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明日就到了前往帝国东南方搜查奥贝尔格的日子。
不约而同的,各方都在这个日子做着一些特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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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话,会怎么选择呢。老爹。”
乌迪尔一个人站在熟悉的墓碑前,有些沉重的话语好像能够穿过泥土,询问那已经不可能给出他答案的人。
“大义?还是私情?”
乌迪尔不知道。
按照他记忆中父亲所说的,乌米尔并没有对这个国家本身有什么感觉,他大部分时候会选择大义都是因为这条路会更好走,可以以最稳妥的办法保下更多的人。
但是私情,他父亲同样无法舍弃。
乌迪尔现在能活下来,都是多亏了他父亲以灵魂为代价和卡密做的交易。
不可思议的是,如果将自己和数百万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乌迪尔仍然觉得那个饱受万人敬仰的老爹会选自己。
乌迪尔伸出手抚摸墓碑,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冷,有些感叹地说道:
“这下,我就真的跨越了命定的死亡……以你的灵魂为代价。”
每个人自身的命定之死绝对无法凭借自身跨越,这一点不分人。无论是原世界的人还是从其他世界而来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命定死亡。
乌米尔接受了自己的命定死亡,将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乌迪尔。
如今,乌迪尔真正成为了任何意义都不被命运束缚的人,他也能隐约感觉出来自己和以前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嗯……”
乌迪尔沉吟一声,不自觉地盯着自己比常人稍大一点的手背出神。
“只有我才能改变命运吗……没什么实感啊。”
自己能改变命运这种事小时候就听老爹说过了,所以之前在普达拉听到卡密说的那一大通话倒也没什么惊讶。
不过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每个人原本的命运,命运是否在向着更好的方向改变……不太清楚。
命运只能由老爹和自己这种原本不存在之人来改变,但是改变的难易程度好像是跟实力挂钩的。
按照小时候老爹告诉自己的说法,老爹想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的时候大部分都难如登天,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和其他人的命运联通着,改变的幅度越多,难度也就越高。涉及到生死时,能够有惊无险收场的次数就更少了,基本都伴随很高的风险。
但自己不太一样。
按理来说,自己现在这个水平,举手投足之间都会各种改变别人命运的走向。卡密上次也说过,自己确实做出了改变,只是不清楚这个改变在朝着好还是坏的方面发展。
“我到底改变了什么啊……算了。”
不清楚的事那就不去想它了,反正这种玄学的东西依靠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结果。
目前,自己清楚的只有一件事。
拥有了这么强的力量,不朝着全员幸福的大结局努力,自己就太废物了……虽然平常的自己也比废物好不到哪去。
乌迪尔深深地吸一口气,又想吐出身体中一切浑浊一般呼了出去。默默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像是在向面前的墓碑发誓,又像是再向对自己说话。
“……那我出发了。”
青年没有迷茫地转身。
他的犹豫永远只会留在这片死亡沉睡之地,对无法开口之人吐露,当他转身时,无论选择的是否正确,他都会不后悔地笔直走下去。
相信自己的选择,这是那个已死之人教过他最后的一件事。
【嗯……一路顺风。】
“……哈啊?”
乌迪尔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转头。
没有人在,只有一排排陈旧的墓碑和萧瑟风声卷起的落叶。
“……真是的,难道是因为到现在还不知道金毛混蛋的计划,导致我压力大到出现幻听了?我比我想的还要逊啊~”
乌迪尔耸耸肩,没有在意刚刚的声音转头走了。哪怕是热衷漫画的他,也没有联想死者显灵这种情况。
毕竟刚刚的声音是女声,怎么想都和自己祭拜的人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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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罗莱特,你觉得哪件好?”
罗丽莎疗养院中,金发少女左手提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右手一件黄色的背心,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有些无语的红发女仆。
“姐姐大人,您现在可是要去参加讨伐传承数百年之久的传奇暗杀结社的任务,请正经一些……我偏向黄色的那件,和姐姐大人的气质很配。”
耶罗莱特一边吐槽一边给罗丽莎提了建议。
“话说回来……”
耶罗莱特冷若冰霜的双眼多了一些担心:
“姐姐大人,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虾兵蟹将,奥贝尔格的水平不容小觑。虽然有乌迪尔先生在,他们肯定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但是对姐姐大人来说,有些太危险了。”
“而且,姐姐大人的计划也是……”
“风险太高是吧……”
罗丽莎打断了耶罗莱特的话语,点点头说道:
“不可否认,哪怕我乖乖待着,这一次赤瞳他们的行动成功率也会很高。精英组整体实力都很强,其中纳哈修,盖伊和赤瞳又有着更上一层的实力,整个帝国……不,应该说整个世界都很难找出他们那个水准的人,最糟的情况也只会付出2-3人的牺牲就能完成任务。”
“但谁让那个奥贝尔格的首领对咱的黑毛混蛋有恩啊,如果不好好偿还,那我吃饭都会不香的。”
“……”
斩草还是除根为好……虽然想这么说,但耶罗莱特选择闭嘴。
如果这两人真是那种全凭理性行动的人,那自己早就死了,自己才没资格说这种话。
(我记得奥贝尔格对乌迪尔先生的恩情好像是……教会他控制力量。)
耶罗莱特在心里默默想道。
很微妙的恩情,如果自己和乌迪尔的处境调换,可能自己根本不会被这小小的恩惠迷乱,毫不犹豫地完全灭杀奥贝尔格的所有人。
但是自己也不曾拥有乌迪尔那般无法控制的庞大力量,它所能带来的危害也是自己也无法想象,擅自评论稍有不妥。
(比起我来,姐姐大人好像更能理解奥贝尔格给予乌迪尔先生的恩惠有多么难能可贵……话说姐姐大人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全面了?)
虽说自己进入疗养院的时间有点晚,两人之间有很多事自己不知道也很正常,但姐姐大人好像知道有点太多了,有时候哪怕乌迪尔先生没解释的细节她都一清二楚,好像她本人就站在旁边目睹了一切似的。
(可能是我的境界还不够吧。)
思索片刻,耶罗莱特这小脑袋也就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耶罗莱特又在想什么呢……)
虽然想开口问问,但是中二少女的心本来就难以理解,脑回路更是一蹦老远,罗丽莎觉得自己可能跟不上耶罗莱特,思索之下选择岔开话题。
“况且,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罗丽莎拿出【天命】上下检查着它的状态,同时开口说道:
“赤瞳需要一剂猛药来推翻她从小到大被帝国灌输的观念,乌迪尔和我还有很多要在帝国做的事所以很难开口,我相信奥贝尔格的各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把帝国的全貌摆在赤瞳面前,让她自己去思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接收着来自上层的假信息一边怀疑人生。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和乌迪尔都会尊重赤瞳的选择。”
“……我明白了。”
耶罗莱特微微躬身:“我只是提出我的担忧,如果姐姐大人坚持,那么我当然不会反对。”
“但……还是请万分小心。”
“当然~毕竟这家疗养院里还有很多让人放不下心的人啊。擅作主张地死去可是对她们的不负责~”
罗丽莎将【天命】像变魔术将天命收起来。
“不过……也对啊,这次对我来说风险可不低啊……”
罗丽莎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渐渐消失,转而用一种异常温柔的眼神望向耶罗莱特。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耶罗莱特……记得帮我转达乌迪尔,照顾好这家疗养院。”
“即使我不在,只要乌迪尔出现在这里,所有人就能安心……毕竟他和我不一样啦~”
苦笑着挠挠脸,罗丽莎故作轻松地说道:“像我这样的人,充其量只能做些事后处理。”
“我可以为他们包扎、疗伤、开导,提供他们需要的环境,清理他们常年淤堵在内心的污泥,但那充其量只能算马后炮。他们真正受苦时,我做不到什么……毕竟他们痛苦的根源大部分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啊,我虽说地位不低,但也没资格对那些人提意见。”
“他们真正绝望受苦时,能拯救他们的……是乌迪尔。”
“无论我再怎么想拯救他人,没有力量也只是一纸空谈的梦话。无法拯救他人的善意,和下水道里的污水一般毫无价值。而乌迪尔……他能随随便便插手别人的命运,宛如喝水一般平常地将他们从不见光日的深渊拯救出来。这个疗养院里大部分人几乎都是像这样被他带入光明的世界。”
“他……才是真正能拯救他人的人。”
一边说着,罗丽莎的眼前好像又浮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罗丽莎伸出手想去触碰他,可他只是迈出几步,便已走到远方。
罗丽莎不甘心,咬牙坚持着迈开步伐,努力跑向他的身侧,渴望和他站在一起。可他又像刚才几步之间就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罗丽莎:“……”
我想努力追上你的影子,竭尽全力地奔跑,可你总是随便走走,就到了我触不可及的地方。
耶罗莱特冷漠静静地注视着有些沮丧的罗丽莎叹了口气,悄悄绕到罗丽莎的背后立手成刀。
“诶哟!”
罗丽莎痛呼一声,眼角微微涌出来一点眼泪,有些恼怒地转头说道:
“干什么!”
“请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会履行女仆的职责,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下姐姐大人。”
耶罗莱特居高临下地盯着罗丽莎,那不沾烟火气息的银瞳总是伴随着压迫感。
“而且,你的妄自菲薄我也不能当听不见。”
“美丽且伟大的心……这是我最初侍奉姐姐大人理由。虽然现在看来乌迪尔先生也不差,但我已经无法接受除了姐姐大人以外的人了。”
“如果姐姐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仅不会转告乌迪尔先生你希望他照顾这家疗养院的愿望,还会第一个带头搞事,重新回归‘开膛手’的老本行。”
“欸欸欸——”罗丽莎眼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面前这个好像在安慰自己的女仆长。
而耶罗莱特仍然没有停下,继续用那张和她面相不符的三寸不烂之舌说道:
“乌迪尔先生一开始就和姐姐大人不在一条线上。对疗养院的大部分人而言,乌迪尔先生是高不可攀的理想,是在人生低谷时给予自己帮助的光,是名为憧憬的遥远之人。”
“而姐姐大人……是家人。”
“没有遥不可及的距离,只是一个每日为我们操心,偶尔自作主张,同时又意外挑食的家人……顺带一提,我希望姐姐大人能把挑食改掉。”
耶罗莱特没有直接反驳罗丽莎对自身的否定,那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罗丽莎的心病还是得由乌迪尔来解决。
耶罗莱特很早就有所察觉了,罗丽莎可能有些……不对,是非常自卑。
她肯定自己的才能,却否定自己的努力;直面他人的罪恶,却正视不了自己。看似有着天地之间我无所不能的自信,却对自己的爱恋抱有开口都难的自卑。
不仅如此,在更早之前罗丽莎还带有隐藏却严重的自残倾向,不过最近好多了。
说来好笑,能看穿疗养院所有人隐藏的想法,一点点为他们开导心理的人才是心理问题最大的那个。
两年之间,乌迪尔解决了罗丽莎不少心病,即使如此她内心的缺口还是大得吓人。没办法,罗丽莎手上沾着的鲜血可能比耶罗莱特都多,在这样的压力下没有崩溃还得多亏乌迪尔那不着调的性格带偏了她。
耶罗莱特可没有罗丽莎的巧嘴或者乌迪尔的扯淡功底,只能像这样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家人啊……”罗丽莎不由得苦笑一声:“我可是兴高采烈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去的人啊,家人这种词也太高抬我了。”
“那种人根本算不上父亲。”
耶罗莱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才会偶尔流露一些自己的情绪。
“连接家人之间的事物不是血缘,而是爱。那种只把姐姐大人当作道具的人渣,根本没有资格自称父亲。”
“虽然由我这种连父母都想不起来的人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家人和家人之间不就是单纯用爱这样简单的东西维持着吗?”
“欸……”
罗丽莎表情有些复杂,耶罗莱特的话语对她有很多触动倒是一方面,主要是耶罗莱特能一脸正直地把‘爱’这种挺让人害羞的字眼说出来有些让人不该作何反应,该说中二少女就是不一样吗……
为了防止耶罗莱特接下来再爆出友情啊羁绊啊这种让人想挖个洞钻进去的中二台词,罗丽莎抬手打断道:“OK,我已经充分理解耶罗莱特的决心了。拜托别再说了!”
“唔……是这样吗……”
耶罗莱特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难得她想了好多听着很帅的台词。
“呼——”
罗丽莎擦了擦额角流下的冷汗,耶罗莱特总是沉迷于自己的世界,能毫不害臊地说出一大堆中二台词,有时自己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
顿了顿,罗丽莎把话题转回正道:
“革命军那边的动向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动作。”
耶罗莱特稍微整理下语言:“无论是异民族结盟派还是乌迪尔派的人都没有轻举妄动。虽然现在乌迪尔先生被诸多人质疑着,但也没有人敢出手。”
“帝国的密探可能还带有一些棘手,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但革命军的密探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仅仅是让他们不敢接近斯拉姆这种事很轻易就能办到。无论再怎么怀疑乌迪尔先生,在拥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之前革命军都绝对不会把乌迪尔先生视为敌人,娜洁希坦将军的事已经让他们稍微理解帝国最强的恐怖之处了。”
“幸好乌迪尔先生以前也没有让除了雷欧奈小姐以外的任何革命军成员接近过饭店,也没有人能想到帝国暗杀部队全员如今正和乌迪尔先生住在一起吧。”
比起革命军,帝国在处理和乌迪尔的关系上就显得更为合理。
革命军中有才之人不少,但是能看穿乌迪尔本质的人却少之又少,他们低估了情义在乌迪尔心中的分量,经常以利益或正义感为根据推测乌迪尔的行动轨迹,那当然会产生很大偏差。
反观帝国方面牢牢抓住了乌迪尔的软肋,甚至都将据点设置在乌迪尔饭店中,不仅进一步促进赤瞳与乌迪尔之间感情的发酵,也让乌迪尔对精英组的成员产生感情。虽说帝国答应这次任务后便不再插手乌迪尔的生活,可想从中脱身却不是一件简单事。
乌迪尔先生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习惯也是让耶罗莱特更轻松了一点,哪怕这一个月他基本不出门,斯拉姆的居民们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更没有人愿意去饭店瞅一眼怎么回事,革命军想从本地居民获取情报的路径也断了。
“如果没什么动静的话那当然好啊~”
罗丽莎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只慵懒的猫,但其眼中藏着的寒光却无法被遮掩:
“特别是艾乐特那个家伙……如果他要是老实一点,我就当没看见他。如果他非要搞事情……”
罗丽莎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但她略带嘲弄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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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大人。”
革命军本部,一名造型干练的女子敲了敲门走进房间,对着面前蓝发蓄胡的男人鞠躬询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艾乐特和以往一样,总是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叔。
但所有革命军成员都知道,眼前这个人正是革命军最有话语权的最高干部之一,结盟方案的提出者——艾乐特。
艾乐特的房间没有特别之处,摆满文件的书桌,椅子以及一个摆满茶叶的茶柜,可以说简朴至极。在拒绝奢侈这方面,艾乐特也是革命军的代表人物之一。
艾乐特拿起桌上的红茶,轻笑着说道:“乌迪尔那边依旧拿不到任何情报吗?”
近侍点点头:“是的,看来是我们有些小看乌迪尔了。”
革命军为了不触怒乌迪尔,只在以前试探性地投入几个密探打听过乌迪尔的情报,在发现乌迪尔似乎极度反感之后,便没有继续试探下去。
艾乐特以为乌迪尔也就是个正面作战能力极强的帝具使罢了,但是无论用怎样的方式,投入多少人手,都无法挖出乌迪尔哪怕一点情报。不仅是乌迪尔本人警觉性高,罗丽莎的眼线也是麻烦,甚至都有疑似‘赤色开膛手’的危险人物出现在斯拉姆附近,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不过无论如何,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自身本身就是一件可疑的事,自己也屡次提出这一点。可革命军的一群老东西总是用‘再观察一下’‘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能和乌迪尔为敌’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革命军的士兵也基本如此,他们虽然大部分站在结盟派,可却并不敌视乌迪尔,乌迪尔在革命军的口碑很好,大部分人都没有被艾特尔私下的煽风点火影响判断。
由于艾特尔原本就是和奥贝尔格交接情报和委托的负责人,任何从奥贝尔格传来的情报第一手都要经过他这里,他是革命军高层中唯一一个知道乌迪尔为了庇护帝国特殊部队的人。原本他窝藏奥贝尔格与乌迪尔交过手的情报是为了杜绝革命军那群稳健派的老头因为惧怕乌迪尔而撤销委托的情况,借奥贝尔格的手除掉乌迪尔。可他也没想过之后居然会出现普达拉之地这么大的事件疑似和乌迪尔有关,如果当初没有窝藏情报,那现在一定有相当多的革命军开始敌视乌迪尔,到时候就可以煽动这股情绪,让整个革命军视乌迪尔为敌。
可现在不行,如果爆出艾乐特窝藏情报这件事,先不提乌迪尔,首先完蛋的就是艾乐特。
目前,只能静静等候奥贝尔格出手。
(时候也差不多了吧……)
奥贝尔格向艾乐特提起过乌迪尔和他们约定的时间,可是过了这个时间却迟迟不见帝国暗杀部队和乌迪尔有动静,想来是因为普达拉之地也让帝国特殊部队受了些损失。算上他们养伤的时间,现在差不多就是他们行动的时候。
他们一定会盯上帝国东南方的水云,那里是奥贝尔格提出来故意让革命军露出的破绽,帝国特殊部队也一定会以那里为突破口进攻。
双方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就是看哪一方能存活,哪一方会被全灭。
(而且……就算你这次幸运活了下来,我也有对策。)
艾乐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面前的近侍,轻声说道: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帝都潜伏的密探们。”
“明白了。”
近侍简短地回了句话便退了出去,艾乐特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急性子。”
虽说罗丽莎的眼线无孔不入,但他从来没想过这名近侍能和罗丽莎扯上关系。
她已经跟了艾乐特五年,而罗丽莎直到两年前才成立了那家疗养院开始构建情报网,这两人扯上关系的可能性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而在艾乐特胸有成竹地将手中的红茶饮尽时,门外的近侍也冷笑一声。
“……呵,真是傻的可爱呢。”
到现在还没有发觉不对,也算是一种才能了。
“你只考虑了我们被姐姐大人收拢的情况,是不是忘了某些更重要的事?”
在罗丽莎疗养院中,乌迪尔才是将大部分人从黑暗中拉出来的救世主,而乌迪尔早从8年前开始,就在帝国各地拯救过无数的人了。
在差不多8年前,自己还在帝国靠近北方的地区被富商当作玩具,而且那个富商口味还很特殊,最喜欢在包间中肢解女性聆听她们临死前的惨叫。当时自己也不过是等待着被肢解的无力少女之一,绝望地等待着悲惨的命运降临在自己头上。
这个时候拯救自己的就是乌迪尔。
而当时自己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出来,只是被乌迪尔那疯狂的眼神吓得一步都不敢动,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也没能得知他的姓名。
几年过去,自己也凭借当初几人平分的资金和努力在革命军混了个不错的职位,但也只是艾乐特手下的一个小卒子。有一次在帝都收集情报时出现意外,几乎快要死了,也是多亏了罗丽莎才勉强得救,也是在那时自己看到了那几乎未曾变化的少年也出现在疗养院,不过少年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印象。
不过……乌迪尔无论再怎么重要,自己也并不了解他,他于自己而言是过于遥远的救世主。但罗丽莎……她曾一步不离地守候自己身旁,无微不至地照料好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派人帮自己完成了刺探情报的任务并模仿自己的字迹写信给艾乐特报告,艾乐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在罗丽莎疗养院待过一段时间。
自己也问过为什么如此特殊照顾自己理由,得到的回答居然是罗丽莎知道自己蒙受过乌迪尔帮助的事,明明连乌迪尔自己都不记得。
罗丽莎不同于艾乐特,她的每一次笑容都发自心底,仿佛能驱散她人心底的一切黑暗。对于她来说,那是第一次体会到家人的感觉。
虽然很对不起艾乐特,但这就是现实,在他和罗丽莎之间近侍毫不犹豫选了罗丽莎。
罗丽莎的情报网从来不是罗丽莎一人能完成的,但近侍也有点奇怪,罗丽莎似乎总有些办法得知乌迪尔以前帮助过的人的样貌,并通过各种手段找到他们。他们大多也都愿意助罗丽莎一臂之力。
“对了……这个应该就是姐姐大人说过的,艾乐特可能会采取的行动之一吧。”
近侍看着手中的信封,嘴角的嘲笑又多了几分。
“可惜,这也被姐姐大人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