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来就听到你在说些听起来就很蠢的东西。”
秋注视着眼前样貌诡异的婴儿，笔直地和至站成一排。
“来的真晚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明明是秋想说的东西更多，结果却是至先抱怨了起来。
仁慈在回来身体时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咒骂过一遍了，至可不想再听秋重复第二次这个过程。
“稍微遇到了一点阻碍，应———”
“待会再说。”
转动手指，至偏离眼球和影子的突入方向找好角度。
“用你以前进化过的那个能力看看，这家伙身上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一只恶魔只能有一种特殊能力。
哪怕看起来好像有很多，其实也只是对同一种用法不同产生的误导而已。
这是至当了七年恶魔猎人悟出来的经验，绝对不会有错。
秋沉默下来。
等他再次开口，语气却变得惊愕。
“这家伙……能力多的数不完！”
“什么意思？”
至斜眼不解，“我还以为刚才见到的那些只是他能力的子延伸，听你的意思他真的有完全不同的复数能力？”
点头，秋思考着该如何把眼球呈现出来的惊喜告诉他：
“粗略数过去大概也有上百个字条，其中没有特别字体特别大的，全都是一个模板。”
也就是说这家伙完全违背了所谓的常理。
至咧开白森森的牙齿。
这样才对嘛。
这样才称得上……恐怖大王！
先秋一步从原来的位置消失，他撞过婴儿的手臂站在墙上。
“久违的双人作战啊，能跟得上吗？”
“我早就说过了。”
把公安制服的外套脱下绑在腰上，秋伏低身体。
“以后太白痴的问题干脆从一开始就别问！”
风压洞穿空气，恐怖大王断掉的手臂刚刚长出来就被秋斩断。
脚底点过对方的背，秋朝下掷出对方的手臂。
本该以高速射出洞穿恐怖大王腰部的手居然非常反科学地原地调头，直直从秋歪开的脸侧划了过去。
直到它刺破屋顶飞入空中为止，都再没能重新出现。
“哇，哇。”
婴儿拍拍手，顿时两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扯得变形。
周围尚存的家具直直碎裂，和房子一起呈漩涡状涌向恐怖大王。
至朝外面射出手指重生，秋则是凭借腿力一路贴地蹬出吸力的范围。
他们分不同方位落在屋外的空地上，这时才过去不到两秒的时间，房屋就已经围着婴儿汇聚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球体。
“事先告诉你，这家伙估计没有【痛觉】。”
至用影子做出熟悉的衣服，这是他每次籍由指弹重新再生都会做出的行为。
“虽然之前我对他造成伤害时让他好像生气过一下，不过那貌似只是生理上对有人触碰他产生的不爽而已。”
秋腰间绑着的袖口被风吹过，不用说话也能让至懂得他收到了信息。
恐怖大王混浊的老人眼球转动向两人之中的一位，那人立刻做出了动作规避可能到来的风险。
【红莲指弹】，连发。
看不见的空气炮撞上指弹，血液在手指爆裂的同时四散产生压力，完美地因为射出角度的准确将对手抵消。
至光速从多射出的那枚指弹中出现，再生的位置恰好是恐怖大王身前。
朝他挥出拳头的那一瞬间，恐怖大王的身体无征兆地从视野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秋的脸庞。
恐怖大王此刻趴在秋之前站着的地方。
【调换位置】。
哪怕是恐怖大王，也没反应过来他们这快到离谱的应对。顷刻间被至踢入脖颈，口中发出幼小儿童的“吱呜”声。
没有让至多费口舌，秋已然加速急停在恐怖大王倒飞出去的身后。
伸向腰后的手微微绷劲，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身上武器人化的甲胄抽走一块弄了把刀出来。
恐怖大王在飞行途中自然地转了个圈，正好用脸迎上秋斩出的刀光。
鲜血喷涌，接着又在光怪陆离的异常景象中缩回恐怖大王的身体里。
秋重新回到加速急停的动作。
“喂喂，真的假的。”
这次是至出现在恐怖大王倒飞出去的身体上方。
“对自己和特定目标的【时间倒流】？”
嘴上嫌别人展现的能力离谱，他却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下，把恐怖大王的躯干生生从中踩出畸形的意味。
与此同时，至的头忽地扭了个圈，看上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拧过了一般。
等至的头重新反过来，先露出的是他的笑容。
【中计了哦，白痴。】
无数影子从他身上的各个角落席卷而出，把自己和恐怖大王裹了个严实。
用这种方法固定住恐怖大王的身体，为的是———
“呼。”
秋对着前面那团黑色的影球张开嘴。
“飒！！！”
光是远远看着都知道温度的橙红色火焰喷射爆发，单方面地将那个方向几百米之内的金属物品都融成了铁水。
*
眼皮一跳，秋突然感到肺部进入了什么相反的、冰冷的东西。
是海水。
熊熊燃烧的火焰变成了白烟，沉没进一望无边的深蓝色中。
【东京湾？】
不远处能看到防洪墙的灰色墙面，秋现在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上面。
表面焦炭化的恐怖大王正在视野可及的地方下沉，至倒是好端端地浮在水中。
他和秋都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估计是恐怖大王面对火焰本能地发动了类似【转移】的能力，可还是因为至的阻扰慢了一步。
打了个手势让秋上去，至捏着鼻子用影子将自己拉往水面附近。
秋继承了龙之恶魔大部分进化过的东西，自然也用腮和脚蹼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先回到了海面上。
“噗哈。”
终于不需要再憋气，至从水中露出头的同时制造好落点，接着马上借着它跳上岸。
“做好准备。”
他朝已经等在那的秋说道。
“这家伙肯定没那么容易死，等他浮出来的时候立刻和我一起进行火力压制。”
秋点头，专注于海面上婴儿的去向；。
喧嚣尖叫的天空之下，东京湾边两道孤零零的身影是那么显眼。
血红穹顶上的人脸们还在嘶啸，不如说它们自出现以来从来就没停下过。
婴儿在哪里张开了嘴，不知为何那幅密密麻麻眼珠子充满口腔的形象同步出现在了秋和至的脑海中。
至不经意间耸动鼻子。
“你闻到了吗？”
他皱着眉头转向秋。
秋转移了些注意力到嗅觉上，果然也因为这种真实的气味捂住脸脸。
“是……”
想不起来这种气味的具体名称，只觉得鼻子单单吸入一点就开始觉得反胃。
“死老鼠的臭味。”
至继续盯着海面。
“轰！！！”
惊天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甚至一时间连天上人脸的惨叫都盖了过去。
两人即刻回过头，看到的是恐怖无比，只应该存在于噩梦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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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黑毛结扎的怪异巨人冲破东京湾旁绿化带和街道，以参天入云的身姿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屏息凝神，会发现那只眼睛明显在进行令人作呕的蠕动，竟是由成百上千的蚊子和白色蛆虫构成的。
地面开裂，甚至波及到了相隔数百米的公安二人。
“什么情况？这家伙和刚才那个是同一个恶魔？”
至从崩塌的防水堤碎片中跳开，临时做了个落点让自己和秋不至于掉回海中。
“改变了……”
秋盯着恐怖大王庞然硕大不断咆哮的身体，眼中流露出别样情绪。
“刚才的只是半成品，或者说只是所谓【恐怖大王】的幼体，祂作为恶魔们理想中的终极生物，当然该越来越趋近于无敌。”
这是【自适应进化】中某个能力带给他的理解看破。
“祂在学习。”
“通过和我们之间的战斗，学习出了更适合灭绝人类的姿态，接着将那幅姿态化作现实。”
话里满是凝重的意味，从样子来看就知道恐怖大王现在和刚才的实力已经不能一概而论。
至挪动眼球。
“也就是说这家伙打不死？”
“那倒没有。”
秋一转普通的表情坦然道，“不死又不是他的专利。”
闻言，至微笑，望着远处开始移动的恐怖大王转动肩膀。
“既然如此，我们还在等什么？”
“快点去把祂做掉吧。”
作为落脚点的阴影因为反作用力射入海底，换来空中两道激射而出的模糊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