他们正在表演净化异端的戏码。
紧接着,惨叫和求饶声占据了整个戏剧的主要部分,在几声闷响后,就连求饶声都没有了。
咚咚咚。
然后,被劳伦提娜按住的门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深海拯救不了你,异端。”
在劳伦提娜依旧没有选择开门后,门外的鸢用嘶哑的声音唱出了难听的歌谣。
“那些名为同胞的野兽也会被我们扯烂,撕碎,它们潮湿的尸体也只会被它们自己的鲜血浸润,什么都救不了你。”
咔哒,门开了。
劳伦提娜站在房间里笑容如花。
鸢显然还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并下意识地将劳伦提娜当成了刚刚自己撕碎的异端的同胞。
鸢布满鲜血的脸开始因为肌肉的紧绷而扭曲,与此同时他还握紧了满是缺口的双刃,准备进行近在眼前的下一场战斗。
鸢见满脸笑容的劳伦提娜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踢了踢已经被均匀涂抹到地上的,来自深海信徒的血肉,重新将自己的话语重复了一次:
“你的深海救不了你。”
劳伦提娜再次确定了: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怪异黎博利不是深海教会的人,他与他们为敌。
想到这里,劳伦提娜也笑了:
“我想也是,深海救不了任何人。”
鸢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如同艺术家的柔弱女子并不是深海信徒,也不是归一教会狩猎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