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着瞌睡,眼神迷糊,眼帘半闭上,握着的笔摇摇晃晃地好像快要掉了下来。
我注意到了她的偷懒,思索了一会,不知如何是好。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与她约好的,一个小时的时间补习,其他时间让她自由活动。现在是要好~好学习的时间。
我一边思来想去,一边翻着课件课件是我自己做的,内容按着初中一二年级的理科学科。这她的母亲要求的,似乎她的基础差的可以。
从她握起笔开始,就能看出些许端倪了,握笔的姿势很差,字迹七扭八叉的,像蜈蚣。很丑。
写了一会,最后停了下来,打起了瞌睡。
我悄悄地站起来,没有惊动她,想看看她写了什么东西。打印纸上印着的题目零零散散写了几道,大多都是对了的。也是,初一的知识要是都能忘光了,那就全完了。但就写了这几道,其他的压根没有写,一点自己都没有。
我伸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竟然能够毫无反应。按平常的反应的话,她会拍开,皱起眉头,再骂一句‘干嘛’。
“真睡着了?”
我倒有些好奇起来了,这是怎么睡得着的。又不是躺在床上,靠在沙发上。我们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座上摊着她的课本。客厅的木凳是硬邦邦的,靠上去坐着个一会就会腰酸背痛,更别说睡着。
我悄悄地走到她边上,蹲下,偷偷地看着她那低下的面孔。她的神情似乎不是很那么安详,轻微地能感觉到些许焦虑。
梦中看到了什么呢?每次看到她,总是在生气的样子,皱着眉头对着什么东西发火。
难不成在梦中也是如此?
倒是有些兴趣了。
若是在梦中也是如此吗?我想着那个画面,她在昏昏沉沉的梦雾中发着火,对着什么朦胧的东西。她醒来后还会记得她发火的缘由吗?还是随便在现实中,找个什么东西,继续着梦中的……不爽?
这么想来也挺怪的。
现在又来了另一个问题,该叫醒她吗?
我想着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会,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就根本没有必要。现在是补习时间,干嘛随着她的意。
“喂。”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瞬间像是卡住了一样,整个顿了一下,接着又失去了平衡垮了下来摔倒了桌子上。再度撑起身体做起来的时候,眼神有些迷糊,但是藏不住地生气。
“……真的会续上呀。”
我不由地后退一步,想着她的火气如此旺盛,能从梦中一路烧到现实之中。
“你说什么?”
“啊,没有没有。”
她看回桌子上的东西,像是终于回到了现世,思绪回到睡着之前,焦虑地敲着桌面,有些空虚地抓起笔来,又不知道要写些什么。扬了半天在空中画着圈。
“你……梦到了什么吗?”
我抱着趣味问到,她又挑起眉头,焦虑之中又多了许多不满。
额,她不会认为我在挑衅吧?
啊,糟。本来关系就挺差了的。
“啊不是不是,我看你脸色挺差的,还以为你做噩梦了。”
她似乎消了些火,压着无处安身的笔开始写着今天的课后习题。她写的很快,但越写火气又开始旺了起来。
我忽的想到,梦也是会忘记了的。那梦中惹火她的什么东西,也能随着梦醒而逍遥法外,跑的无影无踪,带着这场火气的缘由,就此消失了。
现在是不是更加不爽了。我偷偷地瞄了她几眼,若是偷看过于明显,我想她会不那么愉快。
但我发现她并没有那么火大,只是在皱着眉头写着题目。这些题这就不难,只是简单的基础,仅仅有些繁琐。我跟在一旁,是不是注意她的同时,看着自己的书。
消除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技巧,现在就是用到它的时候。身为名义上的家教,要足够低调,让她只能够感受我在旁边,但也只是在旁边。但又要有一定的高调,让她认为随时都能询问我。
我慢慢地翻着手上的书,假装自己在看着自己的书籍,时不时故意观察她一会,还得让她注意到我的关注,完美地维持一下‘家教’的名头。
这时候,她总不能把其没缘由地丢在完美履行着职责的我的身上,只能把余偿的怒火撒在纸上,可是题目又不是光靠愤怒就能做出来的东西。
越是愤怒她就写的越慢,越慢她就越是愤怒,倒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正反馈。……辛苦这张受气的试卷了。带着些许嘚瑟,我慢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然间她开了口。
“……忘了。”
“嗯?”
我回过神来,像如梦初醒。还得沉下心头,不动声色,别让她看出自己的走神。
“什么?”
“我忘了我做了啥梦。”
想起来梦中的光景,便会因为梦而不高兴;想不起来,又会焦虑不堪。
看来这是横竖不行啊。
她似乎很是介意,焦虑地敲着桌子。
在边上的我悠闲地看着,倒也有些好奇。于是我也开始敲着桌子,和着她的节奏,试着去回想上一次梦做了啥。