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梵羽处理完交易的物资回到诊所内。
“交易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娜塔莎站在工作台前,见到梵羽回来诧异地问。
已是早晨,她端着一瓶调配好的翠绿溶液,给旁边银发的布洛妮娅腹部伤口倒去,略微浮现的翠绿荧光笼罩在其肌肤上,缓缓地修复着治愈的结疤。
而躺在病床上的布洛妮娅,银色的瞳孔收缩,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逐渐麻木。
梵羽看着这一幕,内心对于娜塔莎的腹黑程度感到一丝怪异。
不过考虑到这个俘虏一旦恢复过来就会变成战斗力,看护起来也很麻烦,梵羽也能够理解娜塔莎的治疗‘意外’了。
“那个叫佩伦的银鬃尉官带来了最后的书本,已经让约书亚运输到镇子里搭建的新学校那里了。下次的交易,最后就只剩下她了。”梵羽说。
病床上听到这句话的布洛妮娅,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娜塔莎托着下巴:“那最后就是决战的时候了。桑博那边,你已经准备好了?”
“嗯……按照预计情况,今天下午上层区就会出现报刊里那些发散的纸张。”梵羽说。
布洛妮娅听着他们的‘大声密谋’,蹙起了眉头:“你们打算违背约定吗?”
梵羽还没有开口,娜塔莎就替他接过了话语,反驳说:“打算违背约定的可不仅仅是我们喔。从我们获取的情报渠道之中,你的母亲在铁卫禁区那边开始大肆屠戮入侵的怪物减少压力。
而铁卫禁区的戍卫官统领,正在带领部下逐渐地从前线撤回到贝洛伯格城内。逐渐地扩张的兵力,总不会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吧?”
布洛妮娅:“……”
她自然明白这番话是为了什么。
而且以她的了解,愿意支付交易这种事情,根本不像是母亲会做出来的事情,反而更可能是议会提出的建议。那这么说……所谓的两个月,也仅仅是谎言?
无论是对于银鬃铁卫,还是下层区,双方都在争取时间,为最后做反扑。
布洛妮娅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哀伤与懊悔:“如果我当初的态度在母亲面前更坚定一点,或许就不会出现因自己而起的战争。”
娜塔莎一怔:“……”
梵羽淡淡地说:“别搞错了布洛妮娅,无论有没有你,这场反抗都会发生。哪怕你们继续无视下层区,哪怕地髓矿石的资源交易继续运行。这场反抗都会到来。不是因为你们没有后退一步,而是下层区需要前进!”
布洛妮娅:“什么?”
“不过,从你被俘虏之后,那些银鬃铁卫交代的情报却是很有价值的。
例如你的母亲在数年间颁布的政令,让许多银鬃铁卫身死于荒野之中。还有尉官说你是可可利亚偶然去下层区的一天所带回来的这样的信息。”梵羽攻心地说。
一旁的娜塔莎微妙地说:“我查过了孤儿院记录,在希儿那个年龄段。的确有几个孩子一同失踪了。如果成长的话,和你的年龄确实差不多。”
布洛妮娅听着两人的话语,不禁动容地说:“你们想说什么?我可不会背叛。”
“当然,我也没有奢望这一点。”
梵羽淡笑地说:“但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情报就足够发挥很大的作用就足够了。恰好,布洛妮娅你对于银鬃铁卫来讲很有威望。”
布洛妮娅看着他脸上淡然自若的神色,心中莫名地升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们……打算做什么?”她很直接地问。
娜塔莎朝着梵羽看去,投过去一个‘是否要说明’的询问目光?
梵羽表示无所谓。
“说实话,做这些事情还是会感到很惭愧。”娜塔莎说。
两人说的话让布洛妮娅感觉到更加不安了。
娜塔莎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正色地说:“在今天下午,贝洛伯格上层区的报社会洒满关于我们谈到的一些信息报刊。如公开你母亲对于银鬃铁卫残酷的政令,对于下层区的苛刻条件。
一切的行动,是以你所发起的‘筑城者的正统’行动。
当然,这个过程只需要被我们策反的三个银鬃铁卫作为佐证,而你是不需要出面的。”
布洛妮娅张了张嘴,难以置信望着他们:“怎么可能……母亲和大家不可能会相信这种事。”
“我们不需要相信,团结我们所能够团结的,动摇一切可以动摇的敌人,那最终我们推翻你母亲的成功率就越大。”
娜塔莎目光望着面前的身影当中好像有光,颇为感慨地说:“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动那几个银鬃铁卫的。”
梵羽一语双关:“那是作为【领袖】特质的功劳。”
“好吧,那你待会儿是要准备出发了?”
梵羽:“嗯,集合完毕后,晚上出发。”
娜塔莎向前靠近了几步,端起他的手掌,把药瓶放到他的手中:“这个要好好保管喔。”
“嗯,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医生。”梵羽接过她的东西,衷心地说。
“不,是我要谢谢你帮我解除了负担,梵羽。”娜塔莎面带微笑,望着面前四个月前救下来的青年,他的脸上已经不再具有当初那样的孤单、眼中也不复往昔那样的冷漠。
他此刻的眼中充斥着领袖一般的自信,野心、还有掠夺的欲望。
“我等你回来。”
连接的色彩频率,渐渐加深……
“……”躺在病床上的布洛妮娅无言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