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上海。
光熙清理掉侧面来的第七只恶魔,眼看周围终于寂寥无声才从尸体上抽回刀。
“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正上方的太阳正在汩汩留着黑血,一路降向更远的大地。
“这群藏得好好的家伙今天怎么全和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冲上街头?”
“……”
光熙的嘴根本没动,她转过身,无言地看向背后。
原来刚才那些话全是屏翠模仿她的声音说的。
“话说天上那些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吗?还是说只是某种对全人类视网膜覆盖出的投影?”
屏翠把手挡在眉毛上,学着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动作撇向惨叫的天空。
“不知道。”
光熙没有去跟着看占据天空的无数人脸,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她杀掉的恶魔里,有两只的外形十分相像。
【同一个名字的恶魔吗。】
因为对方使用的能力差不多可以说全然一致,光熙只能做出如此离谱的判断。
【死掉了立刻在地狱重生,又接着被人用什么办法传了过来?】
打斗中,她曾依稀看到过一位长眼角女人的身影。
“算了。”
魔人们在四周叽叽喳喳地讨论当前出现的奇景,脑得光熙无法静下心仔细思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世界各地现在都是这个情况。
【造成该现象的主战场又在哪里呢?】
擦拭刀上的血,她在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势时不经意望向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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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驰电掣。
还未靠近黑色巨人的本体,浓烈刺鼻的臭味便已灌入至和秋的口鼻中。
以他们这个速度冲向巨人的方向,按理说会因为风压少吸些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才对,然而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臭味依旧厚重。
秋眨眨眼,一层眼膜随即保护住了他甲胄下被臭味弄到发酸的眼球。
因为做不到他那样里里外外进化出新的器官,至只得强行让自己适应臭气,暂时抛弃味觉和嗅觉换取自在点的作战环境。
东京湾到绿化带的距离转瞬即逝。
在靠近恐怖大王没入地里的腰部时,他们稍微缓下脚步停住身形。
【庞然】。
这便是近看恐怖大王的第一印象。
方才因为离得太远感受不到自己的渺小,近看才知道恐怖大王的大小具体有多夸张。
何止是【恶魔】,祂已经不能用【怪物】来形容了,叫做【怪兽】更为合适。
“有什么计划吗?”
秋显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家伙有多棘手,先行向至询问道。
“没有。”
至倒是很释怀,“如果有什么对超大型怪的对策的话,我在跑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告诉你了。”
就在他们说两句话的时间之内,恐怖大王动了。
地面在蛮不讲理的拖动中碎裂分开,行进途中无论触碰到什么都没有停顿哪怕半秒。
他完全没注意到蚂蚁般的至和秋,这虽然是好事,却恼火得让人觉得过分。
“那是市中心的方向……”
秋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恐怖大王的移动路线。
恶魔加害虐杀人类的本能?还是单纯漫无目的地在胡乱行走?没有人能回答问题的答案。
用着双手爬行的办法,恐怖大王每每将掌心落地都会掀起不小的烟尘。
至闪身奔向他前进的方向,眨眼间头发已经由白变回黑,瞳孔也覆盖了相同的颜色。
几个踩落凭借制造出的阴影升上高空,他从俯视视角又一次确认了秋说的没错。
恐怖大王的确是在往市中心行动。
这么想着,他高举左手尝试凝聚出影子做的巨枪。
长度十米、长度二十米、长度三十米……枪尖伴随阴影的缠绕逐渐加固成型,与恐怖大王身躯间的比例也在慢慢缩小。
目标是后颈。
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恐怖大王背后的黑毛,正当至要将巨型影枪加速投出时,忽然在视野内捕捉到了不妙的东西。
并不是错觉,恐怖大王宽阔背部的黑色长毛中,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鼓起跳动。
没给至选择决策的时候,白浊的洪流自祂背部喷射而起。
在这样庞大体态满背的喷射中,至所处的位置顿时被完整地淹没了个彻底,连同影枪一起消失在粘稠磅礴的白液内。
至闻着周遭可怕的气味,表情剧变。
“不对,脓?!?!”
重力发挥了作用,喷出的大量脓液直直从高空朝地面落下。
霎时间像是下起了一场恶心的雨,无论远近的建筑物都自顶层开始被遮住了大半。
这还没完。
水泥制成的大楼上,突然开始冒出灼热的青烟,数不清的嘶嘶作响交织在一起,轻而易举遮住了可能同时会出现的人类惨叫。
恐怖大王喷出的怪脓带有剧烈的腐蚀性,其腐蚀性强到了会先氧化皮肤外的空气层。连这种现象都已出现,简直就和强酸没什么区别。
至只是呼吸间就被腐蚀到了骨头里,要是他没及时开始自愈,现在估计都和那些高楼大厦一样化成了糊。
明明表皮在嘶嘶沸腾,但他半露头骨的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跟着脓一起喷上高空的还有无数肉色蛆虫,至嫌恶地把他们拍掉,一时忘了重新凝聚影枪。
地面上突然闪起火光,那是秋抵达了合适位置的信号。
恐怖大王被赤红的亮点吸引目光,微微扭头。
站在没被脓雨波及到的高楼顶端,秋张开口。
无比猛烈的火焰喷出。
“砰轰!!!!!”
一只硕大到难以想象的黑毛手掌拍碎了秋所在的整栋大楼,将扩散的火焰死死压在了下面。
秋在建筑物的缝隙与巨大的压强中紧咬牙关。
【算错距离了吗……没想到臂展居然能到这个程度……!】
正如他所想,正如他所说。
恐怖大王伸出的手臂有如灰黑连绵的山岳,隔着十万八千里就拍到了他头上。
掌底爆发的火炎终于没了动静,这时恐怖大王才毫无感情地收回手。
祷告吧。
离得这么远,仍然能感受到那只独眼上的飘渺视线。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将物理学和一切人类能拥有的知识踩于脚下的怪物……
———正如世界各地无数人正在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