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圆舞曲
【真岛从左侧楼梯上二楼,面光跟随】
真岛:(独白)我与大小姐——与百合子,结为了夫妻。没错,与我的亲生妹妹结为了夫妻。当然她不知道这些。与自己的亲生哥哥相爱,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吧。假如有谁想让她知道这个事实的话,我会毫不犹豫让那个人消失。
【二楼灯亮,面光灭。这里是上海法租界的宅邸。二楼左侧坐着吸鸦片的人,两男一女,云雾缭绕,女人闲散地唱着《葡萄美酒》(实际并不有间断)。真岛走过去没有看他们一眼。】
歌女:你不要烦忧,你不要发愁……
真岛:我从来不碰鸦片,因为鸦片的毒早已弥漫在我的血液里。近亲交配的产物,我果然是个疯子。(拿着剪刀开始修理一旁的盆栽)
歌女:且靠在我的身边,忘去了这是什么时候……
【部下1从中门走进来】
真岛:(并不回头)那么,青帮说了什么?
部下1:说是绝好。凭借租界的那个娱乐设施赚了一大笔钱。那群人,笑得合不拢嘴了。
真岛:给点便宜让他们占的话,他们也就没事了,问题是军方那边。(放下剪刀,坐到一旁的位置上)近期内我也会回九州一趟。不要大意,逐一向我汇报。
歌女:啊~嗯~再斟上一杯葡萄美酒~
部下1:明白了……战争就要开始了,赶在那之前啊。
真岛:嗯,我正有这个打算。
部下2:【从左侧楼梯跑上来,撞上了唱歌女人的盘坐着的腿差点摔倒,连忙驱赶他们三人从左侧楼梯下场】大人,不好了!
真岛:怎么了?冷静点,发生什么事了?
【部下1从中门默默退出去】
部下2:十分抱歉!我刚刚接到了日本的电报……
真岛:是百合子出了什么事吗?
部下2:她突然不见了……负责盯她的人在她失踪的附近打探了一下,听走街的车夫说是被一个军人追赶,从没见过有人能跑那么快,不过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真岛:让他们马上彻查开往帝都的列车以及车上的乘客的记录。如果是与军方有关联的人,去我们的老地方探问一下应该很快就能知道底细。
部下2:我知道了!【慌张从中门下】
真岛:(趴在桌子上)奇怪,她被夺走,反而令我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这样就不必再苦恼了,不必再因为血的诅咒与自己的罪行而饱受折磨了。我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揭露真相,告诉她我们存在血缘关系而让她放弃——可是,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恍然大悟地站起来)答案只有一个……是我自身……不如说,是我更渴求着百合子啊!
【一楼顶光给百合子。无实物表演。】
歌女:(场外音)世途崎岖多徘徊,年华无情如流水……
百合子:你回来啦?
真岛:幻听吗?
百合子:啊!对不起,芳树。好像做菜又失败了……
真岛:为什么?
百合子:我会努力让你以后能吃上美味的饭菜……这个,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味道还是非常正常的!
真岛:快停下!
歌女:你能有几回……
百合子:芳树,明明只是过了一周,但觉得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你了……好寂寞呢,你精神满满地回到家里来,真是太好啦!
【真岛从右侧楼梯奔跑下来。二楼灯灭。】
歌女:香喷喷和甜蜜蜜的醉……
百合子: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饭菜也准备好了,我一直在等着你呢,芳树。
真岛:(想要抱住百合子,却意外扑空了,顶光中只剩下真岛)啊啊啊啊!我的百合子!(跪在地上恸哭)你在哪里啊……百合子!不行,不行!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好不容易可以解放了,可以从这个丑恶之血的轮回里解脱出来了。
歌女:(场外音,伴着真岛的最后一句台词)啊~嗯~再斟上一杯葡萄美酒……
真岛:但是……我爱你,不想和你分开!除了百合子以外我什么都不要!(从光束里跑开)
【顶光灭】
【一楼灯亮】
【黄昏的圆舞曲响】【百合子(女侦探)从一楼中门款款而出。她穿的是最后一次生日晚宴的礼服,双手拉着裙摆。她的头上戴着西洋式婚礼女人戴的白色头纱。】【顶光跟着百合子】
【斯波用手强制拉过百合子的腰,强有力地跳舞】
百合子:(边跳边说)斯波纯一,因为在穷困潦倒的童年得到了我丝毫不在意的帮助而认定了我,想要我成为他的新娘。但是,他所追寻的到底是不是我的爱情?
【百合子推开斯波,后退时撞入瑞人的怀中。瑞人温柔地邀请百合子跳舞,百合子接受了。两个人温柔地跳着舞,轻飘飘的】
百合子:(边跳边说)野宫瑞人,他的自杀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他选了一位长的像我的妓女,一起飘到了水中。他美丽的身体膨胀腐烂,他如愿离开了。
【瑞人主动放开了百合子。百合子的手被秀雄拉住,生硬但也算温柔地拉进自己的怀里。秀雄不会跳舞,只会机械地抱着百合子转着圈,并且越转越快】
百合子:(边跳边说)尾崎秀雄,这个经常和我吵架的青梅竹马,总是羞于开口表达爱意。
他说着要回来娶我的话,却最后死在了西伯利亚的战场上,皑皑白雪为他送葬哀悼。
【两人都笨拙地用力跳舞,最后相撞似的互相分离。百合子回头,看见了邀请她跳舞的真岛。复杂的情绪裹挟着她,逼她后退,可真岛却步步紧逼】
百合子(公主):芳树!
【公主从左侧口狂奔而来,扑向了真岛怀中,两人都趔趄地坐倒在了地上】【百合子(侦探)绝望地看着当年的自己摇摇头,把头纱扯下掩面而泣,退出了顶光。顶光给百合子(公主)和真岛】
真岛:抱歉,百合子,我来晚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百合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断后退)不……
真岛:哎?
百合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好吗?
真岛:怎么了?百合子,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回去吗?我忍受不了你离开我!
百合子:(打断)不是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心中的疑惑。芳树,可以吗?
真岛:……(突然冷下来)大小姐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就可以哦。
百合子:唉……心里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真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
真岛:那我就先替小姐问一个吧,小姐想问我在大陆的工作,对吧?
百合子:芳树!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
真岛:是的,我是在做着违法的买卖,我是贩卖毒品的大头目——刘瑞!
百合子:你今天的言行举止真是奇怪!
真岛:你应该还想问是不是我杀了你的父母,对吧?
百合子:我不想……(摇头)
真岛:(把百合子搂在怀里强迫她站起来)虽然平时是个野丫头,但到底还是千金大小姐呢……都吓成这样了。
百合子:不要叫我大小姐,请和以前那样叫我百合子吧!
真岛:大小姐都已经探查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不愿意接受真相呢?
百合子:(推开真岛)好!那真相就是——是你买了借债书陷害我们家,对吧?是你指示下人杀了父亲,对吧?是你用桔梗花吓死了母亲,对吧?
真岛:那么,是你的母亲和她的亲生哥哥生下了我这个近亲结合的疯子,对吧?是你的父亲杀了我的养父母,还差点砍死我,对吧?我化作园丁来到这个家就是为了复仇的,可是我却偏偏遇见了你——你是那么的纯洁无瑕,让我一见钟情。明明杀死了你的父母,还想要让你和他们一起堕落,却最终还是被你一次次的告白征服,竟然妄想和你过起幸福的夫妻生活,真是不可理喻对吧!
百合子:原来是这样……这个家被诅咒了!被你诅咒了!也被我的父亲和母亲诅咒了。
真岛:哈哈哈,百合子你真的是所有人中最无辜、最可爱的一个。所以,我一开始便舍不得杀你,甚至还可怜你……我的妹妹。
【巨大的爆炸声,火焰急剧地燃烧着。真岛帮百合子马上捂住了耳朵】
真岛:没事的,百合子,一切都快要结束了。这个家如果烧成灰烬的话,应该就能变得稍微漂亮一点吧。
百合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是我的家啊……你为什么不可以看在我的爱上,放过我的家人,放过我呢?
真岛:你的爱就像鸦片一样,逼迫我享受禁断的欢愉,我的卧薪尝胆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所以,跟我回家吧,就像之前那样……我亲自教你做饭怎么样,我一定会花更多的时间来陪你的。
百合子:一切都回不去了……哥哥。
真岛:叫我芳树吧,我求求你了!
百合子:哥哥,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分开吧,再也不要相见了。
真岛:你这算是什么?说要和我私奔的是你,现在说要和我分别的也是你,你把我的感情看做成什么了?难道我就不爱你吗?
百合子:(痛苦地闭上双眼)烧吧,烧吧,把一切都燃烧殆尽吧。
真岛:(跑到中门前,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额头)我说过如果有谁让你知道这个事实的话,我会毫不犹豫让那个人消失。所以现在,那个该消失的人就是我!
百合子:芳树,不要!如果你要这样的话,我……我也没那么在乎这些了!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就在这时,熊熊燃烧的宅邸发出爆裂声,开始坍塌】
百合子:芳树,危险!你快出来,等会火会烧到你的身上的!(慢慢靠近)芳树,你带我走吧,我同意了……
真岛:我想结束这个诅咒了。等身上的血液流干,百合子,我们可以真正毫无顾虑地在一起吗?
百合子:(慢慢靠近)可以的,这个诅咒已经被火烧尽了,你快出来,我不想你死!我错了,请你们不要一个个都离开我!
【警报声响起】
百合子:(立马跑出去)是藤田叫来的消防车吗?我们在这里,求求你快救救我们吧!
【一声枪响,真岛在火焰中缓缓倒下。灯光恐怖的闪烁着】
百合子:芳树!(没有丝毫犹豫地冲进火场)
【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