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哼~嗯哼~”
一辆马车正摇摇晃晃的顺着山谷间的小路向前行驶着,风卷起落叶,带着不成调子的哼唱渐渐飘远。
几只鸟儿从树冠之间穿梭,偶尔低下头,向下面看去。它们中大多数都会被马车中的存在吸引了注意力,叽叽喳喳的跟随许久才不舍地离开。
在马车上的货物中有着一抹翠绿,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落在了爬爬的鳞片上,绿宝石一般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哪怕堆满了货物也挡不住那份闪耀。
鸟儿们最喜欢这种宝石般闪闪发亮的事物。
爬爬打了个哈欠,从货箱中坐起身来。
健硕的肌肉如同雕塑一般硬朗,高大的身材与那巨龙一般的脑袋都彰显着他的身份:龙裔。
龙裔在费伦虽然不称不上多见,但大多数生灵短暂的一生中都能有幸遇到几次。
与脾气性格极端的巨龙不同,龙裔受血脉的影响要弱的多,因此也更被世俗世界接纳一些。虽然避免不了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但至少不会见面就被剑指着了。
或许我该感谢我的血脉。爬爬胡乱的想着,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挂的圣徽。
白金龙神巴哈姆特与黑暗女士提亚马特座下从不缺侍奉的巨龙与龙裔,事实上几乎所有的龙裔都是这两位的追随者,为善良和邪恶的斗争奉献了一生。
但爬爬胸口挂着的却是一枚金币,上面刻着一位美丽女士的侧脸。
那是渥金的圣徽。
这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和别人不太一样,这大概是爬爬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了,无论是别人看到他那一身翡翠一般的鳞片时,还是知道他是渥金女士的圣武士时,又或者看到他放荡不羁的样子时,他总会听到这种话。
和别人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吧。
爬爬把嘴里的草杆吐掉,单手一撑,就从马车上翻了下来。
马车有近两米高,又是在前进中,他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莫妮卡,还有多久到博德之门?”
“快了,快了,今天下午就能入城了。”
“可能要晚一些了,希望天黑之前能到吧。”
“啊?”
前面的马车上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她有着一头火焰般跳动的长发,此刻正被马车外的风吹着,糊了她自己一脸。
“唔......你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碍事的红色长发收拢起来,她随手抽过了几根稻草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点小麻烦,看来有不少新‘朋友’想来分享一下车上的美酒。”
龙裔圣武士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长剑,剑刃上闪耀的光芒让莫妮卡眯起了眼,她把头缩回了马车上,拉上了车厢的盖板,随后有些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需要帮助吗?”
“需要肉馅饼和大杯的啤酒,如果有篝火和温暖的枕头就更好了。”爬爬咧起了嘴,手拿长剑猛的向前冲去。
几只箭矢从灌木丛中飞来,爬爬瞥了一眼那软弱无力的羽箭,避也不避,径直大踏步向前。
箭头磕在了他绿宝石般的鳞片上,发出好听的响声,随后便滑开了,连划痕都没有。
几只小个子地精大喊大叫的从灌木从中冲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看到高大健壮的圣武士正向他们撞来,愣了一下,哇哇大叫的转过身向回跑去。
随后一只大手揪住了这个吓破了胆的地精,一只大地精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大声呼喝:“杀光他们!逃跑,死!!!”
随后他把这个快要被自己的鼻涕和屎淹死的小不点扔向了旁边的一个壮硕的身影。
那个浑身长着肮脏毛发的巨大身影一挥钉头锤,地精就如同磕在石头上的鸡蛋一般爆成了红色的一团,随手抓过一团地精酱塞进嘴里,熊地精发出了一声怒吼。
原本处于溃散边缘的地精们又维持住了秩序,它们红着眼睛向车队冲来。
“啧”爬爬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好办了。
那只熊地精虽然很强大,但终究只有一个,爬爬并不畏惧和它单挑,但那只大地精指挥官却不好对付。
众所周知,地精这种生物毫无士气可言,有时甚至几声整齐的呐喊就能吓得它们屁滚尿流,但有大地精在就不一样了。
大地精的个体实力一般般,但他们是生来的指挥官,只要有一只大地精存在,地精们就能维持基本的士气,更别说阴谋诡计对他们来说简直如信手拈来了。
爬爬用余光瞥了一眼道路两侧,果然两边的高地上冒出了不少脑袋,正狞笑着推动一些巨大的石块。
转过身看了一眼大地精那丑陋的蓝色鼻子,爬爬心中波澜不惊,他早有应对方法。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声怒吼响彻山谷。
“亚诺!!!!!!”
一个银色的脑袋从马车的窗口中伸了出来,有些迷茫的看向正在怒吼的龙裔,尖尖的耳朵在空中弹了弹。
“啊?”
大地精的双眼瞬间红了,他跳着脚,大喊:“全体冲锋!冲锋!杀了那个精灵杂粹!!”
大地精和精灵的仇恨众所周知,爬爬满意的看着原本整齐的阵型拐了个弯,乱哄哄的向着精灵冲去。
尖耳朵的精灵发出了尖叫,猛的把头缩了回去,下一秒一把弯刀就打着旋飞了过去——那是大地精手里的那把。
高挑瘦弱的精灵背着他的里拉琴抱着头从马车另一边滚了下来,慌不择路的向着商队后面跑去,身后稀稀拉拉的落下了各种箭矢与石块。
“亚诺,给我整个祝福再走——”看到精灵熟练的逃跑动作,爬爬忙大声喊。
“爬爬你XXX!!!听到了吗XXXX!!!!”后面传来精灵崩溃的尖叫。
爬爬满意的点了点头,感受着充盈在体内的魔力,诺亚作为吟游诗人是非常有用的,只要时机合适,经常具有改变战局的能力,比如现在他就感受到了激励的力量,这能让他下次的攻击更为强大。
吟游诗人,很厉害吧。
爬爬大踏步向着高大的熊地精走去,那熊地精被瞬息万变的战局搞的有点迷糊,此刻正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的看向周围,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只剩下它一个了。
这时候一阵阴影笼罩了他,原本洒在身上的阳光暖暖的,骤然被挡住,突然有些阴冷了。
熊地精迷茫地抬起了头。
高大的龙裔圣武士正低头看着它,原本可以称得上高大健硕的熊地精似乎突然矮小了很多。
狰狞的龙头上,绿翡翠一般的鳞片散发着无机质的光芒,龙类特有的竖瞳中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熊地精忍不住后退一步,手中的钉头锤猛的向爬爬砸来。
爬爬伸出左手,一把抓了上去,连着熊地精抓着锤柄的手一起握在了手里。
熊地精发现不管自己怎么使劲,都不能挪动钉头锤分毫了,龙裔的竖瞳动了动,看向了自己抓握的熊地精的手,随着一阵令人发酸的咯吱咯吱声,熊地精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用另一只手也握住钉头锤,努力尝试着拽出,脚在地上拼命蹬着,很快把泥土挖出了两条浅沟。
爬爬咧开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熊地精感觉自己的肩上被人拍了拍,它此刻正双手拽着钉头锤,有些烦躁的回过头去看。
那是一柄寒光凌冽的长剑,正被爬爬用另一只手握着。
熊地精的表情凝固了,它的视线有些颤抖的挪向了龙裔的脸上。
龙裔的眼神还是那么冰冷,那瞳孔中倒映出了自己无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