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重症监护室前。医疗设备发出的嘀嗒声在医院长廊中回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烦躁不安。
一个少年讨好又焦急的声音响起:“医生,我现在实在是没钱交医药费了,你看,能不能宽限几天啊,先别把我妈从这里搬走,医药费我会想办法的。”
在他面前的男人,身穿白大褂,胸口处有一个胸牌,上面写着名字:叶辰,工号:4120,职位:主治医师。
叶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了手中记录病人情况的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神情有些无奈和怜惜:“医药费你尽快想办法,最多后天,如果还交不上,很遗憾,你的母亲必须被安置走,而且……”
叶辰有些欲言又止“而且……我们跟你说过,你母亲现在已经癌症晚期了,恐怕很难救活,现在不过是吊着她一口气罢了。”说罢,医生停下了手中的记录,将本子合上放在手中。笔别在胸前的口袋上。
听到这里,少年丝毫不在意医生的后半段话,只是喜笑颜开道:“谢谢医生,费用我会尽快凑齐,我妈妈的病,我一定要治。”
“好,我们会尽力治疗她的。对了,最近我要出差去学习,等会就走,主治医生会临时变一下。”说罢,叶辰便离开了这里。
现在还不到探视icu病人的时间,那少年准备先离开医院。
他低着头,想给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但没成功。他只感觉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一口气冲到电梯口,刚想一头扎进去,就被人撞了一下。
黑色长发从他的鼻尖擦过,发丝之下是一张白皙的少女脸庞。顾星河首先注意到的是女孩奇异的眼睛——右眼居然是一个地球,接着是她的嘴,冷若冰霜的神色下,鲜艳的红唇像一抹惊心动魄的烟火流光,映入他的眼底。
在他专心寻找是谁撞了他时。突然,少年脚下传出一声闷响,整栋楼都微微一颤。
他回头一看,电梯不见了。
少年小心地望向电梯井下方,下方黑黝黝的一片,电梯恐怕早已坠落下去了。少年心里惊恐,要不是刚刚那个人撞了他一下,恐怕……他已经死了吧。
周围陆陆续续响起人们的讨论声。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死也要残了吧。”
“我刚刚还在那里面看到几个年轻人,多好的年纪啊,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赶紧打120啊。”
但是这些与少年无关,他只能管好自己,从楼梯下楼后出去医院。
医院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高楼大厦,街道上,到处都是亮着的灯,这里仿佛一个不夜城,到处灯红酒绿。
他站在公交站台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落尘,17岁,高二学生,家里的独生子,他家原本的情况不错,中产家庭。但是在他初中,母亲就得了癌症,那时候还是早期,按理说治疗成功的概率很大。但是天不遂人愿,母亲的病情一直在恶化。
母亲刚查出来癌症时,父亲就跑了,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一张银行卡,也许是父亲确实放心不下他们。每个月都会打一笔不少的钱给母子俩。
落尘把这些钱全部用来给母亲治病,但是依然不够,即便他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也经常出现钱不够用的情况。
落尘真的挺有出息的,考上的高中也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按理说他接下来应该有一个光明的人生,前途坦荡。
但是意外降临,他的母亲得了癌症,而且是晚期,听到这个消息 ,落尘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而且父亲也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依靠的人了。
不过此时唯一让他开心的是,今天是周五,他可以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假期。
这时落尘口袋中的老年机响了:“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
因为给母亲治病,他早早就把手机卖了,但是他必须有通信工具 所以买了一个老年机。
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女声:“落同学,下周有一个春游,我作为班长,要收集大家的意见,你要去吗?”
“去。”
“好的,拜拜。”
电话挂断后,一阵声音从马路上传来:“叮咚,A市第一人民医院已到站……”落尘看了一眼,发现是他要乘坐的那一路公交车,于是匆匆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
……落尘的屋子位置比较偏,一般下公交车之后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家。下车后,落尘朝着自己家走去,但是走着走着,他发现了不对劲,平时只要10分钟就能到的路程,现在居然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没到。
他放慢步子,不时望向四周,发现他每走一步,身边的景物也跟着他向前,就好像在跟着他一样。
落尘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加快脚步,想要逃离此处,但是他每走一步,身边的事物也会跟着他移动。
他感觉这处空间就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张开大口,等待他这样的迷途之人闯入,然后在此丧命。
在他恐惧之际,他面前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一只形似老虎的怪物,那怪物出现的突然,向前一扑。落尘眼疾手快,向旁边一滚,躲开了这次攻击。在落尘翻滚还没找到重心时,怪物再一次向他扑过来,这次落尘躲闪不及,被怪物压在身下。
怪物张开的嘴巴就悬在落尘的脑门上,他清晰地闻到怪物口中传来的腥臭味,甚至几滴口水滴在他的脑门上。
落尘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略过,他不甘心,为什么自己马上就要出人头地,母亲却生病了,自己还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马上就要丢掉生命。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The Moon(月亮)。”
落尘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他扭过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的右眼,对方的右眼并不是正常的眼睛,而是一轮半月。他感觉对方的右眼似乎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吸引力,仿佛陷入了泥潭,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